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遥望东方

「周叔，你脸色作何这么难看？」张欢欢不安地问。

其实，她急着找江野是因为听说这个地方发生了事故。

一时联系不到江野的她甚是焦虑。

「您清楚江野......」联想到周维远巡夜人的身份，张欢欢心头顿时一沉。

不会是江野出事故了，周维远在受害者名单上注意到的名字吧......

张欢欢呆住，眼眶顿时红了。

周维远一惊。

这咋看起来要哭了呢！

忙出声道：「你想何呢欢欢，江野没事，就在这栋楼上......」

「啊？」

眼泪止住，张欢欢破涕为笑。

「真的吗？我现在就去看看！」

一摆手，张欢欢就要跑上去。

「慢着！」周维远立刻制止，「不行，江野受了伤，正在养伤，不能随便见外人。」

「是吗？」张欢欢贝齿咬着红唇。

尽管她很想江野，可江野毕竟在养伤。

周叔叔是不会骗自己的。

「好吧......」张欢欢拿出移动电话，却忽然注意到江野回了消息。

「一切安好，就是背有点疼，需要按摩（滑稽）。」

还配了张帅气的自拍，赤着上身，看得张欢欢俏脸一红。

「呸，流氓！」张欢欢红着脸回道。

然后抬起头，充满不信任地看了看周维远，一转身，走了。

周叔骗人，坏蛋！

周维远倒没察觉出张欢欢眼神的变化，摩挲着下巴：「江野不正经......我这老战友的女儿可不能随便便宜了他，我得调查调查，这货是怎么迷住欢欢的。」

......

夜晚。

居民楼楼顶。

江野披着大衣，遥望灯火璀璨的城市。

夜风微冷，拂面而过。

两天前经历的生死战斗，若昼间事多还好，不去想便没何。

可一到晚上夜深人静，脑子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诸多画面。

经常照顾他吃饭的李婶、甜甜地喊他哥哥的珍珍、脖颈断裂惨死的巡夜人......这些人都再也见不到了。

还有实际上杀死了他一次的【鬼刀人螳】。

闭上眼，那足以切割花岗岩的镰刀便骇然劈下。

江野心头发闷，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想发泄一下，不然心里憋着难受。

怎么发泄？

江野摸了摸兜里，恰好有听曲的三百块。

emo结束！

回身，就欲下楼。

可是，眼前的世界，忽然不一样了。

在霓虹大厦间，人影飞驰。

漆黑的虚空裂缝撕裂了空间，长相怪异的妖魔从中钻出。

鲜血飞溅，爆炸声响彻。

中州市的上空，血色大树从无边无际的黑云上拔地而起，贯穿天宇！

「何情况？！」

江野赶忙揉了揉眼。

视线清明，一切如常。

方才所见，犹如梦幻。

「那是......【灵视】？」

江野呆站在楼顶，脑海里浮现教科书的话语。

「C级职业者有进入大学的资格！」

「他们对仙气、妖魔远比D级及以下敏感，足以注意到盛世背后的真相。」

「每当暗夜降临，妖魔便撕开了凡尘的伪装。」

「虚空裂缝外，是执守一生的巡夜之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你第二天抬头，望着灿烂的太阳，请别忘了向城市最东边——」

「纪念巡夜之人的英灵殿，投去一道遥远的目光。」

「那些妖魔，【洞察之眼】看的到吗？」

江野深吸了一口气。

旋即心念一动令其启动。

刚刚那副残酷的画面顿时再现，只是不再那么覆盖天地。

【洞察之眼】所见，远远近近，几十上百个刺眼红点。

红点之上，缓缓蠕动的黑色裂缝。

红点之下，激烈战斗的巡夜人与妖魔。

他们犹如白色幕布遮盖下的黑色剪影，在无数事物里，异常清晰。

跟前，出现一段淡蓝色文字。

「【洞察之眼】对妖魔异常敏感，极目远眺，无妖遁形。【洞察之眼】摄魂夺魄，可目视汲取妖魔仙气，提升己身。」

「还有这两个作用？」江野又惊又喜。

若真如此，那他在城里就能注意到妖魔，就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荒原了，还能顺便提升实力。

只不过，为什么注意到了妖魔的影子，【洞察之眼】却没有显示属性？

难道是离得太远了？

江野往前走了走。

果真，【洞察之眼】锁定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只妖魔。

没有属性弹出，但业已画出了妖魔的轮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像一只......大虫子。

「有多远？」

江野下了楼，顺着往外走。

字体显现。

「距离：3770m。」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么远？！轮廓明明看起来很近的！」

江野有点不想去了，可【洞察之眼】却传来了极为人性的渴望情绪。

就像抱着江野大腿撒娇一般。

江野仿佛听到了「去嘛去嘛」四个字......

僵立在原地半晌。

「好吧......就当夜间散步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江野按照指示，搭了辆计程车，赶赴目标地。

他的双眸一直盯着某个方向，不断发出改道的指令，搞得司机莫名其妙的。

十几分钟后，计程车终究抵达终点。

一栋高档小区大楼。

那只大蟑螂的身影很清晰了，看大小，得有五六米长。

此时正卧在大楼的高层，一动不动。

和它战斗的巡夜人身影立在大蟑螂背部，在动着。

「解决了？」江野给楼下看大门的保安递了盒烟，随后过了安检门，进入大楼。

由于妖魔出现的很频繁，而虚空裂缝往往不会在室内直接产生，并能够被雷达所提前侦测到提前布防，因此事故发生时往往不会通知住户大规模撤离，只会撤离战场附近的一小部分。

不少时候巡夜人们无声无息地就把妖魔干掉了。

像【幻梦魔】这种A级的出现在城区并造成重大事故，那是十分罕见的。

人们会见到大半夜巡夜人从某个地方走出来，他们往往是沉默着的，有时背着妖魔的尸体，有时背着同伴的尸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些，习以为常。

「看一眼就走，看一眼就走......」

江野边念叨边乘坐电梯，来到了十七楼。

那只大蟑螂，就趴在十七楼的走廊里。

走廊里静的出奇，没有一人人。

按理说动静该挺大的。

拐个弯，江野探出脑袋，注意到了巡夜人和大蟑螂。

准确地说，是半个巡夜人。

他的下半身被大蟑螂吃了，上半身还在抖动。

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卧槽！」江野闪电般抽回脑袋。

属性面板弹出。

【变异虫系：锯齿蟑螂】

【等级：40级（B级）】

【生命值：70%，2100/3000】

【异常状态：刚刚吞噬人类，提升为B级，生命值急速恢复中】

【攻击力：当前形态：600】

【抵御力：当前形态：800】

【特殊能力：致命病菌：锯齿蟑螂可以喷射剧毒病菌，制造毒障；不死小强：锯齿蟑螂生命力顽强，神经与肉体可分离存活，并吸取血食急速重构】

【致命弱点：锯齿蟑螂害怕杀虫剂（友情提示：杀虫剂得量大管饱）】

「靠，刚突破为B级！」江野暗骂，躲在走廊那头，忙从兜里掏出几张符文。

打架？

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这种架！

我一个散件辅助，打对面六神装战士，打个屁！

那就，风紧扯呼！

「【E级迅捷增益符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江野逃跑的同一秒，【锯齿蟑螂】警觉地抬起头，从口器里吐出了被绞得粉碎的巡夜人尸体，在走廊里攀爬着，庞大的身躯以难以想象的迅捷掠过。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它发现了新的猎物！

隔壁。

躲藏在屋里的人们嘀嘀咕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外面打赢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