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千碧光草

饭间八面玲珑的陈管事妙语连珠、舌灿莲花，又时不时不着痕迹地拍下另两人的马屁，连不苟言笑的陆伯林都时不时微笑一下，让文铭直感叹陈家和是个人才，自己在「梦」中哪怕经过四年做伙计的锻炼也是远远不能和他相比。

这一场饭局却是让他们三人熟悉亲近了许多，陈家和做为文家的管事自然是满心的想要和文家大少爷多熟悉、多亲热。

陆伯林尽管不必去奉承文家少爷，但和文铭相处好些许总是没坏处的，文家待他不错，目前这份工作轻松惬意他也很是满意，因此也是对文铭释放着自己的善意。

陈家和是个有能力的人，文铭在这里有的时候还要麻烦他，所以是不介意表示对他的赞赏的；

至于陆伯林那可是自己在此的安全保障，尽管一般不会出事，但真出意外时可就要靠他保住自己的小命了，文铭自然是不会蠢到会去和他犯恶。

饭后文铭将陈家和留下，告诉他自己喜欢夜晚望着成片的碧光草荧光，因此想要在院子里种满碧光草，让管事去召集文家的佃户询问是否有愿意去采集碧光草，他将以每株2个铜财物的价钱收购。

这却是他用以掩饰采集碧光草的话了，若碧灵丹无效也就罢了，若有效再小心也不为过。

陈家和自然满口应是，还不忘对文铭的雅趣大是赞叹。

下午不能苦修，文铭却也不会浪费时间，既然想做战士了那就要考个战士类学院，以前没作何学习，现在就需要补上了。

院子里左右墙角各种有一棵水桶粗的红枫树，树不是很大倒是枝繁叶茂，因此树下很是凉快。

右边树下有一套石桌石凳子，文铭让环儿弄点茶水点心，再让小石头搬了张躺椅过来，然后拿着本《蛮语基础》躺在椅子上细细看起书来。

多数战士都会开点时间学习下蛮语，去试炼战场时就能用上了。

而文铭想考的战士类学院更是必须精通蛮语，甚至文铭还想着若是碧灵丹真能炼出来、有大量碧灵丹的情况下或许能奢望下三大学宫？

只不过此物念头只在文铭脑海里转一圈就消失了，这要说出去可得让人笑话死了。

一直都没怎么好好学习过的文铭现在要认真学习一时很难习惯，更何况是《蛮语基础》这种没趣味的书籍，没一会儿他就心烦意燥起来。

不过他还是沉下心强迫自己认真学习，此时距离升院考业已只有一年半了，想要考战士类学院可比其它普通学院困难得多，不珍惜每一分时间根本不可能考上。

渐渐地竟然真的沉浸入学习的世界，浑然忘乎时间。

直到第一篇看完他才回过神来，揉了揉有点酸涩的眼睛，才发现身边多了个人，一看是管事陈家和。

文铭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陈管事等久了吧，不清楚那些佃户是否愿意？」

「刚到，刚到，铭少爷学习这般认真将来定能考个一流学院光耀全城。」

业已站了十几分的陈家和微胖的面上满是笑容：

「铭少爷有这等雅趣那些佃户自然应该无条件支持，更何况还有财物财奖赏，哪还能有不愿意的，都是摩拳擦掌的等着夜晚挖出个几百株好好地赚上一笔，有心急的顶着大太阳到处转悠去了。」

文铭对此倒也早有预料，相对于「梦」中每株一开始就有好几十、后期甚至一两百铜财物的价格，他这收购价可算得上是便宜到了极点，但对佃户来说这却简直是天上掉财物的事了，哪还有不愿意的。

碧光草越是在落日山脉深处、越是靠近山脉中段生长的越多，红枫城就位于山脉中部南方，因此城市周围碧光草是比较多的，特别是城市北面这片田地因为靠近山脉，到了夜晚一眼望去到处都是碧光点点。

文铭估计北面这一片土地就能有个两三千株，而在佃户们看来晚上满地都是碧光的这一片土地怕是得有万八千株了吧，这要是一夜晚拔出个几百株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额外收入了。

