第6章 怨魂

我符纸不离手，跟着明煜炫身后方，把这个小洋楼找了一遍，也没找到怨魂，却又甚是清晰的感觉得到它就在我们周围。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我们的心跳声。

「唉！」

一声叹息陡然响起，我和明煜炫相视一眼，同时把手电筒朝前方照去。

光影圈外，一个身着碎花连衣裙，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子，消失在转角处。

我连忙追过去，但过道中业已没有了她。

「唉！」

又一声叹息，我猛然朝后望去，麻花辫女子已到了我后方二楼，沿着栏杆，穿越门进入房间。

我迅速朝二楼奔去，如果她是陈银，就能自她嘴里知晓，我们吴家到底欠了长发煞何。

「你别急！」明煜炫落后我一步。

我握着门把手冲进去，里面场景大变。

这是一人女子的闺房，麻花辫女子趴在木床上，欣赏着一件泳装，俏脸飞霞。

「阿银！」一声叫喊，门被打开，一人比麻花辫女子年长几岁的姑娘奔进来，笑颜逐开，「我们出去玩吧。」

麻花辫女子在门被推开时，就慌乱的把泳衣给藏了起来，慌乱的摇头：「姐，我不去。」

我惊愕的望着她，原来她就是陈银，那开门进来的人，就是我奶奶了。

没想到，我奶奶年少时这么漂亮。

我奶奶走后，陈银犹豫好半天，还是没把泳装给穿上。

「陈银！」我试着喊她，她却听不到，只沉浸在她的世界中。

画面蓦然一转，陈银吊在灯绳上，碎花连衣裙，两条麻花辫，脚上穿着的是白色塑料凉鞋。

她面色发紫，瞳孔瞪大，眼角流着血泪，伸出伸的老长，定定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大惊，怎么蓦然就转成了这样？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画面陡然再转，灯绳的末端，一人泪流满面的女子，嘴中一直说着不要不要，却还是把自己脑袋钻进了绳套中，踢翻了凳子。

这是，陈银在找替身！

不能，若是陈银找替身，她早该去了下面，怎么还能还在这里。

风一吹，一双布鞋晃荡在我面前，尸体被吹转过来时，又是不仅如此一人女子的面容。

我惊骇不已，陈银死了，又有两个女子和她一样的死法，这到底是作何回事？

正这样想着，一个女子自门外进来，流着泪哭喊：「陈银，抱歉，我们不想的，我们没想到，我们错了，你放过我吧。」

我注意到陈银阴冷着眼，死死的盯着女子，嘿嘿道：「不是每次道歉都有用的，是我让你上吊吗？」

「是，是我自己。」女子踩上凳子，哭喊，「你天天来找我，我受不了，我来陪你！」

又是一人花季少女没了命。

陈银嘿嘿的笑着，蓦然猛的朝我望来，幽冷的眸子，仿若利箭般，扎在我前胸，让我喘不过气来。

她侧头时，又成了身穿碎花连衣裙的美丽女子，她踩上了凳子。

我急朝她奔去：「陈银！」

手即将要摸到她时，她的尸体呼啸着朝我飞来，两手伸直，瞳孔瞪大，一颗颗血泪自眼里溢出，伸长的舌头，如利箭一般朝我射来。

「陈银，你是怎么死的？」我是来找她解决问题的，自然不能出铜财物剑，只能转身逃跑。

「桀桀桀桀……」身后方传来陈银尖锐刺耳的嬉笑声。

我被逼到角落，被她掐着脖子，我挣扎着喊道：「陈银，我是陈金的孙子，我来找你有话要问！」

我一怔，猛然醒悟，这才发现是我自己掐着我自己的脖子。

陈银狞狰着脸，双手力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我快喘不过气来时，耳边传来明煜炫焦急的声线：「吴九猫！」

