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厢情愿,愿赌服输
「生活品质差这话严重了,你要是不想吃外卖,那就等走了了自己去找吃的吧。」
十一声线平缓,看起来是生气的话语,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却并没有那么多的反感,而且,她还一直都是一脸笑意。
辛蒙从前不曾接触过这位夫人,如今见到,突然有些明白,怎么会夫人身旁会有不同类型的追求者了。
年少漂亮有才华,说话又时时刻刻恰到好处,即使心里不悦,依旧能够表现得一派淡然,既能表达自己自己的意愿,又不至于将气氛处理得剑拔弩张。
此刻,辛蒙蓦然有些好奇,作何会沈总要跟这么好的夫人分开呢。
「沈总,这样吧,我看夫人学校附近有几家店还不错,我去给你们买吃的吧。」
十一微微抬头,就看到辛蒙笑着对沈南言说。
后者脸色还是不好,可到底是点点头。
辛蒙走后,整个空间就只剩下了十一跟沈南言。
她低着头,对面灼热直接的视线让她觉着有些坐立不安。
初见沈南言时的那种澎湃,惊讶在此刻已经渐渐地地平复下来。
即使她曾设想过无数次再见到沈南言得是多么久以后的日子,可现在沈南言就坐在她的对面也是事实。
她双眸淡然,时不时的看他一眼。
他还是跟五个月以前一样,面部轮廓深邃,淡漠,一言不发的坐在彼处,深不见底的双眸带着冷冽。
不清楚过去了多久,十一隐在暗处的手握紧,面上却是一派的温和恬淡。
「最近机构事情很忙吗?」
沈南言静默了不一会才回:「机构有不忙的时候吗?你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清楚。」
十一脸上笑意僵了僵,之后轻笑:「也是,是我这话问的奇怪了。」
沈南言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这目光看得十一有些不大自然。
「作何了,我面上有东西吗?」
「你何时候喜欢这种颜色的衣服了?」
十一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觉得沈南言这话有些奇怪,这衣服作何了?
男人不动声色的将目光移开:「没何。」
她难道就不觉得这衣服扎眼吗?
「好。」她应了声。
沈南言没有再说话,十一也不清楚要再说什么,便这么一番又沉默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一脑子里千丝万缕的思绪,却也只能在此刻跟沈南言无言对坐。
最后打破这沉默的是沈南言冷不丁的一句:「刚才我看徐清送你赶了回来,你们在一起了?」
十一抬起下颌,沈南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到底如何。
她两手规矩的放在两侧,目光落在沈南言身上的时候,带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南言来这么一趟,就是想要了解一下我有没有开始新的恋情吗?」
沈南言墨色双眸落在她脸上:「随口问问,你要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十一低笑,道:「这有何不好说的。」她语气很淡:「我跟徐清没有在一起,也不会在一起。」
听到这话,沈南言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他莫名的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作何会这么绝对?」
十一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指上,语气轻慢:「此物啊,我是真的不想说。」
沈南言眉头皱了皱,但到底是没再多说。
「谢谦恩时不时的会来看你?」
提到谢谦恩,十一脸上笑意不自觉的扩大:「嗯,跟你离婚后,他经常时不时的来看看我。」
沈南言注意到她唇角的那抹弧度:「你们相处得很好?」
「很好倒是不至于,只不过他作为你的朋友,离婚后还能时不时的来看看我,我觉得很欣慰。」
「十一,你这话是在埋怨我,一直没有来看过你吗?」
十一面上是震惊的表情,似乎是震惊他作何会这样说。
「怎么会,我们既然离婚了,彼此都不再对彼此有什么义务,你不来看我其实也最好。」
他不来,她便不会有期盼,也就不会患得患失。
她说了这么多,沈南言隐隐的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她提及谢谦恩时候,面上的笑是客气,礼貌。
门铃响起,沈南言何都还没有问,十一就业已起身。
「大概是辛蒙赶了回来了。」
她朝着门口走去,步伐极慢。
她倒是越来越稳重了,无论说话做事。
……
饭后,辛蒙帮着十一收拾完就回了车上,时间不早了,沈南言也出了客厅。
十一跟在他身侧,送他离开。
「什么时候走了隐国?」
「明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
沈南言侧眸看她,面上表情晦暗不明。
十一低着头没注意,她低声道:「回去后,代我向爷爷问好。」
沈南言站在原地没有动,十一后知后觉的抬头,就见他一脸漠然的盯着自己。
「怎么了?」她问。
沈南言垂下眸,唇角微扬,语气竟然无比的认真。
「五个月了,你有没有一刻,后悔跟我离婚?」
十一仰着头,四目相对,许久,她启唇:「没有。」
沈南言凝视她许久,两个字她说的坚定无比。
时隔五个月的见面,以十一这两个字为终结。
沈南言跟辛蒙一起走了,十一站在原地,脑海里还是沈南言离开时那冷峻的面庞。
他好像在生气,只因她的回答。
可是,有什么必要呢!