因为碧光草长的跟普通野草相似，白天又不发光，若不细细辨别很难一眼认出碧光草，再加上昼间太阳毒辣，因此大多数佃户都是打算下午好好休息下，夜晚全家齐上阵哪怕是通宵也要把碧光草挖光，只有个别心急头脑又不灵活的才急急然一接到通知就行动去了。

……

晚饭过后文铭就听到院子外面逐渐热闹起来，到院子外绕了一圈发现庄园里的佃户们都业已全家动员开始去田间路边转悠起来了，看样子是先看看哪里草比较多，圈定一下地方，等天色暗了后就能够省些功夫、抢先一步。

很快的夜幕降临，今日是六月十六，明亮的月光照耀下，文家庄园如过节般热闹起来，时不时就有小孩子兴奋的尖叫声传来：

「我挖到了一棵！」「我也挖到了一棵」「我又挖到了一棵」之类此起彼伏，那却是许多孩子的父母许诺他们每挖到一棵就给他们一个铜财物。

一棵碧光草一个铜钱对孩子的吸引力显然比一棵两个铜钱对大人的吸引力还要大得多，平日间想要一人铜财物都得磨父母半天的孩子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再加上孩子间攀比竞争谁挖的更多，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地像猴子般在田野间窜，心里更是在盘算着要挖到多少棵碧光草好买自己喜欢了好久的玩具或者零食之类的。

贫苦人家的孩子往日少有这么快乐的时候，过了一阵子所有的大人就都停手不挖了，哪怕有少部分大人孩子不在家或各种原因还想挖，随着一个孩子对一个大人喊道：「叔叔，你不要同我们抢好不好？」之后也不好意思再去真的同孩子们抢了。

大人们挖了没多久就有人停手不挖而是望着自己的孩子在快活的满地乱跑，逐渐地越来越多的大人停住脚步手满面笑容地看着属于孩子们的快乐。

其实一部分大人不挖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挖了几块地后发现望着满地都是碧光的碧光草远比他们预料的要少，粗略估算一下每一家最多也就赚个几十个铜财物，为了这一点钱破坏了孩子们的快乐被别人看轻太不值当。

佃户中甚至有少量脑子灵活的想着把文家庄园里的挖完了肯定是要到别家的田地里去挖，到时候别人肯定要问挖碧光草干嘛，要回答闲得发荒挖草玩是必然没人信的，若说了挖一棵有两个铜财物人家估计就不让挖而是自己挖了。

而让孩子们去挖他们就会以为是小孩子调皮捣蛋挖会发光的碧光草玩，哪怕真有人从孩子嘴里得知一棵碧光草一人铜财物也放不下脸面同一个孩子较真。

要说这佃户不少时候还真有着独属于农民的小狡猾。

文铭望着月光下孩子们灿烂欢快的笑脸，听着他们稚声兴奋的欢呼，望着父母们为了孩子快乐而满足的笑容，只觉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是他给了他们这份快乐，而这份快乐的代价只不过是区区几千铜财物，甚至这些付出的铜财物还能为自己带来难以计算的回报，哪怕最终没有炼出碧灵丹，文铭也觉得这点付出太值得，他心甘情愿为之付出！

孩子们的快乐从文家庄园逐渐蔓延到整个红枫城北面土地，偶尔还会有其他家族庄园佃户或自由农户的孩子加入这份快乐群体，孩子们像是采摘星辰般将极远处看过去星星点点的碧光草一点一点采摘干净。

因为时间还早陈管事就带着两个杂役提着两大袋铜钱去找佃户户头们打算晚上就把碧光草收集起来，他让户头们去登记收集各自组下的佃户们手里的碧光草。

两个多小时后，原本碧光点点的北面田地再没有一点碧光，孩子们遗憾地望着再没有光点的田地一会，随即就又兴奋地三三两两凑到一起数着自己挖了多少棵碧光草，是否比同伴们的多。

