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竭尽所能,这般?
如果不是只因有了那样的心思,她作何会出这样的事情。
沈南言紧攥住她的手,心里还是有些后怕。
后怕之余就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作何会,要去找妈也不跟我说一声?」
他的语气过于正式,以至于十电光火石间就误会了。
她视线落在沈南言面上,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你是在怪我吗?没有提前跟你说这么一件事情。」
沈南言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作何会是怪你,我只是心疼,要是你告诉了我,我不会让你去,就算是真的有那种必要,我也会跟你一起去,而不是让你一人人,现在还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他很自责,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没能在她出事的第一时间陪着她,还有一方面这是她刚才的那句话。
沈南言在不断的反思,反思自己到底给了十一多少的关心,在那些从前,他是让她多没有安全感,才导致他问出那句话后,她的第一反应是此物样子的。
十一其实是不知道沈南言心里想的是这些,她只是在他那番话话,心里多了一丝暖意。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是情况比较特殊嘛,我也想着能够为你做些许事情,就是很日常的,可是没有不由得想到,就是这最日常的事情,我也还是做不好。」
最后这句话,她语气有些沮丧。
沈南言温声道:「我清楚你的心意,但要是你有了何事情,我作何办?十一,你对我有多重要你心里要清楚。」
十一睁着眼睛,眉眼柔和跟她说话的他很温柔,跟平日里有着很大的区别。
「好,那以后有何事我都跟你商量,不自作主张。」
「也没有以后了。」
沈南言帮她拉了拉被子,
十一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沈南言离开病房去找医生的时候她才隐隐的察觉到。
那话,是打定主意之后都陪在她身旁了吗?
……
病房外面,沈南言出来就看到了夏诗等人。
「十一醒了?」夏诗问。
「嗯。」
叶星辰话都没有说,往前就进了病房。
夏诗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叶大小姐仿佛很生气。」
「自然了,她是十一的姐姐,我们这里所有人都还有其他或多或少的顾虑,但她没有,她的心里完全然全的就只有十一,在我们看来,你或者还有其他的身份,关系,可是在她彼处,你只是十一的丈夫,她所计较的,也仅仅只有十一。」
「话虽这么说,可一贯对南言这么个态度仿佛也有些不大合适的。」夏诗说。
毕竟,这事情也不是沈南言的错啊,他远在邺城,十一出了这样的意外,他心里必定也是不好受的。
「呵,这次啊,南言要是不给出一个合适的交代,我想叶星辰是不会轻易说好的。」
夏诗表情也有些凝重。
这倒是的确。
毕竟,十一出事,是温婉蓉直接导致的。
「好了,我会想办法处理,现在我先去一下医生那里。」
夏诗嗯了声。
谢谦恩没说话。
沈南言却盯着谢谦恩说:「你跟我一起去。」
谢谦恩本来站在原地的,听到这话微微抬眸,淡淡的看了沈南言一眼。
态度散漫,但脚下的步子却是迈开了。
「走呗。」
两人朝着医生办公间那边走去,起先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后来是谢谦恩先打破的沉默。
「你母亲是个厉害的人物啊。」
沈南言抿着唇,许久,他说:「你意见很大?」
谢谦恩呵呵冷笑:「你理应知道很多的时候,不少的事情不是人说作何样就能怎么,这件事情我不想多说,你自己去看看那些在场人的态度,你母亲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算是一个长辈吗?」
「具体的事情我还不清楚是怎么发生的。」
「你这话是要为你母亲脱罪吗?」
沈南言低头,半响低沉的嗓音响起。
「尽管还不清楚事情具体是作何发生的,但不管作何,让十一这样是我妈的错,也是我妈抱歉十一,我会找我妈,给十一一人交代的。」
谢谦恩挑眉:「你这么说,还算公平。」
沈南言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他说。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跟我说什么感谢,你不打电话我也会来的,毕竟,也不是只有你一人在意她。」
沈南言脚下步伐顿了顿,之后笑了。
「你作何现在还说这样的话?」
谢谦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没什么不敢说。」
沈南言这次直接停住了脚下的步伐。
他侧眸望着谢谦恩,面上的笑彻底的收了起来。
谢谦恩也停了下来。
他视线落在沈南言身上,沉默许久,他启唇。
「南言,我希望十一幸福,即使这份幸福跟我没有关系。可若是她没有幸福,那么,我会不惜一切给她幸福。」
如此直白的话语。表达的意思更是直接击中沈南言的心。
谢谦恩是他的好朋友,可此刻,他的好朋友却是如此直接的觊觎他的妻子,他怎么做到平静。
可是,他又不得不表现得平静,因为谢谦恩说的他全然无法反驳。
两人各自缄默,一直到医生办公室门口,沈南言才停住脚步。
