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只是习惯,不必留下
沙哑中带着一丝虚弱的语气在耳边响起。
十一身体僵了僵,沈南言力气太大,她整个人都被他带到床上来,属于他的气息周遭环绕,她好久才稳住思绪。
「我们离婚了,见不到才是正常。」
「可我觉得不正常。」
十一一句哪里不正常还未出口,沈南言蓦然伸手,将她整个人都困在怀里。
「十一,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十一就那么僵在沈南言的怀里,年前离婚,现在已经是年后,她尝试着找去思考作何会沈南言会蓦然来到这里,作何会会跟她说这样的话语,可思忖后并无结果,便她不言,就是那么望着他。
沈南言双眸沉沉,唇色泛白,常日里轮廓分明的脸庞在这一刻多了一丝虚弱之意。
他紧紧的抱着她,仿佛她对他而言,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为何说不要分开?」
「我舍不得你,我不习惯没有你。」
十一轻笑出声,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
「是只因不习惯吗?」
男人还是紧紧的抱着她,十一也不把他的手拉开,就那么任由他抱着她。
「南言,我们离婚是事实,现在的一切都是正常的,你之所以来说这些话只是因为你生病了,缺少一个照顾你的人,生病的人向来脆弱,你有这样的行为我能理解。」
男人双眸深沉如大海,卧室里灯光昏暗不明,一如此刻男人的心情一般。
十一早没有心思再去猜测男人此刻在想什么,她伸出手,渐渐地的将沈南言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然后起身。
「你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下半夜应该也不会作何样了,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
话落,十一迈开步子,走了主卧,去了客房。
不习惯,沈南言说的是不习惯没有她的日子,所以希望他们不要分开。
十一在想,如果她对沈南言不甚在意,那么那一刻,她绝对会问他,何是习惯,习惯是爱吗?如果当初跟他结婚的是别的女人,他是不是也会说习惯了这种话。
沈南言希望她们能够重新在一起,他刚才委屈难受的样子她也看在眼里。
可十一心里没有何感觉。
就像那一天沈南言对她说,要是她想要体会有一段相爱的婚姻,那么他可以努力的爱她。
看似恩赐的一句话,却让她心里凉了大半。
是啊,她与沈南言之间的爱不对等,而且她想要的也不一定就是沈南言想的。
既然这样,不是双向的奔赴将没有任何的意义。
况且就如她想的那般,沈南言从不理解她,似乎,他一直都不恍然大悟,她到底是作何会想要离婚,到现在,他依旧是不理解的。
这一夜,十一去了客房,一夜好眠,主卧内沈南言一夜无眠,在江城某一处高档小区内,谢谦恩同样是一夜未眠……
……
翌日清晨,十一起床的时候沈南言还没有出来,她到冰箱瞅了瞅,没有食材,穿了衣服出门,再次回来手里多了两份早餐。
沈南言出来的时候她业已将早餐摆放在桌子上。
「你起来了。」
她低声开口,语气没有太大的波动。
在那一刻,沈南言感觉一切像是又回到了他们结婚的那一年,许多的早上,他出了客厅,她也是这般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
就在沈南言心里有所期待的时候,十一接下来的一句话算是完全的浇灭了他的希望。
「姐姐打电话来,我旋即就要回去,我们吃早餐吧。」
「嗯。」
他走过去。
两人相对无言,十一本就话少,更何况是现在跟沈南言的现状。
早餐接近尾声的时候,沈南言蓦然开口,低沉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
「你昨晚作何会在这个地方?」
「物业打电话给我,说房子出了点问题,需要跟我聊聊,我就过来了,正好储物间还有一点东西没有带走,就顺便收拾了一下。」
「储物间?你何时候把东西放到了储物间?」
此物问题让十一愣了愣,随后她抿唇淡笑:「就是一点不重要的东西,你没有注意到也算是正常。」
这就是她与沈南言的区别大概,她能注意到他的所有大事小事,他却连她在储物间放了东西都不知道。
也是,沈南言有一千个机会发现储物间里,记录她爱他的东西,可他没有。
沈南言没有多想十一这话里的含义,简单的交谈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早餐接近尾声的时候,十一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徐清打来的。
问她出国的时间定下来没有,她很少接到徐清的电话,更何况是他开口问她出国留学的事情。
「定下来了。」
在沈南言目光注视下,十一一边回电话那边,一边起身走到客厅。
「什么时候?」那边徐清又问。
十一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有些漫不经心。
「下周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机票业已买了吗?」
「嗯。」
「你一人人?」
「是的。」
