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配与不配，由我沈南言自己说了算

十一去做检查的那天，沈南言依旧跟着她们的车子，一路相随。

奥兰特医生先是看了十一以前的检查结果，随后安排她去医院里面检查。

最新的结果出来后，奥兰特第一时间就是跟贺老师，叶星辰等人沟通。

十一一人人坐在外面，走廊不远处，沈南言站在彼处。

许久，办公间里面的人都走了出来。

谁也没有开口，只是望着十一，但表情都有些凝重，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但这样凝重的气氛代表着何，十一怎么都恍然大悟了。

她含着笑，慢慢的从长椅上起身。

「姐，贺老师，奥兰特医生。」

叶星辰走到她身旁挽住她的手，脸上显而易见的悲伤：「一一。」

十一不仅如此一只手覆上去：「姐，结果出来了吗？」

「嗯。」

奥兰特医生这时主动开口：「叶小姐，本来是不应该在此物时候告诉你的，但我想了想，你也有清楚的权利。」

十一心里恍然大悟：「没事您说吧。」

「你只因车祸，脑子里留下的块正有些糟糕，而且位置比较特殊，现在动手术也不过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

跟洛医生那边是一样的结果，十一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了然。

算灰心吗？

也不算，早在之前洛医生那边，她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的情况这么复杂，那场车祸又是那般的惨重，会有这样的结果也不算是全然的意外。

「谢谢您。」

「我很抱歉，没有给叶小姐带来一个好的结果。」

十一淡淡的笑：「怎么会，您能来这一趟，已经很感激了，至于天灾人祸，各种既定的结局，只要我们过程中努力了就好。」

她体贴的样子，让奥兰特医生觉着十分的动容：「叶小姐，你能够有这样的心态，我很震惊，你性格很好，平易好相处，看待这事情又能有这样的想法，我相信，你一定会有一个好的未来的。」

十一坦然的接受：「您的祝福我就收下了。」

「放心吧，等回去后，我也会再跟身旁的人好好的沟通，希望能够给到你一人好的反馈，毕竟现在的结果也只代表了现在，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

十一跟奥兰特医生浅浅拥抱：「感谢您，我会等着您的好消息。」

「好。」

跟贺老师，奥兰特医生告别后，除却一贯不肯正视出现的沈南言，十一的身边就只剩下叶星辰一人人。

叶星辰一贯都很沉默，她无法做到像十一那般的淡然。

可是现在，之前的希望有多少，此刻的灰心就有多少。

在来医院之前，她抱有很大的希望，她觉得既然是贺老师的朋友，那么德高望重的一人人，说不定就是能够比洛至厉害，能够给到十一一人好的答案。

她在心里问自己，十一的双眸难道就真的这样了吗？这要她如何接受？她的妹妹啊，此后余生都是这个样子，她的心里该是多么的痛苦难过。

相比起叶星辰的低落，十一的情绪反而平静了不少。

在出了医院的途中，她缓声开口，看似不经意，实际上却是存了心思。

「姐姐，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

「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们隔壁寝室有一位同学谈了一人男朋友，他那么男朋友人挺好的，会经常给她们寝室的女孩买东西，可后来的有一天，他没有买东西来，隔壁就有女孩觉得，那位男朋友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还觉着人感情变了。」

