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二章 报应

幽冥怎会跟他讲此物道理，所有的怨气都集中在了张弛的身上，黄春晓率领剩下的幽冥向张弛发动全面袭击，张弛虽然应对他们没有任何的问题，然而一时间被缠住也脱身不能。

楚文熙没有理会他，两手捂住头颅，表情痛苦之极。

张清风的手掌印在楚文熙的头顶，温和的语气却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机：「把通天经交给我。」

张清风道：「修为未到，强行夺舍，你有今日实乃咎由自取。」

楚文熙一言不发，她已经无暇顾及其他，紧闭双目在和体内秦君卿的意识苦苦决战，大敌当前，她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确切地说是秦君卿的身体，秦君卿的意识并未被她彻底清除，利用现在的机会正在进行绝地反击。

张清风摇头叹息，手掌微微落在了楚文熙的头顶，试图通过灵念来读取楚文熙大脑中的意识，楚文熙额头青筋一根根爆出，形容说不出的恐怖。此时她腹背受敌，一方面要对抗秦君卿意识的反噬，另一方面还要阻止张清风读取她的意识，有生以来，她从未如此辛苦过。

张清风的声音就像是一人慈祥的长者：「我实在不忍心看你活得这样辛苦，放弃吧，何必坚持，只要放弃，所有痛苦就此结束。」

秦君卿的声线在楚文熙的脑海中响起：「出去，这个地方不属于你！」

楚文熙从心底呐喊着，不能够，绝不能够放弃，可内外夹击的压力让她已经无法继续支持下去了。

「放开她！」楚沧海的声线从前方响起，他并不是一个人前来，他的手中还抓着一人矮小的身体，那侏儒是曹诚光。

张清风的表情先是有些嘲讽，只不过旋即他就变得有些错愕，因为他感应到了熟悉的灵能，这侏儒是他的亲儿子谢忠军拟态而成，他不明白为何谢忠军要拟态成这个鬼样子，但是有一点能够确定，谢忠军的性命已经掌控在楚沧海的手中。

楚文熙模糊的目光辨认出了楚沧海，她尚未搞恍然大悟状况，却蓦然鬼使神差般厉声喝道：「走开，我不用你管我！」

声线是她所发，可她根本没有想过说话，说话的人是秦君卿，声线也来自于秦君卿，楚文熙心下骇然，秦君卿显然业已夺去了对大脑的部分控制权。楚沧海的到来刺激到了秦君卿，这种刺激无形中增强了她对脑域的控制力，楚沧海的到来对楚文熙可不是何好事。

张清风桀桀笑言：「威胁我？」

楚沧海道：「不是威胁是命令！」

张清风道：「你想救谁？楚文熙还是秦君卿？」

楚沧海道：「人老了废话就是多，你亲儿子的性命还要不要？」

张清风道：「人老了何都看得很淡，亲情也是如此，这小子我从未养过他一天，也没打算让他孝顺，他也未必肯孝顺我，他的死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楚沧海微微颔首道：「好！」戴着手套的左手落在谢忠军的肩头，一道蓝色的电光从他的掌心蔓延出来，谢忠军的身体剧烈颤抖，颤抖之后原形毕露，恢复了又矮又胖的模样。

楚沧海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谢忠军的颈环：「你再不放手，我就当着你的面炸掉他这颗脑袋。」

张清风道：「老秦的儿子果真够狠，既然如此，我就一巴掌先拍死她，我倒要看看，你我究竟谁更伤心？」他作势要拍碎秦君卿的头颅。

楚沧海大声道：「住手！」

张清风的手掌再度落在秦君卿的头顶，凝力不发，在这种状况下的博弈比拼得就是谁比谁的心肠更狠。

张清风道：「现在按照我的吩咐，放了他。」

楚沧海摇了摇头，他本想利用谢忠军来逼迫张清风就范，可张清风远比他想象中更无情，放了谢忠军就失去了和张清风讨价还价的资本。

张清风道：「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你不是一贯冷血吗？」在鉴证科失踪的黄春丽此时也出现了在了周遭。