……
在回酒店的路上,辛蒙几次将视线落在一侧的男人身上。
男人薄唇紧抿,面色阴沉。
辛蒙心里寻思。
在自家总裁说回酒店的时候,其实他是惊讶的。
这五个月里,沈总虽然没有来过隐国,也没有打过电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是心里却一直没有置于过夫人。
这一次,他原以为沈总会多待一段时间,陪陪夫人的。
从他们见面,再到走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小时。
考虑到平日里自家总裁对自己也还算好,辛蒙组织了一下语言,试探的问:「沈总跟夫人许久不见,为什么不多待一段时间呢?」
沈南言冷言冷语:「她都不待见我,我为何要多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待见?
辛蒙回忆了一下,从沈总出现,再到走了,夫人一贯都很客气,脸上笑容甚至都不曾消失过,怎么就是不待见了?
自然,这些话辛蒙不敢当着沈南言说。
他只委婉的表达一下:「可能是夫人太久没有见到沈总了,是以有些不大自然,才让沈总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哼。」
沈南言不再说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五个月不见,他原以为她会有一点觉得后悔,可是没有,她一点都没有后悔。
那段婚姻真的让她这么排斥吗?以至于这样?
谢谦恩的话还在耳边。
沈南言蓦然开始反思这一趟的意义在哪里?
他爱十一吗?
什么算得上是爱?
这久,他一贯都觉着,他们的关系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追求的是爱情,离婚五个月,她没有跟任何人在一起,可是在他问的时候,她还是毫不迟疑的说不后悔。
他突然不明白了。
难道真的就是只因爱与不爱吗?
那么,他如此希望她回到他的身边,跟他继续那段婚姻又是因为何呢?
要是再继续那段婚姻,他能够给她她要的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果不能,他又作何会要耽误她呢。
……
次日早晨,十一没课,门铃响起的时候,她此刻正沙发上听录音。
将录音关闭,她走到门口。
谢谦恩站在大门处,此刻正笑看着她。
「十一。」
「谢谦恩,你怎么来了?」
她侧过身子,让谢谦恩进来。
「来看看你,我闲着也无事做。」
「你旗下艺人在这边的拍摄还没有结束吗?」
「没呢。」
十一点点下颌。
客厅,她问谢谦恩:「你要喝水吗?」
「不用麻烦,坐吧我们说会话。」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十一也没勉强。
「最近怎么样?学业很忙吗?」
十一摇了摇头:「还好,不是很忙。」
「这样啊,不想出去逛逛吗?你来隐国后,好像比在江城的时候还要宅了。」
「算吗?」十一疑声问:「主要是我也不太喜欢去外面,一个人在家听听歌,享受一下这样恬静的时光也挺好的。」
「你喜欢也好,只是这样你不觉着闷得慌吗?」
「不会。」
简单的聊了些便陷入了沉默。
十一觉着每次跟谢谦恩的聊天都很奇怪,他们也没有什么过好的交情,真要说起来,谢谦恩只能算是她前夫的朋友。
可谢谦恩总是时不时的来陪她聊天,说话,有的时候甚至还会给她带些许小礼物只是她一直没有收过。
她心思细腻,有的时候也会观察谢谦恩的一些反应,可他总是平平淡淡,没何觉得异常的地方。
渐渐地的久了,她也没那个心思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谢谦恩是懂进退的人,许多话她不说他也是理应明白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头天南言过来了你清楚吗?」
心思纷乱之间,响起谢谦恩的声音。
「嗯,他过来了一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谢谦恩望着她,语气稀松平常:「他难得来一次,你们没有好好地说说话?」
十一浅笑,慢声细语:「我们离婚了,又分开这么久,其实也没何好说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会吗?我原本以为你是有很多的话要跟他说。」
「没有,没何好说的。」
要她怎么说,告诉他走了的这多日子,她依旧不能忘了他,或者告诉他,来隐国五个月,发生的事情让她骇然。
不会的,这些话她都不会说的。
他们走到这里,一切都是她的选择,她也不曾怪过他。
谢谦恩就那么望着她,来隐国后,她瘦了很多,身上的气质也越来越淡然。
从前她沉静,话少,只觉着她这样的性子讨喜,如今他倒是希望她能够多说些许话。
「旋即你就要假期了,有回去的打算吗?」
「不了。」十一想了想:「来回奔波也够麻烦,我就不回去了。」
「那你姐姐那边要过来吗?」
「嗯,我姐打过电话来了。理应这几日就会过来。」
「既然这样,我回去也就放心了。」
十一有些意外:「你要回去吗?」
「嗯,国内有些事情,可能要回去一段时间。」
十一抿唇低笑,虽然觉得这样的思想有些太小心眼了,但谢谦恩回国无疑让她松了口气。
「国内好发展,如果不是必要,留在那边也好。」
她浅浅的说,谢谦恩深意十足的看了她许久。
「对我来说,其实大都差不多。」
十一没出声,只是笑。
谢谦恩却是点到为止,没再说何。
……
谢谦恩,徐清等人都相继回国后,十一的生活又变成了吃饭,上课的规律生活。
这样过去一人月左右,十一接到了慕榕的电话。
慕榕算是十一在实习那段时间最大的收获,出国以来,她经常接到慕榕的电话。
大多数是问她学业的情况,身体的情况。
渐渐地地,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
「慕榕。」她轻声开口。
电话里是慕榕高兴的声线:「十一,我来隐国了,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啊?」
「你来隐国了啊。」她的声音也多了几分喜悦的意味。
「嗯。」
「那我给你个地址,你来我这个地方吧。」
「好啊,我忙过这几天就来找你。」
「好。」
慕榕说完,又问了一句:「你那里有没有其他人啊,我去了会不会有何不方便的?」
不方便?