叶星辰听完，眉头蹙得老高：「这是何道理？」

十一反问道：「姐姐觉得呢？」

「我？大概是习惯了那般对待，一旦撤离，就觉着那是感情变了。」

十一微微一笑：「这么解释也是有道理的，然而我却有不仅如此一番理解。」

叶星辰偏头看着十一，十一笑，红唇轻启。

「那是因为那些舍友有了期待。正是只因他们习惯了那样的对待，所以每次都会期待这，正所谓期待越大失望越大。这就是她们后来觉得感情变了原因，可到底是不是呢？」

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说这么一人道理。

叶星辰心思敏锐，十一说到这里，她是知道她要表达的是何了。

她忧心她一贯记挂着这件事情，怅然，难过，是以才让这样一人例子出现在她们的谈话中，用这样的方式来宽慰她的郁结。

「十一。」叶星辰停住脚步脚步，郑重其事的望着十一。

十一回望着她：「姐姐。」

「你记住我现在说的，我是你姐姐，这辈子我想守护的亲人就是你，无论到最后你的眼睛到底能不能好，我都是你一贯的依靠。」

十一低头淡笑，攥住叶星辰的手，带着安抚：「我清楚的姐。」

……

走出医院，叶星辰才恍然，沈南言又是一路跟着她们。

她低头，正想问十一要不要跟沈南言说说话的时候，十一却先一步开了口。

「姐，沈南言还在吗？」

「在。」

十一攥紧手心，半秒：「姐，我想跟他说说话，可以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然。」

叶星辰带着十一到了沈南言面前，见到沈南言，这才道：「一一想跟你说话。」

沈南言客气的对叶星辰点点头，后者走了。

他收回视线，眸色柔和：「看完医生了？」

十一嗯了声。

顿了顿，又觉着这样的回答有些敷衍。

「早些时候就看完了。」

「好，早上吃过东西吗？」

「吃过，贺老师还给我带了学校大门处我最喜欢那家早点铺子的东西。」

说到这里，十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显然是很满足的样子。

沈南言轮廓分明的面上多了一丝其他的神情。

他不由得想到刚才辛蒙给的通知。

——沈总我打电话问过奥兰特医生了，他说夫人的眼睛他也没有办法，夫人等人也清楚了。

来来回回，奥兰特医生也依旧没有办法。

原本他以为她理应是很难过的。

可这一路，他看着她淡然自若的样子，望着她与叶星辰谈笑风生。

他突然觉得，她真的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坚强。

「喜欢的话以后我让辛蒙经常去给你买。」他凝着她的脸，话语间都是深情。

十一只因这话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愣，随后她笑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南言这话是开玩笑了，辛特助每天要忙的事情那么多，我学校又是那么远，怎么会有时间去给我买。」

沈南言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眉宇间都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没有时间，那就我去。」

十一唇角微动。

沉默许久，她蓦然对沈南言说：「我们一起走走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南言本想说她眼睛不方便，走着不安全。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觉着这是多余的。

有他在她的身旁，又会有何不安全的呢。

医院外面有一人小公园，十一跟沈南言就在那里散步，在他们的身后方不极远处，辛蒙开着车子在彼处等着。

沈南言一直都小心的照望着十一，每当十一有何不顺畅时，他第一时间就是伸出手，可每次还未碰到十一就又转危为安。

她是真的能够很熟练的应付行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相反沈南言却觉得心内堵得慌，十一手上的摸索，路人时不时投来的异样眼光。

要是可以，沈南言希望这些是他替十一来承受。

「十一，我牵着有礼了不好？」沈南言试探的开口。

十一顿住，讶然什么时候沈南言也学会这般先询问了。

她站在原地没有应答，许久，她说：「不需要，南言，我们聊聊吧。」

被拒绝沈南言也没有觉着是难过还是怎么的。

他轻声回答：「好。」

两人继续朝着前面走着，沈南言依旧是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十一，生怕他彼处磕到碰到。

十一心情稀疏平常的：「这几天你机构的事情忙吗？」

「还好。」

十一轻笑：「理应不是还好吧，沈氏集团上上下下，大大小小那么多的事情，你应该是很忙碌的才对。」

沈南言目色不断变化，出口的话却是没有太大的起伏波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是公司的管理者，很多的事情我也可以交给手下的人去做。」

是吗？

十一笑而不语。

不是的，如果真如沈南言说的那么轻松，那之前她就不会只因沈南言繁忙的工作不断忧心他会不会因此身体不好。

她跟沈南言不是认识一人月，两个月，他们认识九年了。

这么长的年头她作何会不清楚沈氏集团四个字落在沈南言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南言，花这么多的时间在我身上值得吗？」

到底，她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沈南言看着她，许久：「值得。」

「要是到最后我都是不答应重新跟你在一起，那么你会后悔花这么多的时间吗？」

沈南言轻笑声传入十一耳朵里，她停住脚步脚步，微微偏着头，明明是看不见沈南言的，却还是做出了一副状似在注视的样子。

「作何笑了？」

垂在身侧的手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随之而来的是沈南言低沉的嗓音。

「十一，我这辈子到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没有好好珍惜你。」

十一觉着这话有些夸张了，调侃的话想都没有想就说了出来：「是吗？我原以为你最后悔的事情是答应跟我离婚。」

「不，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希望你提出离婚，而我答应离婚。」

十一震惊于沈南言这话的意思，他也是希望离婚的吗？

那这么久来的折腾又算得了什么。

心里各式各样的思绪，十一面上却是笑容依旧：「是吗？」

沈南言眸中带着笑，出口的话掷地有声：「十一，如果不是你提起，我甚至都不知道在你的心里我们那段婚姻有着那么多隐晦的不堪，我也不清楚我曾经对你，是那么的不好，离婚，看似是我们的结束，但实际上却是我们的开始，十一，我从来不觉着，我们之间是上一阶段，现在也好，以后也罢。」

