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等高建成进了房间，高老太婆汪小鱼便把他拉到儿媳妇的床边，然后把儿媳妇的手放进儿子的手里，出声道：「好好守着你婆娘，我去请接生婆，看她们来不来。」

「娘，你慢点走，夜里路黑。」，高建成提醒道。

「我清楚了，管好你的老婆。别操我的心了。」，说着高老太婆汪小鱼就披着一件大棉衣出去了。

汪小鱼尽管现在业已八十岁，但身体好得很，腰不弯，腿脚不酸，平常一顿饭能吃两大碗。别看她现在满脸爬满了皱纹，但年少的时候那可是旧街一带出了名的大美女。彼时，汪小鱼的家里穷得叮当响，兄弟姐妹五六个，合一块才三四身衣裳，要出门的时候总有两个人在家里呆着，等到下一次，换不仅如此两个人在家里呆着。慢慢长大了之后，一家人努力奋斗才给每人勉强揍齐了一身衣裤。到了汪小鱼十五六岁，业已出落得大美人一个，说亲的接接连连，踩烂她们家好几块门槛。但她一个都看不上，说这么些人都只是看上了她的好看。

试问，谁不喜欢好看？汪小鱼也喜欢好看的，之所以她都没有看上，那是只因他们都不好看。而那时候的高家老太爷高小兵同志，虽然比不上现在的小鲜肉，那也是一表人材，相貌堂堂。再加之他家里那会儿有点钱，高家老老太爷挑箩拍担走街窜巷，半天就能卖出两箩筐中草药，挣得钱实在不少。是以，当汪家老头子知道高家有一人未成家的少公子时，心里头欢喜的很。等一日，高家老老太爷挑着箩筐从门前走过的时候，便把他给叫住了。

高老老太爷问：「汪师傅，你要买点何吗？」

汪家老头子呵呵笑着，摇着头：「老兄弟，我现在有一块病，不清楚您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药？」

高老老太爷问：「老伙计，你是什么病 ，说来听听？」

汪家老头子抽了口旱烟，出声道：「我家有个大姑娘，今年都十六岁了，还没有定出去呢！」

高老老太爷呵呵笑着，「十六岁？也不大。老伙计，不瞒您说，我家也有一人大小子，也是大齡青年了。」

汪小鱼的老父亲趁热打铁，笑着问：「老哥，您家公子今年多大呢？」

「今年十八了。」

「十八，那好得很呢！」，汪家老头心里头欢喜得很。

「老大不小了，也还没说上婆娘呢！」，高老老太爷说着，面露一些尴尬。

不想这自说自话让高家老老太爷听见了，「哎，老伙计，你这是作何回事？我儿子没娶上老婆，有礼了像很开心啦？」

汪家老头子听见高老老太爷这么说，心里头暗自开心，轻轻自言自语：「没说媳妇好，没说媳妇好。」

「哎，不是不是。您老哥可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您家少公子没娶老婆是好事。」，汪家老头子说着把旱烟锅子在脚跟上敲了敲。

高老老太爷有些不开心了，板起脸，「我说老伙计，你倒说说看，我儿子没娶媳妇是作何样的好事呢？」

「老哥，您可别误会，也别生气。来来来，来进屋里坐。」，汪家老头子说着就伸着两手去请高老老太爷。

高老老太爷把那一担箩筐放下，跟着汪家老头进了屋。

「来，老哥，快请坐。」，说时给高老老太爷搬了条只有三条腿的小长条凳子。

高老老太爷接过登子，一眼就瞧见断了条腿，追问道：「老伙计，这作何少了条腿？你也不接上，不摔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