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16章

王福闻言一懵，「老爷恕罪，奴才只顾着老爷的手，没看见贾将军。」

贾赦长成何样了，陛下反应也太大了些。

他跟着司徒轩二十多年，极少见到司徒轩情绪失控。刚才一脸失神的司徒轩，他从未见过。

司徒轩暗自摇头，扭头望着贾赦坐的船越来越远。

刘鸿云上楼后，司徒轩问他：「贾赦都跟你说什么了，他去扬州有说多久回吗？」

若早知道贾赦长着这样一张脸，有着这样令人难忘的气质，他早该宣贾赦进宫谢恩。

他若能经常看见贾赦的脸，也不至于天天看文武百官不顺眼，烦这烦那的。

刘鸿云不知道司徒轩为何蓦然关注贾赦，摇头叹息：「贾兄没说多久会回，说了扬州那边风景不错，他打算看望完贾敏后去游玩。他还托付微臣，若是贾府出了什么事，就向林如海传信。」

贾赦手里没有实权，就算跟林如海关系好，应该是没何问题的。

刘鸿云担心帝王多疑，没替贾赦隐瞒他和林如海的关系。

这种事情越隐瞒越显得有鬼。

司徒轩闻言皱起了眉头，司徒若说贾赦活不久了，贾赦这一走，不会是不想赶了回来了吧？

下一秒，司徒轩猛地站起来，随后眼神又露出一点茫然。

他没有理由让贾赦留下。

再说了，他为什么要留下贾赦，就只因那张脸。

他看人是喜欢看脸，也喜欢将好看的人留在身旁做事，但那只是调节心情的小爱好而已，不会影响到朝中局势。

贾赦跟那些侍卫太监不一样，他是贾家的人，身上还有一等将军的爵位，年少时还被太上皇亲自教导过。

若他把贾赦当成侍卫一样对待，对贾赦来说不是荣宠，而是一种折辱。

司徒轩一起一坐的时间想了不少，最后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年少时贾赦跟二哥交好，当时他也想对贾赦示好，结果迟了一步，贾赦后来就成了二哥的伴读。

现在贾赦要去扬州，他再一次错过。

或许他与贾赦，就是没有缘分。

司徒轩没有了再逛下去的心情，带着王福回了宫。

出宫时他心情郁闷，回宫时的心情比出宫时还要郁闷。

贾赦此时正一脸难受坐在床上，灵力将他的身体改造成了武林高手，他的视力远远强过正常人。

他和刘鸿云聊天时，察觉到一股非常强烈的视线，曾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看清了坐在二楼喝茶的那男人。

他比原身记忆里更冷俊，也更让人心惧。

他是不会认错的，坐在二楼看他的人就是当今圣上司徒轩。

贾赦只觉头疼，想了半天都想不通，司徒轩作何会会出现在这里？

实在是想不通，贾赦打定主意放过自己不想了，叫来外面的林之孝。

「我刚才喝了一杯酒，可能有些晕船，晚饭就别叫我吃了。」

原身坐过船，这具身体是不晕船的。

他在现代生活在多山少水的地方，根本没有机会坐船。不清楚自己晕不晕船，只当自己不舒服是只因喝了酒。

贾赦难受了整整一个夜晚，后半夜趴在床边吐得稀里哗啦。

酒劲早就过了，他之前难受也不是因为喝酒，而是因为晕船。

原身不晕船，那晕船的就是他自己了。

贾赦觉得无语极了，灵气大幅度提升了他的体质，却解决不了晕船这种小毛病。

林之孝见贾赦一脸难受，赶紧向船老大取来橘子皮。

「主子，您晕船太严重了，不如让船老大往回走吧。」

若是之前贾赦就同意了，可他才见过司徒轩，况且司徒轩看他的表情那么冷，指不定此刻正心里琢磨着作何查抄贾府。

贾赦没有见过皇权，从未有过的直视皇权有些被吓到了。

他要在扬州买好房子，万一京城待不下去了，以后就往扬州跑。

他一点也不想回去，哪怕是一路躺着，他也要去扬州。

到时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了他。

贾赦叮嘱林之孝，「我没事，晕船而已又不是何大病。平时我多睡会，你没事别喊我。」

修炼能够减轻晕船的症状，贾赦除了吃饭上厕所，其余时间都躺在床上苦修。

贾赦晕船特别严重，哪怕还在苦修，起床吃东西时还是会忍不住呕吐。

长时间吃不下东西，贾赦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也变得没何力气。

船只快到扬州时，贾赦只觉苦难熬到头了。在心里一人劲给自己打气，再忍三天就能到了，到时坐马车就不会头晕想吐。

当天午夜，贾赦被刀剑碰撞声吵醒。

林之孝满脸惊恐跑了进来，「主子，您快跑，有水匪劫道。」

贾赦让林之孝把他搀扶起来，随意披了一件外袍。他现在全身无力根本跑不远，凝神利用灵力听着外面的动静。

当灵力附在耳朵上时，贾赦能听见船上所有动静。

「主子交代了，不许给他留全尸，要把贾赦大卸八块带回去。」

「你清楚我就好男人这口，这贾赦长得这般好看，就这样杀了太可惜了，不如让我玩过了你再动手，反正主子也瞧不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剩下的话贾赦不想听了，心里极其生气。