那边徐清似乎有些意外:「你第一次出国读书,你家里没有人送你?」
「没,我也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应该自己学着处理。」
姐姐是说要送她的,但她拒绝了。
从前不少事情,她都养成依赖姐姐,依赖沈南言,如今走到这一步,婚姻不如意,无形之中又给姐姐添了诸多麻烦,她总归是要学着自己处理很多事情。
徐清想了想,也是。
「嗯,好,那国内各种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十一心思细腻,徐清的这通电话带着试探,她听的出来。
「徐清,我说话不喜欢弯弯绕绕,你心里寻思着什么,直说就好。」
隔着电话,徐清沉默半响。
「你跟那位男朋友作何样了?」
十一视线移向餐桌处,沈南言恰恰也朝着她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她目光沉静,沈南言眸色深邃。
片刻,十一不声不响移开视线,顺势出口:「我们分开了。」
「只因留学这件事情吗?」
「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其中原因很多,一句两句我也说不清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话便是不想说了,她表达的委婉,徐清却听得出来。
「你不想说就不想说吧,我只是好奇,你对他感情那么深,怎么会跟他分开。」
十一垂眸浅笑,有些话本是不该说的,但徐清既然提到这个地方了,她也没何好忌讳的。
「徐清,并不是所有有感情的人都必须要在一起,况且我们有不少的问题没有解决,是以分开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
「是不是他抱歉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十一脸上笑意越来越深:「不是,真要说对不起的话,我们可能都有对不起彼此的地方。」沈南言从来没有把心思放在她身上过,而她用婚姻束缚沈南言一年,归根结底,各自都有错处。
徐清好久没有说话,十一看了一眼手机上方的时间,业已早上十点了,她该回去了。
「徐清,我还有点事情,就先不跟你说了。」
挂断电话之前,徐清说:「十一,你很好,一段感情不如意,你还有无限未来。」
十一没有说话,收起移动电话。
再次朝着餐桌那边看过去,沈南言业已吃完早餐,走了餐桌,此刻正站在距离她仅仅只有一米的地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吃好了?」她问。
对方答非所问:「谁的电话?」
十一静了数秒:「一人同学。」
「什么同学?」
十一抬眸,浅淡的视线落在沈南言身上,缄默半刻,她突然笑了。
「南言,我们离婚了。」
沈南言薄唇抿成流利的线条,眸中情绪沉沉。
十一不再说何,将收拾好的东西拿出来:「我要走了。」
沈南言看着她:「我送你。」
「不用了。」
「十一。」他的声音突然重了半分,十一舔了舔唇角。
「你公司的事情忙,身体又还发烧着,送我回去又是来回的麻烦,没有必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一定要跟我把何都划的清清楚楚吗?就算离婚了,我照看你是分内之事。」
十一视线一瞬不瞬:「可是我不喜欢。」
她话语直接,在沈南言深不可测的目光中,她再次开口:「我不需要你的照顾,南言,我自己一人人也能够生活的很好。」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跟我扯清楚关系吗?」沈南言脾气来得快,被他一把攥住手腕的时候,十一是有些震惊的。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沈南言,男人眉心紧皱,俊逸的五官上渗着薄怒。
那一刻,十一是意外的,她很少见沈南言这般发怒,对着她更是头一次。
手腕处一瞬间就泛了红,十一紧抿红唇,一言不发。
沈南言却丝毫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你真的要出国?」
十一觉着此物时候讨论这样的话没有丝毫的意义。
「嗯,下周四就走了。」
沈南言冷眼看她:「你没何要跟我说的?」
「我该跟你说什么吗?」
四目相对,沈南言眼里的怒意越来越浓,十一却始终如一的平静淡然。
「我真的要走了,你能松开我的手吗?」
她这话刚落下,沈南言就放开了她。
「走。」
男人声线冷到极致,甚至看都未曾再看她一眼,那一刻,十一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那多年良好的教养,可能从沈南言话里吐出的就不是走,而是滚了。
她没有多余停留,纵使沈南言这番怒火来的较为莫名其妙,纵使许多的话都还没有说出个什么结果来。
其实她跟沈南言到现在,依旧说不清楚的,便是一贯都说不清楚的了。
……
十一回到家里,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听到一阵一阵的交谈声,她原以为是顾少宁跟叶星辰在说话。
毕竟这段时间顾少宁来家里的次数越来越多。
走近,发现来人是谢谦恩,她震惊之色不加掩饰。
怎么会是他?
