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不欺负你,伺候你
薄家尽管想用她联姻,但她如果真跑掉了,未必会花大功夫找她。
但薄晏州不一样。
她清楚他的脾气。
薄家产业遍布世界各地,世代经商积累的关系和人脉更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薄晏州不放她,她就是躲到南极,他都能把她揪赶了回来。
逃不掉的。
除非她能换一人身份,让原本的自己看起来就像真的人间蒸发。
颜昭想来想去,花了点财物把京圈数得上名字的权贵都打听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个计划。
忙了两天,周三下午没何事,宋沅把颜昭叫回薄家。
「提前试一下礼服,如果不合适,我来得及拿去改。」
宋沅把装着礼服的防尘袋递给颜昭,小心翼翼嘱咐,「老爷子的寿宴是大事,大少爷和宋家小姐会在寿宴上订婚,这么重要的场合,咱们千万不能出一点儿错。」
颜昭微讶,「大少爷要订婚了?」
上次在京郊祖宅,连人选都没定下来,作何一转眼就要订婚了。
「老爷子的病越来越重,不清楚还能过几个寿宴,抓紧把小辈婚事办了,也能沾沾喜气。」
宋沅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没说。
薄家枝繁叶茂,老爷子生了三子三女,尽管说不管论祖宗传统,还是论本事才干,长房长子的薄晏州都是毫无疑问的薄家继承人。
但老爷子手上还有大把的薄氏股份。
能在老爷子过世前,生下薄家的曾长孙,意义重大。
宋沅低声说,「二房那边的大儿子,比大少爷还要小三岁,婚期都定下来了,就是因为此物,薄夫人才着急操办大少爷的事,估计等订了婚,就该催着备孕了。」
豪门没有硝烟的战争。
巨大的利益之下,连人都是工具,感情更是轻如鸿毛。
颜昭心里说不上什么感受。
想走的念头更强烈了。
去衣帽间换衣服,身上还有没消去的痕迹,颜昭在礼服上面搭了一件同色系的小外套。
「真好看。」宋沅说,「裙子微微长了一点点,我在拿去改一下。」
「别麻烦了,挺合身的。」颜昭说。
「还是要改一下,裙子长了容易踩到,咱们还是处处小心一点的好。」
宋沅的谨慎已经到了杯弓蛇影的地步。
外人都说能攀上薄家的高枝,天大的好运气,不清楚这中间有多少含屈受辱。
下嫁吞针,高攀饮刃,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颜昭心口发酸,忍不住脱口问,「妈,你想不想和我一起走了薄家。」
宋沅吃了一惊,「你这傻孩子,胡说什么呢,要不是待在薄家,颜振早就找来了,他不会放过我的。」
宋沅跟了薄喻生,颜振自觉被戴了绿帽子,怒不可遏,哪怕是他自己先出轨。
在男人的观念里,男人可以风流,女人不能不守妇道。
颜昭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何。
她的计划暂时没有告诉宋沅。
不是不信任宋沅,是薄晏州太聪明,她不能在事情办成之前制造任何风险。
等她真的走了了,在新的地方落脚扎根,再想办法把宋沅接走。
宋沅拿着礼服离开,颜昭也打算回学校。
刚走出薄家别墅,薄晏州又来了消息,让她去他书房。
......烦死了。
颜昭眉头拧着。
那么大个集团不够他忙的,天天找她干何。
不是说男人过了25就是65吗。
狗男人都奔三了,作何还精力这么旺盛。
颜昭腹诽归腹诽,还是认命去了。
书房里,薄晏州坐在书桌前回复邮件,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掩去几分深邃五官的袭击性,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斯文几分。
「晏州哥还在忙工作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颜昭找理由就想开溜。
「帮我整理那边的文件。」薄晏州微抬了抬下颔。
「......」
没财物请秘书,就缺她来给他干活。
颜昭落座来看台面上一堆文件,也看不懂,胡乱分类归档。
书房里有淡淡的檀木香,很清淡,带着木质的沉稳和若有若无的凉意,像深夜的冷月照在枯木上。
只有薄晏州的书房会燃这种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颜昭闻到却浑身不自在。