这不是普通的水匪，是有人要他的命，这些水匪都是杀手伪装的。

贾赦能听出那些杀手跟船上打手的区别，那些杀手走路很轻，明显是练家子。船上的打手呼吸节奏和走路是一样的，这是常年生活在船上的习惯。

林之孝惧怕到全身都在发抖，还是用力搀扶着贾赦，没有独自逃跑。

贾赦心里动了杀意，微微一抬手，屋里那盆绿植的叶子突然脱离树干，一片又一片飞到他面前。

贾赦将灵力附在那些叶子上面，操控着那些叶子袭击那些杀手。

一个呼吸的时间，贾赦听见了外面传来的惨叫声。

他发现灵力叶子所过之处，不管前面挡着的是何东西，都能像切豆腐一样轻松穿过。

没过一会，贾赦收回灵力，对吓呆的林之孝吩咐：「出去清理干净，我晕船闻不得血腥味。」

林之孝赶紧回神，颤颤巍巍将贾赦扶回床，又战战兢兢走了了房间。

刚才那些树叶齐齐飞到贾赦面前，像极了话本里说的内力控物。

林之孝觉得玄幻极了，自家体弱多病的主子，居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林之孝出去后，发现船老大等人满脸惊恐，再看地面倒下的那些黑衣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那些黑衣人死状惨烈无比，有好几个的头都被削掉了一半。

林之孝故作镇定轻咳了一声，看向船老大，「我家主子说，让你们赶紧清理干净，他晕船闻不得血腥气。」

船老大闻言打了一人激灵，脸色发白招呼手底下的人赶快收拾。

林之孝走到船老大面前，「主子心地善良才留你们性命，你们要清楚祸从口出这个道理，今晚的事最好死也别开口。」

船老大早就吓坏了，若不是白天没喝茶，刚才就该吓尿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刚才一片染血的树叶落到他面前，他没忍住伸手接住了，确定那就是一片普通的树叶。

可他亲眼看见一人黑衣人的手臂，被这片小小的树叶砍断，最后树叶还凌空转弯，从那人眉心穿透而过。

船老大弯下腰小心翼翼讨好，「请大人放心，我用自己的性命担保，绝对管好手底下的人，让他们只字不提今天夜晚发生的事。」

林之孝慢慢冷静下来，指挥着船老大的人清洗甲板。

贾赦第二天日中醒来，船上一点血腥气都没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从未有过的出手杀人，贾赦本以为自己会恶心难受。可是没有，他睡得比谁都香，晕船的症状都减轻了些。

那些杀手都是来杀他的，他不出手就会被别人杀。

他一点都不后悔。

他出手时只有林之孝在身旁，林之孝是他的心腹，清楚他的实力后，以后更加不敢背叛他。

船上的人会猜测有高手在，却不会猜到这个高手是他。

船老大等人也正如贾赦所想，他们暗中猜测昨晚出手杀人的高手与贾赦有关，都觉着是贾赦请来保护自己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接下来的两天，林之孝服侍贾赦更用心了。

林之孝没敢好奇贾赦的武功，贾赦更不会主动解释，权当杀手没有出现过。

船老大每天都将船上最新鲜的食材给林之孝，等林之孝挑选完，他们才会让厨子做饭。

贾赦还是晕船，到达扬州码头后，需要林之孝搀扶着才能下船。

船老大恭恭敬敬将贾赦送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林府的管家林安早就收到信，带着马车和下人在码头处等待。

林之孝扶着贾赦下船时，林安看见贾赦后，没忍住倒吸了一口气。

京城果然是天底下最富贵的地方，竟能养出像赦大爷这样的仙人。

林安赶紧带着下人迎上去，「敢问前方可是荣国府的老爷？」

林之孝见状赶紧对林安招手，「你是林姑爷家的管事吧，我家老爷正是荣国府一等将军。我们闲话莫聊，老爷一路晕船，需要赶紧上马车歇息。」

林之孝非常熟练拿来痰盂，贾赦一阵难受干呕，胃里黄水都吐了出来。

贾赦双脚踩着地面，那种在船上晃荡感减弱，晕船的症状在渐渐地消失。被搀扶进马车后，微微捏了捏林之孝的手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安见此情景很感动，贾赦晕船如此严重，不顾路程遥远来看自家夫人，可见贾赦很看重夫人。

贾赦一路上都吐到没脾气了，吐完了用茶水漱口，后问林安，「敏儿如何了？」

林安面容苦涩，「老爷业已请了无数大夫，皆都摇头开不出有效的方子，如今只只不过吃些参汤。」

贾赦点了点头让林安安排回府，贾敏业已到了吃参汤吊命的地步，看来是时日无多了。

贾赦到林府时，林如海方才从衙门赶了回来。

林如海见到贾赦后上前行礼，「多年未见大哥，大哥还是如记忆一般，当真是一点没变。」

林如海年轻时也是面容清俊的公子哥，当年还是钦点的探花郎。这些年呆在扬州替圣上监视各大盐商，可能是太过辛劳，脸上皱纹很多。

贾赦上前搀扶起林如海，语气虚弱问道：「你我兄弟不必见外多礼，敏儿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