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挥舞的白毛巾

废墟般的小城街道上，轮胎摩擦地面的狰鸣声像怪兽的吼叫，在楼宇间激昂回荡。

躲在建筑阴影里的大群丧尸被噪音吸引，皆扬起了僵硬的脖颈，「荷荷」嘶吼着，踉跄循声追去。

一辆黑色涂装的步兵战车冲撞着停在路中央的各式车辆，就像是一艘巨型破冰船，强势疏通开拥堵杂乱的河道，一往无前的行驶着。

循声而来的丧尸纷纷被其碾轧在轮轨之下，骨骼断裂不停发出「嘎巴......咯吱......」的牙酸声线。

没有丝毫的阻滞，血肉之躯会瞬间被战车三十多吨的重量碾成肉泥。丧尸的头颅就像被压爆了的西瓜，夹杂着星点白色小虫的血花，一人接一人盛开。

战车的挂胶履带抖动着，颠下一块块腥臭的碎肉、骨茬。经过装甲底盘液气悬架的过滤，在战车里的人根本感觉不到车体的丝毫晃动。

车内冷气开的很足，石青山双眼布满血丝，观察着舷窗外那些血迹斑斑、蓬头垢面、面目狰狞的「丧尸」面孔。

这些死去的人之是以还能行动，完全是由寄生在它们脑腔里的「食脑虫」所操纵的。

初期食脑虫在丧尸躯体内的数量有限，是以难以接管身体的全部神经，对它们生存不起作用的神经便需要暂时放弃，比如痛觉神经和面部神经。

痛觉神经缺失会让丧尸不知疼痛。而面部神经萎缩则会导致丧尸面瘫，就像中风患者一样，有的脸瘫了一面，有的是两边脸全塌，已经看不出生前的模样。

战车外，围拢上来的丧尸都高举着胳膊「啪啪」拍打着战车装甲，它们灰暗的双眸里瞳孔扩散，没有透露出丝毫人类的情感，只会偶尔闪现贪婪和嗜血的光芒。石青山相信，要是此时出去，定会被它们生吞活剥。

「石队，后边那座高楼上好像有人在挥舞白毛巾！」步兵战车厂家跟来的电气动力工程师向他汇报。

石青山从沉思中惊醒，忙带上了全景头盔向那人所说的方向看去。

「停车！」

「呜......」一阵轻微的电阻制动声后，电力驱动的步兵战车尾部微微一翘，停住脚步了。

石青山用力吸了一口香烟，打开头顶仓盖，把烟蒂扔出车外。

「啪......」微微发红的烟头落地，溅起一溜火花，骨碌碌滚到了一个肥胖的丧尸脚下。

可能这具丧尸生前也是个烟民，它低头瞅了青烟缭绕的烟头半晌，突然弯腰捡起，直接填入嘴里大嚼起来。

「往后倒，靠过去！」石青山下了命令。

「那......石队，要不咱们绕过去好不啦？那条街道上有医院，车多、丧尸多！」

驾驶战车的AI工程师王宏文望着车后晃动的密集头颅，犹豫着提了个建议。

「绕着走费电、耗时，倒吧！」石青山在效率问题上一直不会优柔寡断。

「哦，那好吧！」

王宏文不情愿的挂上倒档，战车推进系统响起轻微的加电声音，履带抖动了一下开始倒转，压在下面的丧尸肢体又被翻卷了上来。

巨大的战车就像倒进玉米地里一样，车后面的丧尸如秸秆般被一排排推倒碾碎。废弃车辆杂乱停放的狭窄路面上，两条血色车辙痕一贯延伸到了广电公寓大门前。

公寓大院内只有一栋住宅楼，门口用的是半人多高的电动折叠门，留着一辆车进出的空隙，步战车灵巧的倒进去一半车身，刚好把出入口堵的严严实实，追上来的丧尸都被挡在了外面。

