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可是你已忘记了

还依稀记得吗？很多个清晨都会有这样一双漂亮的手伸到你面前，不管是寒冬还是盛夏，不管你愿不愿，但总是会有这样温和的声音和这样漂亮的一双手存在，总是会把最好的在第一时间给你。

而现在同样是温和的声音和漂亮的手伸到你面前，依旧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可业已不是第一时间了，尽管它可能依旧是美好的。

世界上对你恶语相加的人不多，而能让你恶语相加的却只有那么好几个。你和他从十三岁相识，算上不熟悉的一年，也有四年。

可如今呢？就像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终于棋逢对手般的占满了所有空格，便，就只剩下了所谓的和棋。要么选择打破僵局重头再来，要么就把所有的美好定格在此刻，再难迈入一步。

其实把冰糖葫芦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洛雨晴有过犹豫，只是楼道里突然蹿出来的同学吓得她失了手。望着沾上灰尘的糖葫芦就这么横躺在垃圾桶，洛雨晴想，这样也挺好的。

你有你了在乎的人，我也有我在乎的。只是眼里那种悲伤的情绪郁结在胸腔里，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还不是很熟悉的时候，江澈一贯是村里的孩子王，大家在做什么游戏的时候都会叫上他。有时候是蹲在地面弹玻璃珠，有时候是好几个人聚在一起打扑克，每次江澈都是赢多输少，每每回家时，口袋里的玻璃珠就会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洛雨晴不喜欢玩弹珠，只因手会痛，还因为她总是输，她也没有那么多弹珠。是以每次她都在一面帮江澈守着他的战利品，随后望着江澈，在看到他点头之后，挑选出最好最漂亮的留给自己。

然后，就是一阵嘘嘘声。

……

周六下午没有课，自然就没了晚修。回到家的陈盼放下书包就钻进了厨房，把日中吃的剩饭舀到碗里，然后洗锅、放米。手指在倒入清水的米里拨弄几下，就会看到从米里跑出来的浑浊液体。其实也说不准到底是米不干净还是水。

似乎夏天快过去了，从很小的窗子往外看去，只能注意到横向的树枝交错在天际，灰云很低很低的压下来，仿佛要有一场大雨。也不清楚妈妈什么时候才能赶了回来，而她又何时候能快点长大。也很少再听到烦人蝉鸣了，只是偶尔会响起，像是在对死亡不甘的呜咽。

玄关处有了声响，陈盼从厨房出来就注意到母亲费力地弯下腰，陈盼帮着妈妈置于肩上的担子，里面还有一些没卖完的菜，眼里却闯入根根银色的发丝。暮色苍茫的笼罩而来，天仿佛一下子就黑了，隔着几步都很难看清。像是在小时候在地面蹲久了之后蓦然起身，会有短暂的失明，陈盼手往脸上一抹，满是湿哒哒的泪。

「妈，我明天早晨和你一起去。」

「去何去，好好读你的书。」徐温婉叹气，她清楚女儿不愿意看着她太累，自从自己丈夫去世之后，家庭的担子一下子全都压在她身上。可是还能作何样呢？她只希望女儿不要太内疚。

「我不会耽误上课的。」

「不用说了，吃饭吧！」

陈盼从厨房端出几个小菜，又盛了两碗饭，和母亲一起坐在桌子边，三菜一汤，很简单的菜式，没有女生闻到就站得远远的油腻的红烧肉，青菜豆角是母女两人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一幕。

吃过饭后，母亲早早就休息了，陈盼没心思看电视，就跑到屋子里做今日老师留下来的作业。其实也不是没心思，只是一个人太冷清。电视里总是充满了狗血的剧情，可事实上哪有这么多巧合和挽回的余地。

其实很难隔绝那种悲伤的情绪，因为你做不到足够的绝情，冷漠。即使此物世界没让你注意到你想要的美好，只有苦难。可是还有挂念你的亲人啊，她是那么的可爱。

再没有了！

打开窗，带来一丝凉意。极远处的灯火稀稀疏疏的遍布在角落，不清楚何时候就会熄灭掉。夜晚是寂静的，不少时候陈盼依旧会想起江澈。

那个男孩怎么形容呢？好还是很好？像是都不贴切。十七岁的他装了太多的心事，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忧郁。高一的半个学期里，江澈没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其实也不是只跟她，班上的人都一样。

只是为什么跟她就不一样呢？她不止一次在冬天早晨的雾气注意到他伸过去的手，一起上下学，把书放进同一人背包里。那样的手代表的是何呢？

为什么她就这么心安理得呢？

作何会你就这么围着转呢？

所以我就是要咬你啊！疼醒你还是疼醒我自己。

……

也还是这样的清晨，雾气还没来得及只因温度而上浮，是以还是很低很低的浮在眼前。那些被遮挡了的人和物只能看到浅浅的轮廓。灰色调总是让人想到悲伤，像是巷子里永远都照不穿的阴暗角落。

里面到底有什么让人不愿意踏足的东西，让你望而止步。是太过于脏乱了吗？可是或许曾经它也享受着阳光的洗礼，而你还赞美过它呢？

不依稀记得了吧！

「表还你。」

「没事，你得留着看时间。」江澈跟着停下脚步，雾气还是浓得让人望不穿，丝毫没有注意到语气问题。

「你清楚了。」

总是会从这样简单的对白里找到问题所在，或许是只因本身太过于简单，是以才不会小心的提防。

可是真的是只因这样吗？

难道就不可以是只因关心？不能够是因为在乎？

是啊，作何会不清楚呢。就在你身边发出去的消息，不是一贯石沉大海吗？

曾经走路忘记了方向都不忘记回消息的你，作何就忘了呢？

不是一直有人试探着我，可我还傻愣愣跑去看你在家没吗？

可谁又依稀记得怕你不知道时间，故意送去设好闹铃的表。谁又记得在你走错路后，站在原地叫你的我。阳光下你低头的笑，没能看见我眼底的悲伤吧！

阳光也照不进的阴暗面。

不依稀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