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因为不爱,她想不是的

沈南言不说话，谢谦恩接着说：「我看啊，大概是真的对你没什么心思了，所以才不愿意来接你回去。」

沈南言眸色沉沉地，许久，他淡声道：「她说得对，她一人女孩子大半夜出门的确不安全，不去接我是对的。」

谢谦恩讶然：「不是吧，你何时候是这样体贴的人了？」

沈南言：「我说的难道有什么问题？」

谢谦恩：「……」这倒是没有何问题，只是，十一那句话显然的就只是一句客套话，借口，沈南言这样理解……

着实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行，你要这么理解也没什么问题。」

沈南言握着电话没动静，那边谢谦恩又问：「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我挂电话了，大早上的我还准备补个觉。」

「作何会昨天夜晚要让我跟莫晓静一起走了？」

谢谦恩大概是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么一句，顿了顿，他说：「没什么作何会吧，有人来接你是好事啊。」

沈南言抿了抿唇，声线有些沉：「我们曾经是上下司，现在没有任何关系，她有什么来接我的理由？」

「可是她来了。」

五个字，让两人的话题陷入了半秒的沉默。

最后是谢谦恩打破的沉默。

「作何了，你在害怕吗？」

「我怕何？」

「怕你在醉酒的情况下跟莫晓静发生点什么？怕你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十一的事情。」

「我不会。」

谢谦恩仿佛在笑，声音也高了些许：「既然你那么坚信你不会，那还在乎那么多做何？」

「我只是想要清楚你的心里在想什么，谢谦恩，你是我朋友。」

「我想何？我没想何啊，莫晓静来接你，你选择跟她走，如果后面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么也只能说明，你的确是配不上十一的。」

沈南言薄唇抿成一条利刃，脸上带着丝丝的寒意。

电话里，谢谦恩的声线漫不经心：「好了，先这样吧，反正也没有发生什么，我挂了。」

沈南言没再说话，先那边一步切断了电话。

他脑子里都是头天夜晚的事情，不由得想到谢谦恩说的，十一到最后都没有去酒吧接他，他心里有些不好受，再加上看到十一跟一人男人一起吃饭的忧郁还没有过去，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拿着移动电话许久，他最终还是拨通了十一的电话。

可是，新电话刚拨出去，电话里响起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此刻正通话中。

沈南言皱眉，又过去极其钟他再打，电话还是此刻正通话中。

这一次，沈南言拨通了沈老爷子的电话。

电话不多时接通：「南言，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有何事情吗？我此刻正进行晨间锻炼呢。」

「抱歉爷爷，可能打扰到你了，但是我想让你帮我打打十一的电话看看打不打得通。」

「小十一的电话？你作何不自己打？」

沈南言低头：「我们闹了点矛盾。」他半真半假的说，没有提到离婚的事情。

「闹矛盾了？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做错什么了？」

「没何，就是一点小问题，我能解决。」

他这么说，沈老爷子才置于心来，但是还是忍不住的多说了几句。

「十一年纪小，你要多让着她一点清楚吗？她那么年轻就嫁给你，不要让人家受了委屈。」

「我知道，爷爷，你能不能先帮我打个电话看看。」

「行，那我帮你打打看看。」

电话挂断，沈南言大概等了五分钟左右，移动电话上来了沈老爷子的信息。

——打通了，小十一说她在看书。

看来他们要是不见一面，此物问题是无法解决了。

电话熄屏，沈南言手放在太阳穴处，脑仁一阵一阵疼得厉害，感情不去接他就算了，还又把他的电话拉黑了？

……

傍晚。

叶家。

十一琢磨了一人下午的剧本，有些倦了，正好她下来接水的时候注意到厨房阿姨在包饺子。

她闲着无聊，也就加入了阿姨的阵营。

阿姨是她嫁给沈南言之后才来到叶家的，此刻注意到她会包饺子有些意外。

「二小姐会包饺子啊。」

十一挽着袖子一般回答：「嗯。」

「何时候学会的啊？」

十一笑着回答：「去年。」

「那也没有多久啊，我看二小姐包得可真好看，相比学的时候是真的下了不少心思吧。」

十一脸上笑意有瞬间的凝滞，随后她点点头：「嗯，差不多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下了不少心思？

是啊。

去年，她跟沈南言结婚后搬到清水湾，春节前面一个月，沈南言不知道因作何会原因跟温婉蓉闹了别扭，不愿意回老宅过年。

两人决定留在清水湾独自过春节，沈南言日日忙机构，没得时间置办关于过年需要的东西，她学校学习轻松，便这项任务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为了不让沈南言觉着两个人过年太过冷清，她购置了不少充满年味的东西，想到自己不会包饺子，她还特地跟舍友一起去早餐铺跟着老板学习了几天。