都说气味能触发的记忆,比声线和图像更鲜明。
薄家佣人多,人多眼杂,她从来不敢去薄晏州的卧室。
她和他最多的时候,就是在这间书房。
沙发,地毯,书桌......都留下过他们的痕迹。
以至于她在这种气味中,望着正正经经工作的薄晏州,都能莫名琢磨出点不正经的味道。
「妹妹,在看何?」薄晏州忽然抬眸。
颜昭赶紧挪开视线,「没什么。」
像是被她慌张的小动作取悦了,薄晏州勾唇,「再等半小时,我得忙完工作才能陪你。」
......谁要你陪了。
颜昭抿了抿唇,心不在焉翻着手里的文件,忽然说,「听说晏州哥就要订婚了。」
薄晏州不甚在意「嗯」了一声。
「洛小姐人怎样,脾气温和吗,碰上讨厌的人,会不会直接当众揪头发打耳光。」
薄晏州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眉头稍蹙,「不清楚,我对洛莞没印象,你问她做什么?」
颜昭说,「我心虚,做小三的被正宫捉住,好的挨几句骂赶走,坏的被当众扒衣服羞辱,视频照片满天飞,不过晏州哥不会有事的,从古至今都是大婆和小三的战争,男人隐身在后面。」
薄晏州神色淡了几分。
「洛莞做的是薄家的儿媳,不是我的女人,你不必理会她,我也不会让你受欺负。」
他合上电脑,起身走过来,高大身形落下的阴影挡住颜昭面前的光。
颜昭顿觉不妙,想跑,被一把拉了回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力气大,单手圈住她的腰就将她提起来放到书台面上,身体嵌进她两腿之间,手掌撑在两侧,全然禁锢的姿势。
「妹妹问此物,是吃醋了。」
温热的力场扑在耳畔,暧昧得发烫。
......她就知道半夜找她来总没好事。
「不行。」颜昭偏头,推他胸膛,「你上次把我弄伤了,还没好呢,才说的不欺负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小声用气音说话,明明是着急,听到薄晏州耳中,莫名觉着每个字都带着钩子。
心口被一片羽毛不停撩拨,自制力无可救药的瞬间归零。
「行,不欺负你。」
颜昭刚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就注意到薄晏州蹲下身,单膝跪在书桌前。
「伺候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
过了午夜。
连别墅里的佣人都去休息,书房里的动静才堪堪消停。
颜昭感觉自己像是沸水里面煮烂了的面条,又热又软没有半点儿力气。
「体力太差了,该给你找个私教,好好练练。」
薄晏州浴室出来,只下半身裹着浴袍,倾身还想吻。
被颜昭一巴掌推开。
狗男人。
嘴上说的好听,到头来还是又哄又骗,该作何折腾就作何折腾。
「我该回学校了。」
颜昭撑着疲惫的身子起来,把扔到地上东一件西一件的衣服捡起来。
「我送你。」薄晏州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行,会被别人看到的。」
薄晏州平淡,「注意到就看到了,迟早他们都会知道的,我没打算瞒着所有人和你做地下情人,以后别墅的佣人会知道,我父亲和母亲会清楚,整个京圈都会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颜昭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脑子嗡的一声,一身热汗都吓成了冷汗。
薄喻生再风流,也老老实实和薄夫人联姻多年,年过半百,退居二线,才记起当年的初恋。
正当盛年的事业黄金期闹出丑闻,巨大的舆论压力,继承人的位置都未必再坐得稳。
这里面的风险,薄晏州比颜昭更清楚。
他的婚姻是家族利益博弈的一步棋。
想打乱这一步棋,就是冒犯所有人的利益,不能着急,要有耐心,每一步都深谋远虑。
在这之前他们只能偷偷见面。
可每次望着她的惶恐担忧,甚至对他避之不及。
哪怕此刻,颜昭眼底依然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忽然不耐烦透了。
好像她从来没有打算过他们的未来。
薄晏州靠近,手掌顺着后背向上游走,握住她的后颈。
幽若深潭的眸子冷下来,染上几分危险的气息。
他问,「妹妹,难道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