那边,谢谦恩跟叶星辰也注意到她回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一赶了回来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十一。」
两人一前一后的开口,十一将收拾赶了回来的东西递给佣人,一边朝着沙发处走过去。
「姐,谢谦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谢少过来找你,好像是有事情。」
叶星辰说着,从沙发上起身。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去书房了,你们聊吧。」
十一点点头,目送着叶星辰上楼,才收回视线,笑对谢谦恩。
「怎么过来了?」
「没何,就是来看看你回来了没有。」
十一盯着谢谦恩的脸,名门世家公子哥,手下有一家在国内享有盛名的娱乐机构,再加上温润的性子,一直以来都是许多女孩子心里的择偶对象。
可这人却是一直都一个人,偶尔跟旗下不同艺人有何传闻,但不多时就会澄清,倒是个洁身自好的好男人。
只是,这人跟沈南言一般心思深沉难测。
「昨天晚上给你消息的时候,时间很晚了,不清楚你在忙着何呢?」
她徐徐出声,视线依旧落在谢谦恩身上。
「旗下一人艺人出了点事情,头天晚上忙着压新闻呢。」
「是吗?这么说来,你还真的是在忙着了。」
可是,昨晚还忙到不行的人,作何今早就来到她的家了呢。
「作何,十一是觉着,我不想跑那一趟,所以骗了你。」
「此物倒是不至于,你跟他是好友,再如何,也该是不会那样。」
谢谦恩含着笑看她:「在你看来我跟南言关系很好吗?」
十一轻点下颌:「这么久了,我们身旁也有不少人,然而知道我们是夫妻的人不多,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告诉你,你对他来说,理应是很要好的朋友。」
谢谦恩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时不时微微敲打。
「是吗?」
是吗?
十一想不明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还未等她问出口,谢谦恩却业已转移了话题。
「南言怎么样,怎么会蓦然发烧?」
「不清楚,我们分开这么久,也就是昨天晚上从未有过的见到。」
谢谦恩蓦然问,脸上神情有些高深莫测:「你难道都不好奇,这段时间他都做什么了,你们离婚后,他过的如何等等。」
十一语气偏淡:「理应是过的很好的吧,毕竟如今他恢复自由身,不再受我那段婚姻的束缚。」
谢谦恩若有所思的点头:「你们结婚一年,可你现在跟一年前好像有许多的不同。」
十一无声低笑:「经历一段不顺利的婚姻,人也又年长了些许,有些不同也是正常的不是。」
谢谦恩面上也有笑意:「也是,我来就是跟你说句抱歉,昨天夜晚没有能过去帮你。」
谢谦恩说着起身,十一也跟着起来:「没何,虽然离婚了,但我照顾他一晚上也是应该的,毕竟,他曾救了我的命。」
「这么说来,还是没有跟他和好的打算?」
十一两手交叉放在身前,整个人随意慵懒。
「谢谦恩,在你们看来,我真就是一小孩子啊,我说离婚就是闹着玩玩,沈南言发个烧来我家门口,跟我说一句舍不得跟我离婚,习惯了有我的生活,我就会跟他复婚,跟他重新在一起过日子?」
谢谦恩只是笑,没有说话。
十一却觉得他是默认,她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吧,你要走了吗?」
谢谦恩点点头:「嗯,今日有一人剧组开机,有旗下艺人,我需要出席一下。」
「行,那我送你到大门处。」
谢谦恩笑着摆手:「不用,我自己出去就好,你我不需要客气。」
「也是。」十一点点头:「那再见了。」
谢谦恩迈步走了,十一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那人走了几步却突然转过头来。
「你是下周四离开吗?」
「嗯。」
「几点的飞机?」
「晚上八点。」