十一笑:「哪里有什么其他人,就我一个。」
慕榕笑呵呵的开玩笑:「那就好,只有你一人,那我就来了。」
「好,你哪天过来给我电话就好。」
「行。」
就这样结束了这通电话。
……
慕榕是在三天后来到十一住的公寓处。
彼时十一刚听完一段录音。
她近来养成了听书的习惯,在喜马拉雅上有不少的书籍,对她有用的也不少。
现在科技发达,连获取知识也能够有多种方式了。
将录音关闭,十一起身开门。
门刚打开,迎面而来就是一人拥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十一。」
面对慕榕的热情十一有瞬间的呆愣,但也只是一瞬,她就伸出手,抱住了慕榕。
「你来了。」
慕榕依依不舍的松开她,脸上笑意盎然:「是啊,本来头天就可以过来了,但突然多了一个行程,所以就又耽误了几天。」
十一能理解。
「没事,你的事情比较重要,何时候来都好,反正何时候来我都在这里。」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慕榕一把拉住她的手:「我们十一是越来越懂事了。」
十一噙着笑:「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也该懂事了。」
两人朝着客厅走去,慕榕突然有些感慨万千。
「是啊,你都二十三了,我现在都二十七了。」
「二十七不大。」
慕榕有些沮丧:「作何不大,正常人到我这个年纪都有丈夫有孩子了,你看我,何都没有。哎,我的青春啊,一去不复返啊。」
接触下来,慕榕真的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十一已经习惯这样跟她说话聊天。
「你在感慨你青春的这时,也该感谢一下参与你青春的人。」
慕榕一脸好奇:「何道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人都说,青春时候遇到何人,就造就何样的性格,你这么开朗,想事情也通透,真的很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真的有这样的道理吗?」
「嗯。」
十一无声无息,想要转移这个话题:「夜晚想要吃什么?」
慕榕突然凑上来:「那你呢,你性子这么淡,仿佛何事情都落不到心里一般,你的青春又是何人呢?」
慕榕又作何会让她如愿,连番追问之下,她不得不往下说。
「我也不知道要作何说,从我很早的时候,接触的人就很少,再加上,我的心里一贯都只有那么一人人,很多时候,其他的是何,也都不在意了。」
「那个人是你之前分手的男朋友吗?慕榕的问题让十一沉默了一下。
按道理关系发展到这个阶段,她是理应告诉慕榕她跟沈南言的关系,可她与沈南言业已走到这个地步,仿佛说与不说,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是的。」
「那你是多喜欢他呀。」
多喜欢?
十一心里衡量了一下,如果说一人人对一人人的喜欢是可以打一人分数的话,她对沈南言的喜欢一定是接近满分,作何会说是接近满分,只因她寻思着,如若她打满分,那么又如何解释她那么执着的要跟他离婚呢。
「我也不清楚,对他的感情从很早的时候就有了,我姐姐总说,可能我对他的喜欢胜过喜欢我自己吧。」
「那么你觉得呢?」慕榕撑着下巴,脸上都是疑惑。
十一笑着摇头叹息。
慕榕盯着她,蓦然问:「十一,分开是很痛苦的吧。」
「可能吧,现在好像没有何感觉了。」
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很痛苦,睡不安稳,吃不好的,来到隐国之后也就慢慢的渐渐地的好了不少。
「哎。」慕榕叹息着:「那么久喜欢一人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啊?」
何感受?
十一低笑:「人们说喜欢就是自得其乐,喜欢很久了就是一种习惯一种责任。」
「是这种感觉吗?」
「我也不清楚,只不过有句话,喜欢是一厢情愿,就得愿赌服输。」
十一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带着不深不浅的笑。
可慕榕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心酸。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你最近怎么样,学校放假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