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强劲对手

赫章坐在驾驶位上，手敲打着方向盘，刚刚亮起的红灯让他能够微微放缓一下紧绷的神经，最近一系列高强度的工作让他实在有点累了。

「我说老王，你觉得温言那小子怎么样？我看他可算得上是飒队的强劲对手了。」

在副驾驶上的王大陆眼皮都不抬，一只手在脑袋上搔了搔，懒洋洋地说：

「那小子，软绵绵的，倒是有几分才华，可跟飒队一比，那气质就不够爷们儿，我还是看好飒队。」

「你看从温言那小子来了，咱们重案组门口成天堵着一群小丫头，一人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那点儿心思谁不清楚啊，倒是桐丫头自己不紧不慢的，不清楚心里咋想的。」

赫章注意到绿灯亮了，给了一脚油门，嘴里依然不闲着。

王大陆终于把双眸睁开了，笑骂了句：

「赫八卦啊赫八卦，你说说你这点儿爱好，跟个娘们儿似的，人家情情爱爱的跟咱有啥关系，正经破案才是，今天去摸排的这户人家你给我把精神头打足了。」

两人的任务就是走访摸排，之前总是找不到何有效可用的线索，心里也都一贯憋着气。

「老王，这还用你说，我赫章八卦归八卦，啥时候耽误过工作，只是这回的案子真是邪乎，那凶手的脑子就不是一般人，咱们走了这大半天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弄到啊。」

赫章摇摇头，从警这么多年，还是从未有过的有这种无处着力的挫败感，一时间车内又恢复了沉默。

苏桐正全神贯注望着电脑里的表格，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就放在了她手边。

「黑咖啡加奶不加糖。」

温言眉眼温柔，顺势坐在了她身旁。

苏桐瞧了一眼门口隐隐探出的脑袋，笑着调侃道：

「言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走到哪儿都自带一群小迷妹，这才来了几天，拥趸可所见的是多不见少啊。」

「可我最想要的小迷妹却始终是冷静自持，不动声色啊。」

温言笑咪咪的，眼里的光却分外的亮，苏桐不敢偏头去看，咖啡杯里的热气氤氲而上，熏得她眸子里是湿漉漉的黑。

温言暗叹一口气，或许是自己太过心急，原本藏在心里的情绪外露了太多，可是永远等在原地的守候并没有等来想要的结果，反而是把那个人越推越远，远到即使佳人近在咫尺，心 却杳不可及。

许飒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女人捧着杯子垂首敛眸，男人望着她眉眼皆是温柔，阳光穿透玻璃窗斜着拉下一道光幕，将两个人的轮廓晕染成一副写意的画。

他的心渐渐地缩紧，血肉神经被撕扯的感觉越来越明晰，许飒忍不住握手成拳，用力在前胸捶了两下，又缓缓压紧。

他早就知道他们本该是对璧人，如果没有自己的话。

初见温言，是大一那暑假，苏桐坚持要许飒跟她一起回家。

热恋中的人连一分钟的别离都无法容忍，何况是漫长的两个月。

许飒一贯都知道苏桐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她生活里经常搞出来的乌龙就清楚，她从小被保护得很好，以至于不少常识性的东西她都需要从头学习。

好在苏桐只有大小姐的命，却没有大小姐的脾气，既坚韧又温柔，让许飒每每就会不自觉深陷一分。

到了苏桐的家，许飒才算知道了苏桐是何样的一人大小姐。

苏家老爷子官至公安部，尽管不是一把手，却也是位高权重的人物。

苏父是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的心脑血管方面的权威专家，母亲则是知名芭蕾舞者。

这样的人家对许飒来说原本是一辈子都不会产生交集的人物，却因为苏桐，让平行线有了重合的机会。

许飒总是能从苏桐的母亲身上感觉到疏离和隐隐的敌意，原本他只以为那是一人母亲出于保护女儿的本能，还有门第悬殊带来的落差，等他注意到温言的时候才恍然大悟真正的原因是何。

温润如玉。

或许有些青涩，二十一岁的温言身形略微瘦削，轮廓深邃的五官只因总是带着笑而分外柔和，只是简简单单站在那里，就像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是让人忍不住亲近的温暖。

这似乎是只会在小说里出现的字，许飒还是从未有过的看见能与之完美契合的男人。

苏桐很黏温言，两人的默契浑然天成，只是苏桐明显是妹妹对完美兄长的崇拜，而温言的宠溺却更多了一份男人对女人的认真。

「我不会输。」许飒看着温言，眼神坚定。

「我拭目以待。」温言浅描淡写，回应得云淡风轻。

那是许飒从未有过的清楚了什么叫做危机感，也是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挫败。

……

「关于凶手的性格分析，我们之前业已做过不少次模拟，可以肯定的是此人的心理素质会呈现很极端的两极分化，行凶时完全看不到怜悯、同情等任何弱化因素，可在他失控的时候看似完美的犯罪现场却会留下很大的逻辑漏洞，这个行为模式从目前已知的两起案件来看，有成固化模式的可能。」

温言指着幻灯片说到，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帮助重案组从心理学的角度对这一连串的案件做出分析。

「我注意到前任林队的案件是典型的报复杀人，之前之后的作案风格似乎是不变的，无论是作案细节还是对遗留线索能产生的诱导性。」

「林队当时使用的是逆推法，险些将凶手逮捕归案，一般来说如果凶手侥幸逃脱，报复成功之后敢于风格不变的，都会因忘形而翻船，可是本案的凶手之后的几起案子却完成承袭之前的风格而不失手，可见他极有胆识而且心思缜密。」

「我倾向于林队之前的判断，此人曾在极度纪律严明的地方长时间生活过，比如部队。」

下面坐着的众人纷纷点头，之前也曾接触过退役军人的案件，的确比起普通老百姓要难出不止一人级别的程度。

「我们之前也有重点排查有军队、警察、预备役等背景的人，尤其重点是具备一定的医学知识，然而进展不大。」

一个组员汇报到。

「我们也曾无数次走访从未有过的凶杀案里受害人的相关亲属、朋友及知情人，也是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进展。」

王大陆也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