「好。」
……
叶星辰下楼的时候,谢谦恩刚走,见十一还站在彼处,疑声问:「谢谦恩怎么走了?」
「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十一回到沙发上,姐妹俩坐在一起。
「这谢谦恩最怎么经常过来?以前的时候我作何都没有发现你们割除沈南言之外,关系也还这么好?」
十一随手从茶几下方拿了一本亦舒的书,一边翻开书一面道:「其实我从前也没想到跟沈南言离婚,我还会跟谢谦恩有联系。」
叶星辰手撑着下巴,眯着眼:「何意思?」
十一视线落在书上,回答的时候语气有些低:「我也说不清楚,就是以前跟沈南言还在一起的时候,我跟谢谦恩总共也就是见了那么几次,我原以为离婚后,像谢谦恩这一类的人应该是不会再来往了。」
叶星辰表情里都是震惊:「我以为你们是有一些来往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没有。」十一拿着书想了想:「是以我也觉着很奇怪。」
「但也不好让人别来家里,是以你就没说?」
「对呀。」十一话语顿了顿:「只不过好的一点是,我旋即就出国了,这些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也是。」
叶星辰认可的点头:「对了,头天夜晚你作何留在那边了?」
昨天夜晚?
十一不由得想到昨晚怕叶星辰担心,所以就没有跟她说沈南言的事情。
「沈南言发烧了,出现在了那边,我本来是给谢谦恩打电话的,然而谢谦恩有事,我没有办法,是以就留在那边照顾了一下。」
「沈南言发烧了?他发烧不回家找他父母照顾,去清水湾干嘛?清水湾他不是给你了吗?」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十一心思放到了书上:「姐,我们再如何也一起生活了一年多,人在生病的时候有些脆弱是常态,我能够理解,照顾他一夜晚也不是多么难为情的事情,况且,这大概也是我最后一次照顾他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她的妹妹,就算是离婚一事过去一个月左右,依旧还是提及就难过伤神,再说他何,她到底还是舍不得。
叶星辰本来还想多说几句的,但看十一说完这话就低下头,眼里是难以掩饰的落寞,她再多的话到底是说不出口了。
「出国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一一,姐姐是真的想要送你出国。」
关于这事,聊过很多次了。
但此刻,为了彰显自己的认真十一还是置于了书,跟叶星辰认真的交谈。
「姐,你机构忙,顾助理那边我问过了,你行程满,真的不需要。」
「可是姐姐不放心你。」
十一笑着摇头:「姐,大概我到了三十岁你都还是不放心我的。我明白你对我的关心,但是我真的不小了,我都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了,姐姐不需要还把我当做小的时候。」
叶星辰低叹一声:「爸妈离开的时候你还小,姐姐一贯都想要给你最好的,可是这一路走来,你喜欢沈南言的时候,姐姐不能帮你何,你嫁给他,获得一段失败的婚姻姐姐难过,心疼你之外,也还是不能做何,如今,我想多陪伴你,多帮你做一些事情。」
她说了这么多,十一都停在耳中,也一直都明白。
她起身,站在叶星辰身前,出手微微的拥住叶星辰:「姐,我一路走来,所有的选择都是我自己做的,姐姐你一路支持我,我很开心。」
「我想给你最好的,姐希望你一贯都快乐。」
「我清楚。」
「是以真的不需要姐姐送吗?」
「姐,我要学着独立,我也想一人人去整理很多的心情。」
她这么执着,叶星辰最后选择尊重她的选择。
「到了国外,就是新的生活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好。」
……
十一出国的前一天,又一次接到了沈家老爷子的电话。
电话的内容让十些许微惊讶。
