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年纪能干何?不能养家糊口,不能为家里分忧,学习也不认真,却在心里住进了一个人。
亮了一夜的路灯还在亮着,隔着很远只能注意到绿豆大的灯点儿,不清楚什么时候就会被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给熄灭掉。昏黄的灯光下,有着各种飞虫围绕,像是在朝圣一般。
在还没亮透的清晨下显得格外的显眼,整个黄色的光晕就仿佛是凭空涨大了一圈,像一个小太阳。晨雾弥漫间,遮挡了视线和残留的星光。
「等久了吧!」
晨雾涌动,出现了一人模糊的影子,像是一人庞然大物在搅动风云,由远及近,却是变成了一人小点儿。
站在路灯下的江澈听到声音,转过身子,叹了一口气,心想,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就不会这么一日复一日的让我等。望着逐渐清晰的来人,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意味,只是在还没亮透的天际下,一闪而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你才知道,再不快点我以后就不等你了,上次都迟到了。」
「嘿嘿,江跑跑,这路灯都还没熄,只能说明是你来早了,哪能是我来晚了。」
听出男孩声线里的情绪,洛雨晴做了个鬼脸,江澈则是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因为前者的称呼还是作怪的模样。
「这么赶,又没吃东西吧!」
「嗯!」
「小心得胃病。」
「没事啦!」说着摆摆手,一副不用多说的样子。
晨雾像是只因这一连串的动作而四散开来,再也不能隔绝两人的视线。江澈熟练的把书放进书包里,然后接过单挎在肩上,昏黄的灯光也不能忽视那一抹粉色。
已不清楚从什么时候起,身旁多了一人人,每天同样的都经过一条亢长的小巷,同样的穿着不被喜欢的浅蓝色宽大的校服,同样的被人拾起来对比。
十三岁那年,江澈在兜兜转转之后,又回到了家乡的学校。小小年纪的他独自一人,在私学里度过了三年,回家大多数也只是寒暑假,离家的距离,让他学会了一个人生活,性格上更不会依赖他人。
回到家,最先让人注意的不是他的生活习惯,而是快速的步伐,他总是走得很快,不是很大步,而是频率太快。
尽管母亲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学校看他,给他买喜欢吃的水果,询问他生活上的琐事。那时候的江澈就业已像一人小大人,冷静地可怕。
江澈是属于从小瘦到大的人,作何吃也不会胖,所以总是瘦瘦的。去私学报道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体育课,在老师叫他立定跳远时,他一下就蹦出了好远,惹得老师同学惊叹,那是那年纪里很少有的距离。
也就如同那些时候,江澈放学后一如既往的一个人回家,步子不大却依旧不多时。突然想起母亲有时候会问他为什么走这么快,江澈低头目测了一步之间的距离,倒是没作何感觉,只是习惯性的摸了摸脑袋,觉着大概是一个人习惯了。
和十三岁之前相比,家乡并没有多少变化。院子里的大石盆还放在原地,只因露天,所以久而久之便积了不少青苔,风干后变成了泥土,又不清楚被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带来了种子,如今正青翠欲滴。
唯一不同的是他家旁边的空地面多了一栋房子,白色的墙壁很是好看。房子里还多了一人让他觉着女生也不全是不可理喻的生物。而这些,江澈暂且不去理会,只是他看着面前的空地被占用了,而他的纸飞机一扔出去不是到了房顶,就是找不到了,他有些无奈。
总之,小孩子总是有些愁人的,而小大人江澈也不例外。
而与之对应的十三岁之前,江澈认知里就只有一人女孩,充分理解了女生是一种傲娇的生物。在私学那几年,每天都有空余的大把时间,除了上课吃饭就是睡觉,对于他这种睡眠时间不用八小时的特例而言就是个煎熬,是以午休何的最烦人了。
你一定经历过身旁总有一个人跟你对着干的异性吧!那种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的傲娇生物。
在江澈的记忆里,扎着两个羊角辫的苏小樱就是一人大恶魔。她会每天指着那条用透明胶做成的三八线,示意你不要超过,超过就是一记白骨爪,她自己超过就会仰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小脸,皱着眉头一副你轻点的样子,江澈只能当没注意到。
也会拿过江澈的课本写写画画,上面不是画一些小乌龟就是小兔子,她自己的则是丝毫不动,学期结束了也跟刚发的时候一样。江澈自然也有气急的时候,只不过他才抬起手,苏小樱就会嚷嚷着「会打女人的男人不是好男人,以后会娶不到老婆的。」殊不知他们只不过是十来岁的小屁孩一人,现在还不被这条歪理束缚。
随后又贱贱地凑过头问他,「哎,你长大以后娶谁做老婆啊!」江澈不想理她,只因清楚她是一个得寸进尺的人,不然也不会成为他的同桌。苏小樱自然知道江澈的脾气,得不到回应就一人劲的问,一副你不说我就问到你说的架势。
「以后长大你要娶谁做老婆啊!」
「长大以后你要娶谁做老婆啊!」
「娶你。」
江澈被烦得无可奈何,脑袋一热,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苏小樱脸一红,结结巴巴的的抗议着,「谁,谁要嫁给你了。」扭过头不再跟他说话了。然后江澈就听到她细弱蚊子般的声音,「我还没说我同意呢!」
「……」
而现在,他终于摆脱了那*烦,四周高大的墙壁像是层层护卫保护着他不受伤害。于是,江澈把手里刚折好的纸飞机奋力一扔,望着它越飞越高,直到看不见了才大吼一声,「苏马良,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再没有以往沉稳的模样。
似乎是听到了这声呼喊,房顶蓦然钻出两个小脑袋,一个好奇一人挑着眉露出很得意的坏笑。她们望着站在下面的男孩,随后跟他打了个招呼。
「江澈,你又往我家扔纸飞机。」
「嗨!江白云,我们又见面了。」
江澈抬起头,本来还有些没好意思,结果看到苏小樱那傲娇的生物正一脸骄傲的对着他笑,还拿着他刚才飞出去的纸飞机。
江澈脸一垮心里哀叹一声,这世界那么大,我的怎么这么小,处处都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