可她在动手这一块仿佛一直都有些笨，特别是包饺子这样的精致活，她更是学得格外艰难。

便她整天的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到了春节那天，她在沈南言一脸震惊之下端出饺子，看着他吃着自己做的饺子，脸上是认可的表情，她竟觉得所有的耗费精力都是值得的。

那是她们的第一个春节。

阿姨的一句话让十一不由得想到了不少的过往，随之而来的一阵感慨，原来那时候，她真的可以只因让沈南言过的愉快一些而去下心思，也是能够因为他的一人认可就那么的满足。

可是现在怎么会就不能了呢？

是因为不爱了吗？

十一想不是的。

她还是爱沈南言，但在经历这些事情以后，她爱沈南言，业已不足以让她再接着继续这段婚姻了。

门铃响起的时候十一正兀自走神，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阿姨笑着开口：「二小姐，你去休息吧，我来就好。」

十一本想说她能够一起，但门铃声一直响，她无奈，最后也只得洗手离开厨房去开门。

门口，十一打开门，注意到来人是谁时她顿在原地没有何动作。

沈南言一身灰色大衣，两手放在大衣口袋里，视线落在她身上，浅淡中带着惯常的淡漠。

「你作何……」

「作何穿这么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道声线同时响起，前面一道中途戛然而止，后面一道顺溜的说完了所有话。

十一站在原地，头微微低着：「屋里温度高，是以就没有多穿。」

沈南言微微皱眉。

十一接着问：「你怎么来了？」

沈南言看着她，倒是也不遮掩：「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地谈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觉着我们之间该说的也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没什么需要谈的了。」

「不，我们需要谈的很多，之前何都是你在说，现在不是该我来说说了。」

十一本意是想要拒绝的，然而想想，她与沈南言，不是夫妻，也是救命之恩。

没道理，她只因要跟他离婚就否定从前一切。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

得到允许，沈南言侧身迈入去的同时握住了十一的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的动作流畅，仿若这就是一个极为正常普通的行为，十一却站在原地愣怔许久。

大概是发现她的抗拒，沈南言将握住的手一点一点的松开。

那一刻，十一松了一口气。

两人来到客厅，阿姨业已包完饺子，见来人是沈南言，阿姨客气的叫了一声：「姑爷来了。」

沈南言点点头：「阿姨，车上有我带个姐姐的礼物，能麻烦你去帮我拿一下吗？」

阿姨是恍然大悟人，沈南言这话的意思是想要跟十一聊聊。

「好的，姑爷，我这就去拿。」

阿姨出去了，客厅里就只剩下十一跟沈南言两个人。

十一转头望着沈南言：「你要喝茶还是喝水？」

沈南言目光锁定在她的脸上：「十一，我们是夫妻，你没有必要把我当做客人一般的对待。」

十一双手交握在一起：「我们离婚只差一人程序，我现在这么对你，也算是正常的不是。」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离婚不是小事情，我是不会轻易答应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清楚，是以这两个月你没有签协议书，我也没有给你去过电话，我也是希望你能好好地考虑的。」

她话说的容易，却把沈南言噎住了，她哪里是只没有给他去电话，她甚至为了不让他联系到她，换了号码，搬回叶家。

「离婚的事情我不会答应，十一，我从来不觉着我们的问题严重到需要离婚的程度，我来是想跟你好好聊聊头天我在你们学校附近看到的那一幕，还有，你作何会再次把我的电话号码拉黑的事情。」

沈南言既然来了，十一就有想到他是因为电话拉黑一件事情，但学校附近看到的那一幕，她跟徐清一起吃饭的事情吗？

她凝着他的脸，语气静静地：「你很在意我跟别人一起吃饭吗？」

「你是我的妻子。」

「可是我们都要离婚了不是。」

沈南言眉头紧锁：「十一，我们又把问题绕回来了。」

她笑，没有再多说，走到沙发上落座。

「他叫徐清，我的同学，之前提前出国当交换生了一段时间，大概也是最近才赶了回来的。」

「头天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的确是一个人，徐清想要送我回去，然而我拒绝他了。」

「他作何会要送你？」他问。

「我也不知道。」

「十一，我在很认真的问你。」沈南言语气重了一些。

十一抬起头视线落在他身上。

「我也在很认真的回答你。」

「他喜欢你吗？」他接着问。

「从前是喜欢的，现在我就不清楚了。」十一如实说。

沈南言却只因这句话沉默了下来。

他就清楚，知道那个男人是喜欢她的，不然他看过去的时候，那人作何会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作何会说从前是喜欢的，现在你不清楚？」

十一敛眉，半响，她抿唇，声音平静：「只因当年他说喜欢我的时候，我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我告诉他，当下，以后，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喜欢他，让他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沈南言眸色变得复杂了起来。