文家佃户每十户为一组，每一组设一户头，文家佃户共128户，因此有13个户头。

另外先前有几十个其他庄园的佃户或农户的孩子也各有收获，他把跟着孩子的父母召集起来说明了下情况，然后让两个杂役拿着铜财物去把他们手上的碧光草收集起来。

碧光草很是小巧玲珑，只有巴掌长，夜晚也不虞会有其它杂草鱼目混珠，因此收集工作很迅速，只不过半个小时陈管事就把所有碧光草收集完毕。

佃户们带着已取得自己劳动所得而欢天喜地的孩子各自回家，陈管事则让户头们回家带上锄头提上菜篮子装了碧光草一起送到文铭院子里。

院子里文铭开心地看着一人个菜篮子里的碧光草，成堆的碧光草放在一起让本来微弱的荧光变得强盛了起来。

陈家和禀报道：「铭少爷，晚上一共收集得3328株碧光草，支出6656个铜财物。」

文铭满意地点点头：「好，你辛苦了，自己支100个铜财物做为奖赏。」

来庄园前文铭本来就有一万多的零花财物在身上，苏青眉怕儿子在这边受苦给了他两万，大伯文明渊送他过来后又给他留下了两万，文铭让陈家和收集时给了他一万，因此现在还有四万多铜财物。

当然，他不可能带着三万多铜财物跑来跑去，他随身携带的是这个世界唯一的银行――紫云银行发行的铜票。

此物世界普通人包括商人被默认是不能使用金银做为货币进行交易行为的，紫云银行也不对他们进行任何金银方面的业务，因为金银在高明的匠师手里能够提炼出珍贵的、能够制造出强大武器装备的金精、秘银。

只有战士、灵丹师、铸造师等与战士相关的职业才有资格使用金银交易，当然普通人拥有、佩戴金银首饰以及将首饰做为商品与金店进行交易那还是能够的。

陈家和高兴地谢过了文铭的赏赐，100铜财物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被赏了那就是铭少爷对他的认可。接着又为文铭和户头们互相介绍，户头们很是澎湃地与文铭见过礼，文铭也都微笑点头回应。

与户头见过礼后文铭就让他们把碧光草根须太少、折断、主分枝有损伤等各种不利于栽种的碧光草挑出来，文铭是要把这一部分碧光草挑出以炼丹，剩下比较完好的一部分移栽在院子里掩人耳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人多力气大，总共只不过三千多株碧光草，挑出好坏草又简单之极，十好几个人分一分只不过极其钟就挑好。

3300多株碧光草有一半少些许大概1500株是大体完整的，其余1800株是有残缺的。

陈家和事先是有跟佃户们交待要挖的小心些，文铭倒是很想让陈管事跟他们说随便挖，挖坏了更好，但他既然是说要移栽到院子里自然是不能这么说了。

此时见有这么多残缺的文铭心里暗暗开心，亏得都是小孩子挖的草，若是大人挖的坏草能有十之一二就不错了。

陈家和本来见有这么多草残缺了心里忐忑怕文铭怪责他与佃户，待见文铭神色没有半点不开心心里暗赞铭少爷宅心仁厚，对下人宽厚，文铭无意间却是错有错着了。

分完草文铭再让户头们能者多劳把完好的碧光草种到院子里，文铭选定西边院角一块2*3米的地让户头们把这1500株左右碧光草都种在彼处。

有户头说这么种太密集怕碧光草活不了多久，文铭回道密集了才能把光凑一块才好看，草死了就再挖，左右不过是些许草，文铭既然这么说户头们也就无所谓地照做了。

户头们每10几秒就能栽好一株碧光草，1500株左右分一下每人不过110多株，不到半个小时所有碧光草就已栽好。

这些户头都是田地面的一把好手，当下挑出两个使锄头最拿手的唰唰几下把地翻了一遍，随后十三个人一起蹲下把碧光草往里插栽。

只见6平米的一小块地上碧光荧荧，竟然带给人一种梦幻般的美感，一众人啧啧称奇，直叹文大少爷有眼光、有想法。

文铭也很是满意，这碧光草越好看越不会有人会想着自己收集碧光草是不是有别的用处。

此时已经不早了，文铭给户头们每人赏赐50个铜财物后让陈管事把他们都送出去，随后让小石头把1800株残缺的碧光草收起来，他就带着期待与惶恐之情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