侧头,看着谢谦恩,他一字一句道。
「我会一贯对十一好,也会给她想要的幸福,你放心,你不会有机会的。」
谢谦恩神色偏淡。
「那自然是最好。」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南言去医生那里问了十一的情况,又询问了很多需要注意的事项这才回病房。
在回病房的路上,沈南言接到了温婉蓉打来的电话。
在电话里,温婉蓉的声音听不出来何异常。
「阿言。」
沈南言握着电话不出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电话那边的温婉蓉又问:「阿言,你赶了回来了吗?」
沈南言这次终究出了声。
「回来了妈。」
「那就好,现在是在医院吗?」
「嗯。」
「十一醒了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醒了。」
一问一答持续下来,看似平静没有异常,但两人的情绪都发生了变化。
「阿言,你是在生妈妈的气吗?」
「妈您觉着呢?」
温婉蓉没有说话,沈南言却听到电话里传来抽泣的声音。
他薄唇微动,一句话从唇间溢出。
「妈,您这样又是何意思呢。」
温婉蓉的声音带了一丝哭腔。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对我有很多的想法,也肯定在生我的气,然而今日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妈您可清楚,她怀着孩子,眼睛看不见。」
「我清楚,然而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她的身体那么虚弱,我真的没有太用力,我也没有想到她会被我推倒。」
沈南言脚下步伐停住,这通电话,一时半会的是结束不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由得想到这里,沈南言改变方向,朝着医院的专门吸烟区走去。
「妈,我真的想不通,您怎么会要推她?」
「我就是想让她离开,不想再继续那话题。」
沈南言的声线依旧平静,可是眸色却冷了下来。
「据我所知,她去那里,是为了让妈你去我们彼处住的,是为了尽儿媳的责任,为何你要那么对他呢。」
「我……」
温婉蓉支支吾吾,好半天都没有说出来什么。
沈南言却只因这态度,再次觉得心寒了些。
「妈,我爱十一,我想尽一切办法的去弥补从前对她的那些愧疚,可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却让我的所有努力都变成了一种讽刺。」
温婉蓉的抽泣声停住脚步来,她几乎是艰难的道:「我清楚,我今天的所作所为伤了你的心,但是我真的没有存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再不喜欢她,她都怀着你的孩子,我不至于无视你的孩子啊。」
沈南言站在窗子边,手里夹着一支烟。
「妈,就算你不是无心的,十一还是受到了你的伤害,她怀着孕,你推了她,这就是致命的。她是我放在心上如此珍视的人,妈,你让我如何把这件事情当做没有发生过一般呢。」
温婉蓉没有说话。
这样的沉默意味着何,各自心里都清楚。
「妈,跟爸的事情你好好地想,想清楚了就好,至于我跟十一,你不需要多操心,要是你跟爸离婚,我会给你一处合适的住处,让明岚一直照顾着你。」
说完这话,沈南言就挂断了电话。
该说不说,都说了。
……
沈南言回到病房的时候,其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就只有叶星辰陪在床边。
十一还醒着,两人此刻正说这话。
「十一,姐。」
他进去,先打了招呼,叶星辰抬头,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随后一句都没说,收回视线。
十一察觉到气氛的奇怪,缄默了一下。
「南言回来了,过来这边。」
沈南言走过去,在床的不仅如此一面落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去找医生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
「医生说没事吧,我自己没感觉还有何不舒服。」
「医生说没事,但因为动了胎气,需要再在医院待一段时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十一想了想:「嗯,也好,反正我在家里坐着也是坐着,在医院待反而更有保障,更好些许。」
她能够如此想,沈南言是最欣慰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叶星辰看着她们的互动,没说话。
直到两人停下来,她才对十一说:「一一,我先回去了,次日早晨再来看你。」
十一躺在床上,听言,眨了眨眼睛。
「姐,我现在没事了,你不需要忧心我,机构的事情忙,你可以不用来机构的。」
叶星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这样我作何还有心思去工作,没事,公司的事情还有顾少宁,我明天一早会按时来看你的。」
十一拒绝不了也只好点头。
叶星辰没再多停留,起身就走了。
尽管她根本不搭理沈南言,但沈南言还是起身送她到了大门处。
折身回到十一床边,沈南言听到她低叹了一口气。
沈南言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十一身体有何不舒服。
