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一条毛毛虫

学徒处理得得体又妥当，排队的人表明了态度后，也不好杵在原地等，便也都慢慢散去了。

两个小孩子见大人都走了，终究得了空隙，跑到了解石机器旁边好奇的看。

小学徒手脚麻利地把地面的碎石扫到一起，堆到了角落。

又打了一盆水出来，拧了个毛巾递给解石师傅，让他擦头上刚才出的汗。

因为着急着去伺候师傅，所以那堆碎石没有堆好。

尤其是之前的那个法国长棍石头，几块切开的石头均匀的摆在一起，直接堆成了个毛毛虫的形状。

解石师傅擦了擦额头，又在手上蹭了两把，感叹道：「这活就是可真累人，尽管给的财物够吧，可何牛鬼蛇神都来了。」

小学徒笑笑不说话，接过解石师傅擦手的毛巾。

解石现在尽管已经有了一整套的辨别毛料的方法，然而事实上现在更多的却是师徒传承。

徒弟鞍前马后跟在师傅身后方，在日常生活当中，学会解石的那一套功夫。

师傅收徒也是慎之又慎，教会手艺后，也权当收了半个儿子。

高台上的周九，目光默默落在了角落的那堆石头上。

本来就有一点龟毛的周九，注意到那堆摆得乱七八糟的石头，登时就有点不爽了。

结果特么的那堆石头，还摆成了只毛毛虫的形状，简直是在挑战周九一只鸟儿的本性尊严。

周九轻拍翅膀，飞了过去，踩在了那堆碎石上，伸爪子把那堆毛毛虫石头弄乱。

外头却蓦然传来了一声炸雷：「王凯风！王凯云！」

两个嘻嘻哈哈在解石机器间穿梭的小孩子，一下子就吓呆了。

周九……

也呆了。

一对夫妻，气冲冲地冲了进来，女人不管不顾，直接就把两个小孩子，从解石机器下捞出来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男人：「我告诉你，你要是打我儿子，我就打死你！」

像阵旋风一样冲上来，要实施家法的男人，叉着腰，干瞪眼。

小一点的小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解石师傅和小学徒都愣了愣，到底还是年纪越大，越爱小孩子，老师傅一下子就不忍心了，站了起来。

「别这样，别这样啊，有何事情不能好好说呢？要动手打孩子。」

孩子就是这样，有人撑腰，就更加委屈。

小一点的孩子哭得更大声了，大一点的孩子也跟着红了眼眶。

一时间，解石门面里头，孩子的哭泣、妇人的维护、老人的指责，全都冲着气势汹汹的中年男人过来，让他直接站那儿无所适从了。

中年男人：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了？不就教训个家里的淘气包吗？

而此时，门面外传来了一声接一声的「齐乌鸦」。

左大爷打门面边经过，一眼就注意到了站在石头上，装雕像的周九，喊得口干舌燥的左大爷，一下子就炸了。

「哎呦喂！我的乌鸦大爷呀，你去哪儿也得打声招呼啊！可把我吓的！」

这边正教训的孩子呢，这边教训鸟儿的又来了。

解石师傅管了这边的孩子，又不好不管那边的事儿，开口劝合道：「你说你那只鸟啊，你看你也不拎个鸟笼子，人家鸟儿清楚何呀？」

左大爷无奈：「这只鸟大爷呀，知道的多着呢！这回偷跑不应声，指不定就是因为我刚看石头，忘记了时间，没带它去吃午饭，跟我赌气呢！」

动物的名字前面，加上翡翠二字，意思就是说；这是专门用来培养来看毛料的动物。

解石师傅眼中一下子有了兴趣：「哟，这是一只翡翠鸟儿？」

所以这翡翠鸟儿的意思，就是解石师傅在问；这是不是用来看毛料的鸟。

左大爷大踏步往周九那边去，闻言摆了摆手：「不是，这就是我家那小区一人小姑娘捡来的一只八哥，我这一次出来，也就领它出来遛遛弯。」

解石师傅点点头，转头一看，两个小孩子，正一面被妈妈擦眼泪，偷望着自家爸爸。

「爸爸。」

大一点的孩子道歉道。

「抱歉，我不该带着弟弟，偷偷跑出来玩儿的。」

刚擦干眼泪的小孩子，登时又哭了：「呜呜呜……不怪哥哥，是我非不回去的……」

老幼妇孺都看着自己，中年男人也不好继续板着个脸。

怎么说，也是自己儿子，到底是舍不得作何罚：「别哭了，擦干眼泪，男子汉流血流汗不流泪。这次就不计较了，要是有下次就直接上家法！」

另一边，左大爷也走到了周九身旁，蹲了下来：「乌鸦啊，咱回去，先去吃饭，左大爷带你去吃好吃的！」

周九听到了左大爷说话，却还是愣了一会儿，才抬头转头看向左大爷。

左大爷以为刚好戳中了周九的心窝子，立马许诺：「想吃何都行，左大爷给买！」

周九把爪子下，踩着的一块废料、约摸三个火柴盒起摞大小的碎石，踢到了左大爷面前。

周九踩了踩毛料碎石，抬头看着左大爷。

左大爷疑惑：「要这个？」

左大爷把毛料碎片拾起来细细看了几遍，确定这块毛料碎石平平无奇。

赌石，之所以有一个赌字，就是因为它充满了不确定性。

所有的好的表象，只是提高了赢面的概率。

所有的差的表象，也未必表明着毛料当中没有翡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要是不是周九恰巧碰到这块碎片，感觉到其中的那股玄妙的感觉，他也不会确定这块毛料碎片当中有翡翠。

左大爷掂了掂毛料碎石，察觉不到何异常，看着周九笑言：「乌鸦，你为啥要买下这块石头呀。」

周九拍了拍翅膀，把毛料碎片从左大爷的手里，扒拉下来。

放在之前堆毛料的位置，顿时一条毛毛虫就这么出来了。

左大爷：……

左大爷：「那你也理应买这一条，而不是买这一人啊。」

周九：……

便周九就把这一条都踢到了左大爷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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