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19章

贾赦不敢给林黛玉灌输太多现代的观点。

一口吃不成胖子，反而还会撑坏，他要潜移默化改变林黛玉。

不在乎自己吃什么，也不在乎自己穿何，更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这段时间他带着林黛玉锻炼身体，林黛玉给他一种行尸走肉的感觉。日常除了父母的事，对其余的事情一概不上心。

或许林黛玉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已经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

只是一人贾敏就让林黛玉伤心至此，林如海也没多少年头可活，到那时林黛玉又会如何悲伤绝望。

他给林黛玉树立一人活下去的目标，哪怕日子过的辛苦些，至少也有活下去的念头。

林黛玉更震惊了，看见贾赦无比严肃的双眼，认真思考许久，一字一句坚定道：「大舅舅，我要学。」

贾赦犹豫了一会认真追问道：「你想学武吗？」

林黛玉说的不是想学，而是要学。

贾赦一脸欣慰揉了揉林黛玉的头，认真承诺：「好，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师父，会给你找来最好的药材。」

等回京后他就去找司徒若，一定能为黛玉找一人合适的女师父。再加上他催生的灵茶暗中帮助，定能让林黛玉修出内力。

他没有觉醒异能时，也经常不安自己的未来。后来觉醒了异能，内心便不再不安。

自身实力才是最大的底气，他希望林黛玉也拥有这样的底气。

会武功的林黛玉，一定能改写自己香消玉殒的结局。

林安听见贾赦跟林黛玉说的话，急到把头发都抓掉不少。

赦老爷作何能对小姐说这些话，何报仇什么学武，这不是小姐理应操心的事情。

回去定要告诉老爷，赦老爷在带歪小姐。

贾赦拿出帕子替林黛玉擦拭面上的泪，下定决心要把林黛玉教导成小辣椒，而不是遇事只知道自怨自艾小白花。

贾赦带林黛玉去看在茶庄生活的庄户人家，让庄头给林黛玉说他们平时的生活。

庄头年纪大了，面对贾赦和林黛玉这样的神仙人物，战战兢兢不敢大声说话。后来见贾赦和林黛玉待人温和，说话才渐渐地放开。

「最近几上了年纪天爷赏饭吃，庄上种的茶树收成都很不错。之前的东家只管茶叶，不管我们在间隙地里种的庄稼。」

「每个月都能吃上一回肉，十里八乡都羡慕我们茶庄的生活好。」

庄头内心非常忐忑，他年纪业已大了，如果新东家不喜他，或是要赶他走。他没地又没房，想要活下去只能卖身为奴。

林黛玉听完有些沉思，原来普通百姓一人月能吃上一回肉，就能让十里八乡的人羡慕。

贾赦见庄头是个老实的，基本是问何答何，没有故意讨好也没有耍心眼，两手全是老茧，那是辛苦劳作的痕迹。

贾赦对林之孝点头，林之孝立马会意，走到一旁和原管家谈价财物去了。

贾赦见庄头非常忐忑不安，出声道：「你只管好好种茶，每年我只收定好的茶叶数量。多余的茶叶你能够自行去卖，庄子里多余的土地你也能够种。」

剩下的两个茶庄，贾赦不打算去看了。

庄头得知自己没有被辞退，还是如往常一样，脸上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招待贾赦和林黛玉更真心了。

林黛玉看见几个小孩子蹲在溪边玩泥巴，旁边还有一人妇人在绣花，眼神疑惑转头看向庄头问道：「为什么不让这些小孩去宽阔一点的地方玩？」

庄头闻言赶紧摇头，神情甚是凝重，「这位小姐有所不知，最近出现了好多拐子。隔壁村有小孩子被偷走，找到时两手双脚都被砍了，还让那个孩子沿街乞讨。」

「他的父母去报官，最后一家子都被人杀死，房子都被烧了。」

「我惧怕有贼人盯上庄里的小孩，所以才拘着他们在这边玩。」

贾赦面上表情很不好，他在现代看见过这种事，古代称为采生折割。

这是乞讨方法里最歹毒的一种，将一个活生生健康的人制造成怪物，用来吸引眼球，博别人的同情。

这种组织不管男女老少，都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林黛玉哪里见过这么无法无天的人，小脸惊恐抬手捂住了嘴。

庄头见自己吓到林黛玉，扑通一声给林黛玉跪下，一人劲磕头求饶命。

贾赦带着林黛玉在茶庄转悠了大半天，林黛玉从未有过的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是如此的大。

林黛玉被吓到躲在贾赦身后，贾赦微微握着林黛玉的手，对庄头出声道：「起来吧，好生望着庄上的小孩，别让他们跑太远。」

大家都是人，她吃穿不愁有人服侍。庄户上的人没吃没穿，吃顿肉还要等逢年过节。

林黛玉不由得想到自己平时看落叶都会多愁善感，觉得自己的命真哭，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真是无比脆弱没用。

