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龙坐在辉腾车的后座,望着外面的街景,蓦然他的目光定格在经过的道路旁,司机老徐已经开了过去,林朝龙道:「慢些!」其实他不用说,老徐也停了下来,前方刚巧遇到了红灯。
林朝龙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他注意到了女儿,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拎着仿佛是打包的食物,那书包肯定不是她的,只因她自己的书包此刻正背在身上。
女儿走得很急,明显是在追赶前方的某个人,林朝龙循着这个线索很容易就找到了前方一人矮胖的身影,他皱了皱眉头。
老徐道:「林总,要不要我把车在前面靠边?」他也注意到了这奇特的一幕。
林朝龙摇头叹息道:「不用!」他向后躺在座椅的靠背上,闭上双眼,可脑海中却始终浮现着刚才看到的画面,挥抹不去。
林黛雨虽然很努力地追赶张弛,可仍然没有追上,前面的张弛已经开始一路小跑。只因刚才发生的意外事故,林黛雨不敢全力去追,她反正算准了张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认得张弛的家门,确切地说,在张弛还没有租住目前这间房的时候,她就多次来过这个地方,不久前她还接受邀请前来聚餐。
张弛在门前停住脚步,林黛雨没多久就追了过来,有些生气地追问道:「你跑何?我有那么可怕吗?」
在她的印象中,外公对自己很好,小姨也甚是疼爱自己,可那都是过去,她并不了解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自从外公去世之后,一切就突然发生了改变,小姨和妈妈蓦然就产生了隔阂,她们甚至不再来往。林黛雨想要搞清这件事,可每次询问母亲,她都拒绝回答,父亲则会巧妙地岔开这个话题。她相信爸爸妈妈不会有错,至少她看到妈妈一贯都在努力挽回姐妹感情,她不恍然大悟作何会小姨会这么绝情,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何?
张弛指了指隔壁上了锁的房门。
林黛雨看了一眼,果真看到隔壁的房门锁着,她将书包和那包猪头肉递给了张弛。
张弛接了过去:「谢了啊,我就不请你进去坐了,孤男寡女的,我怕人说闲话。」他可不是怕闲话,他是怕包租婆找他秋后算账。
林黛雨道:「你要不要去医院啊?我看你刚才那一跤摔得不轻,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连丁点擦伤都没有。
「我皮实着呢,不用去医院,你赶紧回去复习吧,马上就高考了,你可千万不能松劲,别觉得自己考了个第一就沾沾自喜,等正式高考那成绩才算数。」
林黛雨听他竟然教育起自己来了,忍不住道:「你有时间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还有三十多天就考试了,别只顾着贪玩了,好好学习,争取提升提升成绩,毕竟是关系到自己前途的大事儿。」
林黛雨心说我身旁的绿叶多了,也不差你这一片,她向张弛摆了摆手,算是道别,准备离去的时候,看到黄春丽拎着刚买的菜迎面走来。
张弛道:「我要是好好学习那不就把你给比下去了,我好男不跟女斗,还是甘当绿叶给你做陪衬。」
黄春丽也注意到了林黛雨,狭路相逢躲都躲不过去了。
张弛暗叹,冤家路窄,还是被黄春丽抓了个正着,她肯定得认为是自己把林黛玉给带来的,说不定会觉得他是个吃里扒外的内奸,回头少不得要教训自己。
林黛雨道:「小姨,您作何会在这里?」她一脸的惊喜,表现得就像是一场偶遇。
张弛都被她这会儿的表现给弄得有些发懵,这演技杠杠的,你不去考电影学院可惜了。
黄春丽竟然非常的平静,情绪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大起大落,望着亭亭玉立业已出落成一人大姑娘的外甥女,黄春丽的态度比起面对姐姐的时候要平静许多,然而仍然缺少亲人间应有的热情:「好像这句话理应是我问你。」
林黛雨道:「我和张弛是同学,他刚刚在校门外出了点事故,所以我就送他过来了。」
黄春丽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张弛,目测他仿佛没事啊,这小子还真是麻烦不断。该不是故意装可怜博同情吧?有可能,这货十有八九在打自己外甥女主意,真不是个好东西。
张弛没有回答,他准备听林黛雨说,小妮子说谎话都不带脸红的,编,你接着编。其实林黛雨说得多半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无非是稍作改动,拿他来当了借口,让这次的登门变得理所自然。
林黛雨道:「他撞车了!」
「怎么没撞死啊!」没有表现出丝毫同情心的黄春丽向自己的院门走去。
林黛雨道:「小姨!」
黄春丽停住脚步脚步道:「怎么?张弛又请你吃饭了?你们关系不错啊!」
林黛雨俏脸红了起来,她意识到自己根本瞒只不过小姨,就连上次她来这个地方吃饭的事情小姨也知道。她鼓足勇气道:「小姨,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黄春丽道:「你妈让你来的吧?」
林黛雨摇了摇头:「没有,她根本不知道我要来。」
黄春丽开了院门:「进来吧!」
林黛雨的美眸中流露出一丝惊喜,她很意外,本以为小姨会将她拒之门外。她快步跟了上去,向张扬得意地昂起了头。
张大仙人暗自叹了口气,他才不想掺和她们的家务事,还是赶紧回去把猪头肉吃了。还别说,这猪头肉香着呢,最美就是配一头大蒜,吃肉不吃蒜,营养少一半。
黄春丽却叫住他道:「张弛,我买了些菜,你过来一起吃饭。」
张弛道:「师父,我就不耽误你们说话了。」他可不想介入她们家的事情,再说我有猪头肉。
黄春丽道:「我让你过来帮我把饭给做了,我不是得跟她说话嘛!」
张弛瞪圆了小眼睛,敢情你不是请我吃饭,是抓我当壮丁的。
黄春丽将买的菜递给了张弛,叮嘱他将那条鳜鱼洗净清蒸,清炒个竹笋,顺便将米饭给焖上,张弛故意问了林黛雨一句:「你也打算在这蹭饭吗?」这货用词很讲究,特地用了个蹭字,文学功底很深,遣词造句很见功夫!
林黛雨从中听出了他对自己的怨念和不满,她没有回答,向黄春丽看了看。
黄春丽道:「你不是废话吗?」
张弛心中暗叹,别看黄春丽表面冷漠,其实她对这个外甥女骨子里还是亲近的,她和黄春晓两口子有矛盾,然而和林黛雨又没仇没怨的,长辈对晚辈总是宽容的。
张弛拿着菜进了厨房,自己这个挂名徒弟实在是命苦,黄春丽把自己当杂役了,还特么清蒸鳜鱼,我呸!我就把它红烧了,你爱咋咋地!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数十种关乎于鳜鱼的菜谱,通窍丹的药劲儿还没过去。随随便便看点东西都依稀记得那么清楚,最近我这记忆力咋就那么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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