他一连叫了她名字好几次，十一脸上的笑却是逐渐僵住。

「南言，清楚我怎么会提出来要跟你走走吗？」

「你说我听着。」

「只因我想让你清楚地知道，现在的我，作何都不是一样的了，现在的我，是一人盲人，我双眸看不见，在别人看来是小事的不少事情，在我这里都是十分艰难才能做到。你确地，你还喜欢这样的一人我吗？你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是沈家的继承人，你如果还是打定主意跟我在一起，你知道你最后要面临的是何吗？」

「要面临何？十一，爱与不爱是我的事情，他人又说的了何呢，我爱你，你健步如飞我爱，你失明步伐艰难我也爱。」

「可我们不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配不配我说了算。」沈南言声线坚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十一听到他说：「你看不见我能够做你的双眸，你怕前路坎坷艰难，有我陪着你。」

……

叶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十一洗漱完回到床上，刚躺下去就接到了徐清的电话。

「十一，你还在江城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徐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十一直起身，靠着床头，这才开口：「嗯，还在。」

「那你看眼睛看得作何样，贺老师招来的人都怎么说？」

提到双眸，十一顿了顿，虽然不是个好的消息，但既然徐清问起来了，她也该如实的说。

「跟之前洛医生给出的接过是一样的，手术成功率太低，都不敢贸然的动手术。」

电话那端徐清又一次开口，声音比起刚才多了一丝安慰。

「十一，不要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相信我，上天是公平的，你这么好，最后眼睛绝对会好起来的。」

十一一只手握着电话，另外一只手凭感觉抬起放在自己跟前。

「徐清，不要忧心，关于双眸这件事情我已经习惯得差不多了，我这个人也很少钻牛角尖，既然事情这样了，我能够做的也只是好好地生活。」

她这么想，徐清心里的担忧少了一些：「那你还要回布拉格吗？还是打算在江城待着了。」

徐清话落，十一久久不曾出声。

徐清大概也察觉到了何：「怎么，不愿意再回去了吗？」

「不是。」

「那为何犹豫？」他问。

十一没拿电话的手顺势落在太阳穴，她慢声问：「徐清，你觉得我爱沈南言吗？」

「怎么蓦然说起这样的话来了？」

「或者这么说吧，你觉着爱是什么？」

话题跳跃太大，电话那端的徐清好长时间都没有说一人字。

十一也不着急，她就维持着一个动作，耐心的等着徐清的回答。

「从前我觉着爱是一种感觉，后来，我发现，不是。真正的爱是一种付出，是为了所爱之人不断努力。」

「那你觉着你现在爱尔尔吗？」

「爱。」

短短一年不到，徐清给出这个回答没有任何的迟疑。

「在很早的时候，我觉得我是爱你，我甚至都觉着要是不能跟你在一起，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快乐，后来去到隐国，你约我见面，跟我说你的感受，说你对沈南言的感情。那时候我才清楚，真正的爱是像你对沈南言那般，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爱别人时眼里都是深情，从那一刻我就明白，我是不该再回头去找你，甚至都不该跟你一起来到隐国。十一，是你的情深让我恍然大悟我改变不了你，就算终其一生我都不能让你对我有那样的感情。」

说到这里，徐清突然自己笑了起来。

「当然，我说这些话可能会让你觉着是我自己不够坚定，但十一，一辈子很长，选择新的生活，爱别的人对我来说是个很现实的事情。」

很长的一段话，徐清说了不少现实的问题。

要是十一对徐清有爱的感情，那么必定会觉着心痛。

可是没有，这么多年了，她的心思都在沈南言身上。

就算当初真的灰心，真的打定主意离婚，也无关不爱了。

她爱沈南言，从九年前火场葬礼开始，到后来漫长的时光。

她自始至终都觉着，跟沈南言离婚，她放弃的是婚姻。不是沈南言。

「我明白了。」在徐清话落许久，寂静的房间终究传来十一的声音。

温和沉静。

徐清不清楚她蓦然问到这些是只因什么，但大概的也能猜到是只因沈南言。

「怎么，你跟沈南言又发生什么了？」

「也不算什么很特别的事情，就是有些事情，之前一贯觉得不重要，现在蓦然觉着，我以为的点滴，在他那里，可能都是需要无数的改变，决定才能够呈现。」

沈南言，徐清没有接触，但却公私都有了解到些许。

沈南言是沈氏集团的总裁，年纪轻轻就在商场上出类拔萃，江城许多女人心目中的最佳择偶标准。

另外一方面，他是十一爱了不少年的男人，是十一此生都不会置于的人。

如今十一再因为沈南言心里有些想法，在沈南言是真心的情况下，徐清是支持的。

「你那么爱他，很多的事情也的确是该好好地思考一番。」

十一微不可闻的回了一句嗯。

是啊，这么多年了，她的确是该好好地考虑，将不少的思绪都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