「你话里有话？」

十一就清楚，她说到这个份上，沈南言绝对会听得明白她要表达的是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是啊，她的确是话里有话，从提起徐清开始她就开始思量，作何说能让沈南言意识到这其中的不对劲。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到底还是清楚了。

可是，她心里却一丝开心都没有。

她在想，她这样的试探有何意义呢，是给自己找心里安慰还是在指望沈南言能够说点什么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许久，她抬头，清凉的双眸落在沈南言身上，一字一句的开口。

「南言，其实我头天去酒吧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沈南言骤然抬头，深不见底的双眸在那一刻多了一丝显而易见的震惊。

十一见了不自觉的有些想笑。

他向来波澜不惊的脸只因她的一句话能出现这样的表情倒是难得。

她扯了扯唇角，继续将未说完的话说下去。

「谢谦恩给我打电话，我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但我好像没有我想的那么凉薄，所以在挂断电话许久之后，几番纠结，我还是选择了去酒吧找你。不因为别的，就只因你曾经冲进火场将我带出来的恩惠我也需要这么做。」

「那你到酒吧了为什么不去找我？」其实在沈南言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然而他还是忍不住问。

「因为我看到莫晓静了。」十一如实说。

「我看到莫晓静坐在了你的身旁，随后你们距离极近的说了几句话，走了酒吧，其实我一直望着你们离开，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或许就是想确认一下你们是不是真的一起离开。」

说最后这一句话的时候，十一唇角勾起，带起淡淡的笑。

沈南言几乎是难以置信。

他怎么都不曾想，十一竟然注意到那么多，而且还想了那么多。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语气低沉：「是以你觉得我跟莫晓静真的有何？」

十一目光中有不解，她注意到的，发觉的还不够多吗？这样的话又有什么样的意义。

她不语，沈南言却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

「至少我注意到的是你们举止亲密，况且从前，你也的确跟她达到了出双入对，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们都要离婚了，你跟谁在一起也是你的自由。」

她说的如此云淡风轻，沈南言却在那电光火石间慌了。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不放。

「十一，你误会了，所有的都误会了。」

误会？

十一没在那一刻上演什么你要解释我不听的电视剧桥段，她不说话，静静的坐在原地望着沈南言。

她肯听沈南言很欣慰，他渐渐地启唇，跟十一解释。

「头天晚上，我愿意跟莫晓静走不是只因别的，而是只因她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她能够带我去找你。我当时业已醉的厉害，又久久的等不到你，是以我才会跟她走，但是我们何都没有，我对她没感情，昨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有，你不要误会也不能误会。」

最后这句话沈南言说的霸道。

十一表情由一开始的惊讶变得复杂。

「是以你对莫晓静是什么样的感情？」

「我对她没有什么感情，我们从来都只是上下司的关系，哦，不是，应该说我们从前是上下司的关系，现在的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十一又疑惑了。

「莫晓静离职了？」

「姐姐机构的那件事情发生后，我就把她辞退了，没理由发生那样的事情我还让她继续留在机构。」

十一觉着这个消息有些过分蓦然，她需要缓和一下。

事实上，她也的确沉默了很久很久。

沈南言也不说话。就等着她。

好一会，十一才开口：「她跟着你那么久，你就那么把她辞退了？」

「这是她做错了事情就应该承担的结果。」

「那么你呢？」

「我何？」

十一想了想：「莫晓静喜欢你你清楚吗？」

「她跟我说过，但是这跟我打定主意辞退她有何关系吗？」

十一：「……」

沈南言的话看似没有一丝的问题，她却是格外的想要问下去。

「她喜欢你，很喜欢，要是不是只因你，她不会进入沈氏集团，她堂堂莫家大小姐，可以选择更好的生活，更高的职位，然而她没有，她宁愿在你的身边做一人小小的特助。」

「沈氏集团特助不是小小的，它是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的位置。」

「那要是跟莫氏集团总裁相比呢？」

沈南言不说话，他有些搞不恍然大悟十一这些话的意义何在？

他们要讨论他们的问题，可现在好像都是围绕在莫晓静身上。

十一却丝毫不觉得这个话题有什么偏差，也不知道作何会，她就是固执的想要清楚沈南言的态度。

「她这些都是为了你，你心里没有何想法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十一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沈南言到底还是轻启薄唇：「她喜欢我是她喜欢我，说句不好的，十一，这江城有人喜欢我的人，有人喜欢我的身份地位，或许在我不清楚的地方，还有不清楚多少个莫晓静为了我做我不清楚的事情，难道这些每一个人我都要去回应，都要去做一个表态，那我每天要多忙？」

沈南言句句在理，十一心却一步一步的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