「小十一,爷爷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盼着你能跟南言能够一贯在一起,然而事实总是那么的不随人愿,是爷爷愧对你。」
彼时十一站在卧室的阳台上,上方的天空中有星星,有月亮,仿佛预兆着明天将会有一人全新的清朗天气。
她握着电话,听着电话那端老人苍老中带着抱歉的声音,逐渐脸上带笑。
「爷爷,您严重了,既然南言跟您们说了,那我也不多隐瞒,我们的确离婚了,抱歉没再第一时间告诉爷爷,也很遗憾,以后不再是爷爷的孙媳妇了。」
「是南言抱歉你,我知道。」
十一笑:「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选择离婚是我自己下的决定,也是我自己提出来的,这段婚姻虽短,但我也收获了许多。」
沈家老爷子声音里带着叹息:「你这般体贴,让爷爷说何才好,那些愧疚,要爷爷怎么放下?」
十一视线落在极远处,话虽低,却也流露着浅浅的感慨。
「爷爷这愧疚二字我作何接受得了呢。」
「哎,事到如今,爷爷只想尽量的弥补你,这样吧,爷爷在隐国有认识的人,你不是要去那边读书了吗?你到那边有需要帮忙照顾的,一定要告诉爷爷。」
「嗯,我会的。」
老人家一片心意,十一自然是没有拒绝。
「到了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我会的。」十一应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谈话到了尾声,沈老爷子蓦然缄默了下来。
十一也不催促,就等着老爷子思忖。
许久,沈老开口,语气有些凝重:「十一,你跟南言按道理来说理应是很合适的,可是南言不懂珍惜你,往后,爷爷自然是还会把你当亲孙女一般对待,只是,爷爷觉着这般就离婚,是不是有些可惜了。」
微风吹过来,掀起十一的头发,她换看一只手拿电话,另外一只手将头发挽到身后,期间电话里只有沈老沉重的叹息声。
「爷爷,谢谢你,选择离婚,是我再三考虑之后做出的决定,虽不清楚以后我会不会后悔,然而至少此刻,我觉得我做的是对的。」
再多的话十一没有说,维系一段无爱的婚姻到底有多么艰难,沈南言大事小事,有意无意给她带来的失望难过。
沈老是明白人,十一将话说到此物份上他心里已然恍然大悟。
虽觉着可惜,但到底是沈南言身上的缘故。
「既然你这么说,爷爷也不多说了,出国后要过的开心。」
「好,爷爷。」
……
翌日下午,十一跟叶星辰一起前往机场。
顾少宁开车。
一路上叮嘱不够,到了机场叶星辰还在不停的吩咐。
「到了那边,首先要给我来电话,学校那边事情处理完了记得给我电话,还有,住的公寓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到了那边你直接过去就好。」
机场大厅,十一面上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姐,这些话前前后后你都嘱咐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叶星辰挽着她的手:「就算嘱咐一万遍,我也还是不放心你,你去的是隐国,不是临城。」
十一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我清楚,我到那边了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打电话。」
「一定要依稀记得,不要忘记了。」
「好。」
这时顾少宁在一边提醒。
「时间差不多了,该登机了。」
十一嗯了声:「姐姐,我走了。」见叶星辰点点头,她又把视线落在顾少宁身上。
「顾特助,我姐姐就麻烦你了,无论机构还是私事,都希望你能多多帮着我姐姐一些。」
顾少宁不说话,只是点了点下颌。
十一转身,准备走了。
就在此物时候,身后方蓦然响起两道声线。
「十一。」
异口同声,连字都是一样。
十一等人转过头,就注意到谢谦恩徐清都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你们怎么在这个地方?」
