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6章 她根本没有死

「要是她不爱我，她就不会死。」

薄晏州重复这句话。

忽而笑了一声。

不是嗤笑，冷笑，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不能自抑的愉悦的笑。

他就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他的直觉没有错。

昭昭作何可能专门去给他买生日礼物呢。

距离他在望江庭，逼着她跟秦妄断绝关系，才过了没有多久，她一直在生他的气。

尽管后来因为礼堂起火的事情，她对他的态度缓和了一点。

那也只是只因愧疚。

因为他舍命救她，她心软，不再对他冷脸了。

可是生着病，冒着雪，跑那么远给他买生日礼物，不是她会做的事。

哪怕他再不愿承认。

现实就是现实。

她不爱他。

甚至能够说，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他在强求。

而她只想摆脱他。

不爱他，讨厌他，想要走了他，又怎么可能记住他的生日，用心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好。

真好。

这真是最好的消息。

他从未这样庆幸过幸好她不爱他。

薄晏州几乎是迫不及待要找到证据，一秒钟都等不了。

他没理会一脸错愕茫然的洛司珩，抓起外套披上就赶往薄家老宅。

............

宋沅此刻正整理颜昭留在老宅的「遗物」，一回头注意到门口鬼影似的人时，吓了一跳。

「大，大少爷...您怎么来了。」

薄晏州站在门口。

"在做何。"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整理……整理昭昭的东西，留在这儿，总要有人收拾的，我想着，就我来吧。」

薄晏州迈入来，静静环视室内。

"这段时间，你一直住在老宅？"

"是。"宋沅答，」也没何地方好去。"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物的边角。

"睡不着。每天夜里睁着眼到天亮，脑子里停不下来，总是在想……想她小时候的事，想她第一次叫我妈妈的时候，想她……"

"我养了她二十多年，我不清楚没有她，我日子该作何往下过。"

薄晏州没有说话。

沉默不一会，他忽然开口。

"你不恨薄家吗。"

宋沅愣了一下。

薄晏州看着她，观察她。

他身上上位者气场重，然他的目光都仿佛有重量。

压的宋沅连手脚都不知道作何摆。

哪怕论起来，宋沅的身份是薄晏州名义上的长辈，可此刻在他这样的注视里，宋沅感觉自己无限地矮下去。

心脏跳的飞快。

宋沅连忙低下头，声音沙哑，「薄家收容我们母女，对我有恩，我怎么会薄家。」

薄晏州审视宋沅，注意到她情真意切的悲伤。

没有一丝作伪。

但这不对。

完全然全不对。

他之前真是失去了神志，以至于这么大的破绽，就在他面前，他都毫无察觉。

失去至亲，是剜心的剧痛。

人在剧痛无法承受的时候，会转移压力，把痛苦转化成愤怒，扔向别人，制造一人宣泄口，减轻自己的痛苦。

这和个性无关。

是身体对于自己的保护机制。

不这样做，人会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现在就在经历这样的阶段。

哪怕他清楚一切错误的根源在自己，依旧遏制不住的愤怒，对薄家大怒，对一切造成他和她之间阻碍的人大怒。

宋沅失去女儿的痛苦，不会比他轻。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阴谋论，薄家遭遇危机档口，颜昭坠河，捕风捉影分析的头头是道。

言之凿凿说，一定是薄家害死了颜昭。

网友们都相信了，宋沅作何会不信。

一个正在经历丧女之痛的母亲是没有理智的。

宋沅比他更有理由感到大怒。

可她看起来，只有悲伤。

太冷静了，太理智了。

这不正常。

除非她清楚，她的女儿根本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