他担心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十一如实说。
「那作何会叹气?」
「没有,就是觉着姐姐对我真的是太好了,我想,这个世界上除却姐姐之外,大概是没有人再把我看如此重要了。」
简单地一句话,却勾起了沈南言心里的那些愧疚。
「十一。」他攥住她的手,紧紧地,像是一松手她就会离开一般。
十一轻声应着:「怎么了,我在呢。」
「我不如姐姐那样,从很早的时候就一直对有礼了,然而我能够保证的是,在将来,我会竭尽所能的对你好,我会弥补从前对你的所有不好。」
此刻,十一听着沈南言的这些许诺。心里只觉着感慨,欣慰。
「我清楚今日的事情吓到了你,但南言,我清楚你的决心,我也知道你想要对我很好。」
沈南言垂眸看她,到底是没有忍住将她往他身上带,温软的身体抱在怀里,他这才满意了些许。
「我们可以过的很好的,因为我们的心里有着彼此。」
十一也是这么觉着的。
「嗯,我们一定要过的很好很好。」
此刻,十一觉得自己跟沈南言这一辈子大概都是此物样子了。
毕竟,她爱他,深入骨髓。
沈南言对她好,用他的话来说,他竭尽所能的想要对他好。
只是这个时候,她还不清楚。
深入骨髓的感情到了一些时候,会变成伤自己最深的利器。
竭尽所能,也会遇到无能为力。
……
次日,十一醒过来。
出手,就碰到了温热的胸膛。
她微微一顿,随后不但没有收回手,反而直接将手放到了沈南言的胸膛处。
没一会,头顶响起低沉中透着温柔的声音。
「醒了?」
十一嗯了声,语气软软的。
「睡够了吗?身体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十一感受了一下,说:「没有,跟平日里没有何两样。」
沈南言放心下来。
「要洗漱吗?」
「嗯。」
沈南言坐起来,望着她。
没有迟疑就提出抱她。
十一哪里好意思。
这里是在医院,又不比家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能够自己的,不用你抱。」
沈南言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径直就将她抱了起来。
「现在不比在家里,你不熟悉不说,而且浴室地面湿滑,万一摔到了怎么办?」
沈南言的话让十一无法反驳。
她清楚,摔到此物词已经成为了她跟沈南言之间的敏感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最后,十一拗不过沈南言,还是让他帮忙者洗漱完。
一切弄完,病房的门也被人从外面敲响。
之后辛蒙走了进来:「沈总,夫人,早餐给你们送来了。」
十一坐在床上,听到声线,扬起笑:「辛蒙来了,早啊。」
辛蒙客气的打招呼:「夫人,早。」
「早餐拿到这边来。」沈南言发话,辛蒙将早餐放到了沈南言边上的柜子上。
「按照沈总的交代,买的都是适合夫人的早餐,而且我还特意咨询过,这样的搭配,是对身体最好的。」
十一偏过头,尽管看不见,但还是对着沈南言。
「我作何不清楚,你何时候安排辛蒙去买这些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昨晚,你睡下之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十一:「……」
要是她没有记错,她昨晚睡下的时候都接近凌晨了。
那个时候沈南言还打电话给辛蒙……十一突然有些心疼辛蒙了。
做沈南言的特助,好像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早餐放好,辛蒙就出去了。
没有再在他们跟前打扰。
沈南言端着粥,先是吹了吹,方才放到十一的嘴边:「这是你之前说味道很好的那家容记的早餐,你尝尝看。」
沈南言的照顾几乎是无微不至,十一想要拒绝都无法说出口来。
早餐吃过之后,病房里来了叶星辰。
沈南言清楚这次的事情让叶星辰对她意见挺大,也没再在里面打扰她们。
病房里只剩下十一跟叶星辰的时候,叶星辰立即开口。
「怎么样,今早起来有么有觉着哪里不舒服?」
十一笑着摇头:「没有,一切都很好,姐不要太忧心。」
叶星辰摸了摸她的发梢:「作何可能不忧心,你知不知道,昨晚来医院,看到你在急救室的时候,吓死我了。」
十一是明白叶星辰的那些复杂心情的。
她笑着开口的时候,面上带着浅浅的笑。
「姐,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何,我没事,真的没事。」
「嗯。」叶星辰说:「当年爸妈,我们所有的家人都离开了,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不管以后怎么样,都要好好地清楚吗?」
提及去世的爸爸妈妈,十一也沉默了一下。
「嗯,我知道,我会一贯陪着姐姐的,爸妈不在,我们就是彼此的依靠。」
叶星辰攥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对了,沈南言的妈妈没有来看你吗?」
十一摇头:「她最近身体也不好,没必要来这一趟,况且我觉得,经过这一次后,我大概也不会有太多的指望了。去改善我们的关系,真的太难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注定吧。」
叶星辰无比支持。
「对啊,你早就该这么想了,凭什么啊,凭何你就要那么努力的去改变你跟他妈妈的关系,况且你努力了,人家也没有给你什么回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