十一震惊的问,话出口却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傻了。
谢谦恩笑呵呵的朝着她这边走过来。
「旗下艺人去伦敦拍戏,我闲着无聊,也过去看看。」
「这么说来,你那天问我航班就是只因此物?」
「嗯,大家一起,有个照应。」
十一:「……」
她又转头看向徐清。
「你呢?」
「我也选择留学了。」
十一:「……」
这都什么奇葩事。
十一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么说来,你一开始就跟我在一人学校留学,作何会我何都不知道。」
徐清目色深深:「你从来没有问过。」
「我不问你就不说吗?」
「你不问,我想你大概是不想清楚。」
十一:「……」
「所以你跟我也是一人航班?」
「嗯。」
谢谦恩一人航班,人是只因工作,再加上本就不是特别熟悉,她也无权多说。
可徐清……
早清楚了他的心思,如今他又瞒着她跟她一人航班,他心里何心思十一很清楚。
「徐清,我觉着我们到了隐国以后,需要好好的谈一谈。」
她目光复杂,语气多了一丝肃穆之意。
徐清嗯了声:「好,我们也该好好谈谈了。」
……
沈氏集团。
财务部总监此刻正汇报工作,沈南言坐在办公桌前,几次将视线落在手腕的表上。
眼望着财务部总监脸颊都有一丝细汗,辛蒙到底还是没忍住:「沈总,要不让财务部总监先回去。」
财务部总监不明所以,只以为是自己的报表让总裁不满意才会这样。
依照现在这状况,估计汇报了也听不进去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南言从辛蒙的话里回声,眉头一如既往的皱着。
「下去吧。」
财务部总监如获大赦,带着文件恨不得跑一般的走了办公室。
辛蒙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自家总裁,那位又看表了。
思索着,辛蒙试探的开口:「沈总,夫人似乎是今日晚上去隐国的航班。」
沈南言揉着眉心,面上泛着疲惫。
「我清楚。」
辛蒙自知不该多问,见沈南言这般坐立不安,犹豫不决间男人却先一步开口。
「辛蒙,我该不该去找她?」
「沈总觉着呢?」
沈南言眸色冷淡,话语间透着冷意:「我要是知道又何须问你。」
「那沈总觉得,你去找夫人了,夫人会留下吗?」
「不会。」
「既然清楚是这样的结果,那沈总怎么会还要去?」
沈南言缄默许久,最后冷声:「是,既然知道结果,我为何还要去?可我等了这么久,她依旧没有回来找我,她是不是真的要走了?」
辛蒙:「……」
他虽对沈总的事情不太了解,但也知道他们业已离婚。
离婚了,理应是不会赶了回来了吧。
「大概是。」
最后辛蒙是这么回复的。
沈南言神情冷了几个度,先是将移动电话重重的摔在桌子上,随后怒声道:「她就是没见过外面的人有多么的人面兽心,所以才这么想着走了我,等她吃够了苦,我就不信她还不赶了回来找我。」
辛蒙大气不敢出。
于是这一天,沈南言到底是没有出了办公间,到底是没有去机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也不清楚这一日离开江城的并不只有十一一个人。
……
十一走了江城的第一人月,沈南言只字未提,仿佛没有这么一人人存在一般。
十一离开江城的第二个月,沈南言开始时不时的关注叶家那边的动态。
十一走了江城的第三个月,沈氏集团各高层都发现,他们的总裁脾气越来越阴沉,有时会议上开始莫名其妙的发怒。
十一离开的第五个月,沈南言再也忍不住,在辛蒙对他说。
「沈总,夫人业已去隐国五个月连四天了。」
「她在隐国怎么样?苦头吃的多了,有没有想到我的好?」
「没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什么?」
辛蒙回忆了一下隐国那边的人给出的回复。
「夫人没有吃苦,况且过的还不错。」
「何叫做过的不错?」
「听那边的人说,夫人跟一个男人走的很近,似乎有要恋爱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