「你进入了幻觉！」明煜炫眉眼凝重，环望房间，「她怨气很大！」

大到听不到我说的话，我轻咳几声，道：「你注意到她没？」

我的声线都沙哑了。

「躲起来了。」明煜炫出声道，「刚还在这，我一来她就躲起来了。」

我喉咙火辣辣的疼，可见刚才我对自己下了狠手：「我刚才注意到她在看泳衣？」

「泳衣！」明煜炫惊愕，「八十年代的泳衣，那可是很冒犯的一件事。」

我点头赞成。

蓦然，明煜炫停下脚下，笑了：「我清楚她在哪了？」

脑袋这么好使？

我震惊的望着眼前的衣柜，刚才我们找过了，可是现在，这衣柜却又有着明显不同。

「拿一下。」

明煜炫把手电筒递给我，自己钻进衣柜，在柜板上四处摸索，不知按到了哪里，弹出一人抽屉来。

抽屉打开，里面是一件蓝色连体泳衣，正是我刚才在幻觉里注意到的。

我惊喜道：「陈银的泳衣！作何会在这个地方？」

明煜炫把抽屉抽出来，拿出打火机，高声大喊：「你若再不出来，我就烧了它。」

话落，陈银便显现在我们面前，全身都被黑气笼罩，她狞狰着脸，双眸却盯着泳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煜炫先我一步出声：「陈银，你姐姐嫁入时很心痛你没送她出嫁！」

我傻眼了，这哪跟哪？

「你爸妈死的时候，一直惦记着你到底去了哪里？」明煜炫声音很忧伤，「她们死不瞑目，至死惦记自己的女儿！」

我朝陈银望去，她狞狰的面容，已经渐渐地松了下来，眼睛也不再盯着泳衣，身上的黑气也渐渐地少了。

明煜炫继续说道：「你姐姐为了你，差点哭瞎一双双眸。」

我暗中翻了个白眼，可真能吹，我都不知道的事你能清楚。

「他叫吴九猫，是你姐姐的孙子。」明炫煜把我推出来，「只因你的横死，怨气丛生，导致你的因，报应到了你姐姐孙子的身上，让他成了短命鬼，活只不过一十八岁！」

靠，明煜炫，老子要弄死你！

心中再杂吵，面上也不敢动分毫！

「你姐姐一家承受了你的所有。」明煜炫悲伤道，「你一个花季少女没了命，忍心注意到一人花季少年也没了命！」

此时的我，只想口吐芬芳。

陈银身上的黑气统统化为乌有，她的面容也成了死前的秀丽模样。

她真的很漂亮，和我奶奶很像。

「我姐姐的孙子！」陈银惨然一笑，「是我害了他们，我没脸见他们。」

我赶紧问出声：「你怎么死的？」

「上吊死的。」陈银的双眸望向泳衣，悲伤道，「那件泳衣被她们看到，说我不知羞耻。我受不了，便上吊了！」

我恍然大悟：「是那三个上吊的女生？」

陈银点头道：「对。」

「那尸体呢？」人死了，尸体总要在的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银飘向泳衣，眼里还是有着痴迷：「我上吊死后，她们惧怕官司，就把埋后花园了。」

是以，陈银才会找那三个女生，让她们上吊，从而也让这房子成了凶宅。

「我奶奶让我问你，我们吴家欠了谁什么东西没有？」我追问道。

陈银疑惑的望着我：「我姐出嫁时我已经死了，我怎么清楚你们吴家欠谁了。」

晴天霹雳，嘴角抽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怯怯问道：「我奶奶没在你坟前说过？」

陈银苦笑：「尸体都没找到，哪来的坟！」

大意了！

此线索算是断了，陈银的心愿很简单，真正的穿一次泳衣，了结她几十年来不肯离去的心愿。

我把泳衣烧给她了，花季少女穿上，真的很漂亮。

她笑靥如花的左看右看，让我们夸她漂亮，我夸的朱唇都干了，喉咙更是火辣辣的刺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送阴魂下去，不是天天都可以的，而是在清明节，鬼节，寒衣节，还有除夕那一天。

除夕那一天也叫岁除！

我把陈银收到魂瓶中，自暗箱抽屉中，拿起一袋大头银元，这是她给我的报酬。

不管活人阴魂，都会给我报酬，这是了结今生，不欠来世。

夜太深了，回不去学校，我就和明煜炫去了酒店。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我总算是想恍然大悟了：「明煜炫，你是不是故意引我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