她的苦跟庄子里的人一比，又算得了何。

回去的时候，林黛玉问贾赦。

「大舅舅，百姓都是这么苦吗？」

贾赦不想骗林黛玉，摇了摇头，「自然不是，普通百姓比庄户人家要苦多了。前几年天气不好，百姓地里收不上庄稼，只能举家逃荒。」

「一家十口人，逃到南边可能只剩下一两个，甚至是一人不剩。」

「扬州是很富裕的地方，这里的百姓大多都能吃饱饭。地界贫瘠的百姓，他们辛苦劳作一年，可能连孩子都养不活。」

贾赦怕残酷的现实吓到林黛玉，没有多说。

只是这几句话，林黛玉的心业已开始隐隐泛着疼，不由得想到自己平时浪费的食物，忍不住低头哭了起来。

贾赦赶紧坐直身体给林黛玉擦拭眼泪，「可不能一直伤心，你娘要是清楚我把你惹哭了，回去定不会给我好脸色看的。」

林黛玉泪眼朦胧望着贾赦，努力调整情绪，等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才开口道：「我娘才不会给大舅舅脸色看，大舅舅这么好，我娘跟我一样喜欢大舅舅。」

贾赦见林黛玉心情平复下来，语重心长说道：「我带你来茶庄，一是想让你散散心，这时也是想让你清楚。这世间无数人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为了能吃一口饱饭。」

「我们生来就在富贵人家，不缺吃不缺穿，我们得到的业已足够多了。老天爷不可能一直偏疼我们，所以我们注定要失去一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黛玉有些懂了，又有些许没懂。

贾赦不在意林黛玉懂没懂，只要林黛玉认真听他说话就行了。

林黛玉从小接受封建的思想教导，想要改变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不停在她心里撒下置疑的种子，还要耐心等待那些种子开花结果。

贾赦没有直接回林府，而是带着林黛玉去客栈吃饭，随后又带着她去听书，体验扬州的繁华街道。

林黛玉只觉人生百态，茶庄里的人家，每日忙忙碌碌只为一顿饱饭。街道上的人，有的忙忙碌碌只为赚好几个铜板，有的人游手好闲将大把大把银财物撒出去。

贾赦见林黛玉散溢出来的仙气越来越少，心道带她出来多看看，果真是有用的。

一个人的心是有限的，装满了这样那样的事，那些悲伤的事情自然就会被挤到角落。

贾赦心里决定了，以后隔三差五就带林黛玉出来走走看看。

林如海和贾敏一贯都在忧心林黛玉，他们平时很少带林黛玉出门，只因林黛玉身体不好，外面又很危险。

贾赦带着林黛玉赶了回来时，林如海隔着老远就看见林黛玉脸上的浅笑，一时间忍不住恍神。

自从贾敏中毒后，他业已记不清林黛玉上次笑是何时候。

林黛玉远远看见林如海，停下脚步屈膝给林如海行礼。

林如海强行压下内心的澎湃，走到林黛玉和贾赦面前，非常认真给贾赦行了一礼。

贾赦见状赶紧移开脚步，没有受实林如海的礼。

贾赦见林黛玉满眼疲惫，让婆子送林黛玉回去休息，随后招呼着林如海去书房。

「今天我在茶庄听到一件事，有贼人拐卖孩子沿街乞讨。」

林如海闻言神情凝重，「我清楚大哥想问什么了，扬州有几大盐帮，其中比较出名的一人盐帮叫过江龙。」

「里面有一位三当家，他性格残忍极端，酷爱折磨一些孩童取乐。他把那些孩童折磨得半死不活后，再丢去街上乞讨，还将这事当成了生意来做。」

贾赦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种畜生，官府不管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林如海长叹一声，语气充满了无奈，「起初百姓报官，官府会派兵捉拿人。谁知那三当家颇有手段，手底下的人又不敢背叛他，官府的人实在找不到他强抢孩童的证据，最后只能放人。」

「盐帮利益事关重大，那位三当家背后有人撑腰，加上他自身武功又高。每次官府找上门后，他都会变本加厉折磨那些孩童，后来官府便不敢管了。」

贾赦心里动了杀意，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就该早早下地狱才对。

林如海当官多年，看多了世间不平事，心里的正义早就被现实磨平。

贾赦询问有没有三当家的画像，林如海不清楚贾赦要做何，还是吩咐林安去翻找画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之孝接过林安找来的画像，小心翼翼捧到贾赦面前。

别人不清楚贾赦的用意，他却猜到了。

贾赦望着画像拧紧了眉，这么抽象的画，真的有人能凭画像认人吗？

贾赦把画像还给林安，对林如海说他有点累，想要回屋休息。

贾赦回到院子后，吩咐林之孝去打听过江龙帮会的信息。

林之孝一不由得想到那些被折磨的孩童，立马干劲十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主子放心，我一定将那位三当家的信息，打听得清清楚楚明恍然大悟白。」

第二天晚上，林之孝把打听到的消息说给贾赦听。

「那位三当家仗着自身武功高，做事非常嚣张，每个月的月初都会去状元楼喝茶。」

贾赦等不到月初，那个畜生多活一天，就会多一些受害者。

「给我准备一套夜行衣，我出去的事别让人察觉。」

林之孝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满脸都是笑容。

「我猜到主子会用，早就悄悄准备好了。主子放心，这些东西都是我悄悄买的，没有别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