张清风笑道：「来得好，今日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并做个了结。」

黄春丽道：「张清风，楚红舟当年那么爱你，因何会背叛你嫁给了向天行？」

张清风大怒道：「你懂什么？」

黄春丽道：「我自然懂，楚红舟自然是爱你的，可你却没有那么爱她，是你一手将自己的女人推给了向天行。」

张清风的脸色业已变了，这件事是他藏在心中最深的秘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黄春丽的灵识之强大和自己不相上下，在他读取黄春丽秘密的这时，自身的秘密也被她所读取。

张清风咬牙冷笑，心中杀机涌动，今日他必要亲手杀掉黄春丽。

黄春丽道：「你知不清楚向天行因何和我父亲交好？」

张清风道：「狼狈为奸！」

黄春丽也不反驳，轻声道：「楚红舟为向天行生下了一人女儿，后来改变了心意，她打定主意跟你就此断绝关系，和向天行相守一生，可是你却继续要挟她，甚至强迫她怀上身孕，楚红舟心中对你是异常怨恨的，她真正想杀的人是你！」

张清风怒吼一声，一掌拍在楚文熙的头顶，楚沧海和黄春丽这时发动袭击，楚沧海扬起右掌，一道蟒蛇般的电流向张清风射去，黄春丽两手在空中虚点。

张清风拍晕楚文熙只是用来迷惑他们，他真正的动机却是要在两人的夹击下将自己和楚文熙传送出去，在得到通天经之前，他并不想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传送门并没有如愿以偿的开启，伴随着黄春丽双手挥舞，周边的场景倏然回到了昔日的神密局。

张清风注意到了面色惨白的楚红舟，充满怨恨的眼神望着自己，张清风提醒自己一切都是幻象，是黄春丽利用他大脑的弱点制造出的幻象，可跟前的一切如此真实，楚红舟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双目中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恨意。

「红舟，我……我是真心爱你的……」

楚红舟凄然笑言：「你只爱你自己，为了你的野心你不惜毁掉一切。」

张清风大吼道：「是他毁了我的幸福……」

「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够毁掉你的幸福。」

张清风看到了向天行、秦春秋、白云生……昔日共同创立神密局的同伴一个个出现在他的眼前，潜意识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可一切又如此真实，他终于藏不住内心最隐秘的世界。

楚沧海道：「你放开她。」

张清风仍然抓住楚文熙的咽喉，只因这突然的变故，他变得非常惶恐，只因惶恐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加力，楚文熙被他扼住咽喉，脸色业已变得青紫。

楚沧海尽管手里也有谢忠军这张牌，可是论到心狠手辣他根本无法和张清风相提并论。

张清风望着不断走近自己的楚红舟，咬了咬牙，他终于还是狠下心，冲上去一刀刺入楚红舟的胸膛，大吼道：「我当年能够杀你，现在仍然能够杀你！」楚红舟才是驻留在他内心深处的心魔。

谢忠军目瞪口呆地望着跟前的一切，有若五雷轰顶，要是眼前的场景就是当年的重现，那么他的亲生父亲实在是太狠了。

楚文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顾一切地从张清风的控制下挣扎挣脱，张清风正在失魂落魄之时，居然被她成功挣脱，只不过他马上又反应过来，一掌重击在楚文熙的后心。

「君卿！」楚沧海大吼道。

这一声君卿像是将秦君卿唤醒，秦君卿在中拳之后回身一掌，其掌如刀，划向张清风的面门，张清风慌忙后仰，只因周遭的变故，他的表现有些失常，并没有成功将秦君卿的一掌躲过，秦君卿尖锐的指甲还是扫中了他的左侧眼角，眼角的皮肤被切开，鲜血直流。

张清风向后急退，眼前幻象终于全都消失殆尽，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望着不极远处的几人，最终将目光锁定在黄春丽的身上，想要控制住局面首先要杀的就是黄春丽，此女竟然可以读取自己心底的秘密，利用自己的心魔制造出种种幻象。