石青山从武器架上摘了一把无托自动步枪、一把05式手枪，检查了一下弹药，分别拧上消音器、插上了激光照准器，抬头问动力专家张工：「数了没？求救的人在几楼？」

张工抬头瞅了瞅，手臂比划着回道：「从上往下数第二层，最左侧那一户。」

石青山微微颔首：「好，你们别下车，在这个地方等着我，我上去看看。」说完带上了防爆头盔，打开头顶舱盖，探出去了半个身子。

「嗡......」

刚一露头，一只绿头苍蝇差点飞进他的嘴里。

「呸呸呸！」石青山急忙放下了面罩。

外面阳光很毒，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腐烂老鼠的臭味，熏蒸得人喘只不过气来。

步枪发出「噗噗」几声气响，战车后面围上来的几具丧尸都被迎头击倒了。

防盗门紧锁，他从手臂口袋里掏出了把异形钥匙，插入锁眼中活动了几下，轻轻一拧，「哒」，锁开了。

见院内被扫清，石青山爬上了车顶，踩着车尾脚蹬跳下了战车，立身曲腰搜索前进，快步接近了公寓左侧楼道的单元门。

「吱嘎......」渐渐地拉开不知多久没开过了的防盗门，拔出手枪交叉步缓缓走了进去。

楼道间内阴凉、寂静，有一股荒废的力场。不出所料，里面没有电，很暗！没有丧尸，更没有人。

电梯井有里两部电梯，有一人电梯门是开着的。石青山挥手扫掉封门的蛛网，侧进了半个身子，用手电照了照楼层按键，低声嘟哝了一句：「妈的！十六楼！想累死老子？」

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回身找楼梯，却猛然看见一颗长发遮面的头颅悄无声息的从防火门后探了出来。

把手枪徐徐插进了枪套，掀起面罩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石青山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支烟点上，沉沉地地吸了一口。

「卧擦！」他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后背冰凉，条件反射的唰拔出手枪就要扣动板机。

「别开枪，我不是丧尸！」黑暗中一人压低的女声传出。

「妈的......差点吓死老子！」石青山嘴中叼着的烟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面。

「哎妈呀！你有枪，怕何丧尸？」一人窈窕的女人身影从门后慢慢走了出来，声线清脆悦耳。

石青山「哒」，开了手电照过去。那女的急忙手一抬，挡住了双眸。

光柱下，她手掌外露出的下巴圆润挺翘，染成栗色的长发衬得手臂晶莹雪白，另一只手倒提了根高尔夫球杆，看样子像是个年少女人。

石青山关了手电，嘴中狡辩道：「我不怕丧尸，但装鬼会吓死人的你知道不？」

那女人揉揉被强光照花了的眼睛，没敢顶嘴，笑嘻嘻地道歉：「对不起兵哥哥，我不是故意吓你的！只是想瞧瞧你是不是坏人！」

「被你吓死了两百万脑细胞！」石青山依然有些火气，慢吞吞弯腰捡起了烟，没好气的道：「刚才是你在十六楼发出的求救信号吗？」

那女人在黑暗中偷偷翻了个白眼，旋即又挤出笑脸：「是我！是我！哥，我饿！我都两天没吃饭了！请问您有吃的吗？」

石青山垂下了枪口，把烟叼到嘴上，摸了摸上衣口袋，从里面拿出一小包压缩饼干，不情愿的扔了过去。

女人两手接住后，借着光亮看了看，忙哆哆嗦嗦撕开包装，掰了块填进嘴里，嚼了几口就往下咽，被干巴巴没有一点水分的压缩饼干噎的直伸脖子。

「慢点吃！不喝水容易噎死！」石青山的嘴很损。

女人抚了抚胸口，含混不清的说：「谢……谢谢哥提醒，请问您能……呃……能不能把我带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石青山用力吸了几口烟，烟屁股扔地上踩灭道：「你以为我是来干嘛的？你们这里还有没有别的活人？愿意走的我都可以带着！」

那女人忙用力把嘴里的压缩饼干全咽下道：「没有活人了！死的就剩我自己一个了！我想上楼拿点替换衣服和洗漱用品，您能不能上去帮我拿？」

石青山有些犹豫，心道女人就是麻烦！那是十六楼啊！拿何衣服，路上捡点不就完了嘛！

那女人说完后满怀期待的望着他，见他似乎要拒绝，忙又道：「我清楚人民子弟兵是不会拒绝老百姓请求的！」

石青山一皱眉：「少说没用的！赶紧前面带路！」他最烦虚头巴脑的人了。

女人一喜，急忙把饼干装进衣兜里，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举起高尔夫球杆，率先爬上了门后的楼梯。

年少女人赤着脚没穿鞋，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踩着台阶在前面带路。

爬到二层时，她像是觉得石青山的军靴走路声线太大了，急急回头，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二楼已经有了窗口，斜照进来的光线投射到那女人的侧脸，石青山突然注意到一张精致柔美的脸庞，顿时呼吸一滞。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好的事物人人喜欢，石青山也不例外！

此物女人生的一副鹅蛋脸，双眼皮，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子，肉嘟嘟的嘴唇，凑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完美的脸。最关键的她还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和气质，很吸引男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女神级别！

长发美女没注意石青山发呆的样子，回过身去，弯着腰，耳朵贴在二层楼道的防火门上听了一会儿，反手对他伸指勾了勾，轻声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