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死小孩,作何连你们云家的先祖都不尊重?」
夏侯成嚷嚷道。
「是先祖,可同时也是罪人。」云怡暗叹一声,「传闻,我们这个地方,之是以化作罪土,我们之所以成为罪人,便是只因先祖们犯了大错。」
「他们的错,要有我们这些后代承担,世世代代,只要体内的诅咒没有解除,便会永远留传下去。」
楚毅心中鼓动,这是何等的大罪,竟然让一代又一代人受罚,是有人为之,还是天地为之?
从进入罪土以来,他只觉得,这里充满了神秘,到处都是和外界不同的事物。
「罪土的人,都痛恨先祖,他们恨不得将那帮人,彻底在记忆中抹去,可是,罪土的人之所以能够活下去,也是只因先祖。」
「这些雕像,世代流传下来,能够抵挡黑暗的侵袭,只有当村里有新生命诞生的时候,勾魂使者才能够进入,这是规则,对我们这些罪民的惩罚。」
「人们痛恨这些雕像,又不能将它们毁掉,先祖们伤害了我们,现在又在保护我们,如此一来,只能将他们搁置在村庄边缘,避免他们被破坏,但也不会去祭祀。」
她的神色黯淡,云伟也是默然。
这些人,一辈子都只能留在这个地方,每天心惊胆战。
「到底是怎样的大罪,才有如此惩罚」如花叹了口气,悠悠出声道。
没人知道。
罪土幅员辽阔,几乎没人能够走到尽头,外面太过危险,云村之人只有在打猎和赶集的时候,才会多走些许路。
「小飞,够了。」云怡轻声出声道。
云飞嘴巴一歪,带着仇恨,转头看向那发光的雕像,扭头赌气似的离去。
天际飘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雨,渐渐转大。
经过岁月的侵蚀,有些斑驳的石像,在黑暗大雨之中,散发柔和的光芒。
那石像的表面已经看不真切,五官模糊,这是云家的先祖,默默的庇护这一片小小的村落。
楚毅几人进屋,云氏兄妹相聊了几句,便也回家,早早睡去。
昏黄的油灯摇曳着,外面业已变成瓢泼大雨,依稀还能听到,有什么野兽的嘶吼,在周遭响起。
猪八戒扒拉着一人有些破旧的瓦罐,里面腌制着一些简单的蔬菜食物,有些寒酸,不过这也是村民每天的食物了。
罪土之上,并不贫瘠,但能够从这里获取食物,却是难上加难。
尤其是些许调味品,衣服、生活用品等等,在这里一贯是奢侈品。
「诸位,谈谈有何看法吧。」楚毅说道。
五空兽沉思片刻,道:「主人,其实在黑暗降临的时候,我感受到了浓郁的空间波动,我怀疑,黑夜是黑夜,可黑暗以及里面所谓的勾魂使者,很可能并不在这罪土之上,或者说,并非在这个地方,而是从远处或者外界,趁着空间间隙而来。」
他们几人实力强悍,每个人都有独特的本领,能够发现异常。
他天生对空间一道就很敏感。
「你是说,黑夜只是触动了某个地方,让空间出现裂缝,所以才会有黑暗降临?」
「不对啊,我在外界,就没见过这些东西,连气息都没感受过。」夏侯成摇头。
「而且据我所知,这些勾魂使者,偏向于神念体,但并非纯粹的神念。」他接着说道。
「第一,能够肯定,不是人族,哪怕再残忍的人族,都不可能大肆吞噬这些同类。」
如花眉目一凝,接上话道:「也不是植物生命,我能够察觉到,当黑暗降临的时候,植物所散发出来的力场,并不愉快。」
「那些勾魂使者的身体很轻,几乎是飞在空中,是以植物们并没有发出惨烈的叫声,未被压断。」
楚毅一边听着,一面尝了一口瓦罐里的食物,只有淡淡的咸味,味道单一,并不好吃。
「抓一只看看,就能够多少恍然大悟些许。」楚毅出声道。
「抓?」
「主人,村民说过,勾魂使者,是天地规则所致,我们抓取,是否会违背了规则?」五空兽有些心惊。
他化作憨厚大汉,学着村里人穿着兽皮,看上去异常老实。
「谁说规则就不能抓,我倒要看看,这里面藏有何猫腻。」
这不简单,这块土地,就连至尊都探寻过,结果并未有太大发现,反而死了好几个。
楚毅相信,他们必定抓过勾魂使者,不过得到的结论,理应不足以了解真相。
但自己总要有所行动。
「只不过,这个地方的宝物却是不少,我们之前经过的地方,那些土壤都比外界肥沃,有些业已仙气化。」如花笑言,跃跃欲试。
她是植物生命,虽然化成了人形,但也能显露本体,用珍贵的土壤提升修为。
「先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说。」楚毅结束了话题。
而后,他和猪八戒迈入雨中,朝着雕像的方向走去。
猪八戒站在楚毅的肩头,神色凝重,圆滚滚的身体,略微往前倾。
「你说,这雕像里的能量,和你身上浮现的功法类似?」
楚毅之前还没注意到,罪土的能量太过斑驳,因为是黑夜,外面更是一片混乱。
可此刻他动用体内的黑色漩涡,和散发着柔光的雕像相互印证,竟然有了些许共鸣。
「真是一样!」
他愕然,这很可能是「食律」的一部分,那也就意味着,阻挡黑暗的是八戒律。
而且并非阻挡,只是将黑暗吞噬,也难怪,黑暗会如此惧怕。
雕像有三丈之高,约莫十米,身披铠甲,全身散发着岁月的味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明是普通的石块,却经历了不清楚多少个岁月,也没有腐烂过多。
猪八戒爬到了石像之上,用鼻子嗅着。
楚毅探测过去。
有猪八戒和楚毅的加持,那雕像的光芒,像是更浓郁了些许,外界的黑暗里,发出凄惨的叫声,围绕着村子的黑暗,竟然退让了些许距离。
「这个地方面,被刻着一些符号,和黑色漩涡里的某些部分相像。」
只因楚毅也拥有,是以才能探查得出来,其他人查看,只能是模糊一片。
「可惜,只有一小部分,而且是我们都拥有的。」
「不对,这云氏先祖,仅仅只是诸多雕像中的一部分,也有其他各族的先祖,也许,我们能够查看不同的雕像,继而将这功诀补全完整!」
楚毅心里一顿,因为猪八戒身体上,业已不再演化后续功法,楚毅推演了一下。
这门功诀,至少有还有三分之二在外界。
「八戒律,神出鬼没,这也是有可能的。」
一人一猪站立许久,最终走了。
而这夜,云村似乎格外寂静。
等到第二天一早,清晨的太阳照耀大地,夜幕消失,楚毅站在窗前,看见黑暗如退潮一般消散。
勾魂使者再嫉妒饥饿的情况下,也会对凶兽下手。
昨晚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唯有野外,会出现零碎的凶兽残骸。
云村不大,但也不小,背后有个小山坡,山坡上种着些许蔬菜。
一大早,便有妇女做饭,男人们吃饱后,便前去村外打猎。
「这帮家伙,都去哪里了?」楚毅神念扩散,不多时在小山坡上找到了夏侯成几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师,快过来看,不简单啊,有一头上好的母牛。」
楚毅放眼望去,却见一头白色母牛,正被夏侯成拉着尾巴。
「哞哞」
母牛哀嚎。
夏侯成踹了一脚牛屁股:「不要装了,我知道你能够听懂我的话,你不是罪土上的生灵,我问你,你为何要伪装成普通的母牛,隐藏在云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算了,不问了,我们还是来吃烤全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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