楚沧海业已在第一时间冲到了秦君卿的身边，将她从地上抱起，秦君卿口中鲜血狂奔，将楚沧海胸膛的衣服染红，双目充满深情望着楚沧海惨然道：「你……你不是不管我了……为何要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沧海双目赤红，含泪道：「君卿，我怎会不管你？」

秦君卿攥住楚沧海的大手，颤声道：「在我心里，你永远只是你……」

楚沧海懂得，他的内心充满了悲伤，这场悲剧究竟是谁人造成？

张清风面上的笑容业已不见，他听到了秦君卿刚才的话，秦君卿终究从楚文熙那里成功夺回了她的躯体，可是楚文熙呢？楚文熙去了什么地方？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得意的笑脸，张清风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右手捂住心口，感觉心跳的节奏正在发生改变，没有人能够控制自己！可一人声线从心底响起。

「我实在不忍心看你活得这样辛苦，放弃吧，何必坚持，只要放弃，所有痛苦就此结束。」

这恰恰是张清风刚才对楚文熙所说的话，想不到这么快就用在了他的身上。

张清风大吼道：「出去，出去！」

周遭几人看到张清风如此模样，顿时恍然大悟发生了什么。

张清风疯狂挥舞着双臂，试图将楚文熙从体内驱赶出去。

忽然他扬起手反手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声音变得尖利：「知不清楚我最讨厌就是你这张嘴脸。」捂着面孔又道：「贱人！我必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方解心头之恨。」

「那你就试试看，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张清风自言自语状若疯魔，看起来滑稽可笑，可周围众人无一人笑他，反而从心底感到诡异和莫名的恐惧。

张清风接连给了自己三记耳光，双颊被打得高高肿起，怒视众人道：「我先杀了你们！」话音未落，瞬间已经来到了黄春丽的面前一刀向黄春丽的脖子砍去。

张清风尽管精神有些错乱，可出手还是凌厉至极，看来体内的两种意识在杀掉黄春丽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

黄春丽一直提防他出手，可张清风出手的迅捷还是超出了她的想像，她虽然灵识强大，但是在武力方面和张清风相距甚远，这么近的距离她没能力从张清风的袭击下全身而退。

关键时刻突然听到张弛的声线响起：「接着！」

张清风心中产生的第一人念头是我儿子，可马上杀机涌现，杀了他！

张清风注意到一人黑乎乎的东西朝他飞了过来，定睛一看却是谢忠军被张弛抓住后丢了过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可以，是我儿子！

畜生，杀了他！

两种不同的念头在大脑中迅速转换着，张清风一刀向谢忠军插了过去，刀尖即将触及谢忠军身体的时候，强行将握刀的手收了回来，左手一掌排在了谢忠军的身体上，谢忠军被打得滚落在了地面，事实上业已在鬼门关上一个轮回。

张清风望着张弛道：「你……你不认得我了？你……」

张弛手握龙鳞刀威风凛凛地站在张清风的对面，大声道：「大家全都让开，我来跟他做个了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弛注意到张清风的面上青黑色的血管丛生，双目的眼白也滋生了不少的黑色脉络，暗叫不妙，张清风什么时候感染了病毒，很快发现了张清风眼角的伤痕，那道伤痕是秦君卿给他留下的，看来是秦君卿的指甲上沾染了幽冥的血液或体液之类，在她挣扎反击的时候，抓伤了张清风的面部，最终导致了张清风被感染。

张清风此时也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张开五指看到上面沾染得全都是黑色的血迹。

和他公用身体的楚文熙也看到了手掌上的血迹，心中骇然，她弃去身体，选择秦君卿进行夺舍，就是只因黄春晓的身体被感染，本以为摆脱那具肉身就能彻底摆脱幽冥的纠缠，想不到兜了个圈子又回到了原地。她心中的无可奈何多过于悲哀，难道这就是命。

张清风咬牙切齿道：「贱人害我！」说完又道：「这就是你的报应！」

张弛手中的龙鳞刀腾！地燃烧了起来，长刀拖地，围绕张清风迅速疾走，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圈形成，圆圈熊熊燃烧，将他们两人包围在中心的同时也将其他人隔走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