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课程繁重,所以由一人星期两节体育课变成了一节。此物做法尽管引起了学生强烈的不满,只不过在老师的强制要求下也逐渐没了声。
寝室一楼的十好几个水龙头已经很少有人拧开了。不像夏天体育课上刚跑完步就忙着洗衣服的男生女生,这个年纪的人把课余时间要做的事放在不属于自己玩耍的时间里总会热情不少,大概是觉着反正体育课闲着也是无聊。
与之对应的是冬天,洗衣房的洗衣机总是不够用。不是洗衣服的人太多,而是只花一元钱便能把衣服甩个半干的聪明人太多。高中生的生活费其实并不多,大部分同学都是在月前把此物月的生活费统统充值在饭卡里,对于奢侈的花一顿饭钱只用来洗几件衣服的事往往会被人称之为「土豪。」而有这样的朋友关系还好的同学总是会顺手把自己最厚的棉衣扔了进去,随后长舒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何伟大的壮举。
绝大部分同学就买一双橡胶手套,然后带着一副上战场的表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少,所以一两手套往往在几天之内辗转多人之手,最后不翼而飞。
这样的例子在高中时代并不少见。江澈在私学那几年便深有体会,没热水时梗着脖子把头往水龙头上一伸,嗷嗷的叫唤着洗好头。便,又是一天干净的一天。
躺在寝室楼下水道里的尸体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而这样的后果就是不少人咬着后槽牙视死如归的在冷水里战斗着,战斗结束之后便嗷嗷嗷地把手伸进被子里,一冷一热间的酥麻感让人痛并快乐着。
跑完步后,操场上的同学像是出去觅食的蚂蚁,纷纷散开来。这样冷的天气自然没人愿意在操场上玩耍,所以教室和寝室往往挤满了人,虽然体育老师严重警告只能在操场上活动,下课要点名。只不过这样的次数多了之后便有了对策,于是,下课点名时人总是齐的。
此刻,苏小樱正咬着牙奋力地把衣服用桶里拿出来,随后把洗衣机内桶塞得满满的。这可是她屯了好几天的量,今天才忍着心痛投了五个币进去。
一边的洛雨晴对此很是无语,又不是叫你用手洗,至于吗?苏小樱并不是走读,因为家离学校太远,当初洛雨晴叫她和她一起住,上学有伴。不过苏小樱拒绝了,理由是不想跟江澈一起走。洛雨晴没多想,以为是高一开学时苏小樱兴冲冲的跑到江澈面前,结果遭到江澈的无视。
世界上有不少误会是不需要明说的,就比如小时候江澈与她之间「娶你」的童言无忌,也就有她察觉到她们三人是不可能像那年那样毫无顾忌。
时间会让物质本身变味,何况她与江澈业已三年未曾见过。而这三年他们经历的点滴她无处可知。经历了这么多的悲欢离合,她明了有些事情是无法回头的,错过了便是错过。
苏小樱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豁达的人,不会纠结往事,却也没预料到正是曾经她说过自己和江澈的太多事,反而让事情偏离了轨道。
「哎,我说江澈那小子也太不是个事了吧!三年都没把你拿下,还便宜了别人。」洗衣机也需要时间,是以苏小樱和洛雨晴便坐在篮球场旁边的长廊里,冬日的太阳带着暖暖的温度斜斜地穿透而来。积雪早已经融化,只有远处的山顶还残留着些许冰雪。
女生之间的话题其实比男生要更大胆些,只只不过在范围上就小了。苏小樱其实很不理解洛雨晴的恋爱对象不是江澈,而是一人外校学生,她都没见过几次。
「乱说何呢你,我们只是玩得好的朋友兼邻居。」洛雨晴白了她一眼,不想接这个话题。
「你敢说你对他没一点感觉?三年耶,不是喜欢都变成喜欢了。」
「那你呢!」
「我?」苏小樱看了洛雨晴一眼,很认真的想了想,其实她和江澈之间也就几年的同学关系而已,要是更亲密一点就是同桌的时候,十岁的时候她还理解不了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深奥的话语,是以拉拉小手之类的她认为是关系好。更因为江澈总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不是看书便是发呆,不跟她说话。她自然闲不住,总想办法让江澈说话,他越是不说,她便越有兴趣。
喜欢吗?或许那时候还谈不上吧!
之后的三年里她通过洛雨晴知道了江澈的些许动向,有时候想起江澈拿她没办法的时候也会莫名的笑,不过相比起相思来说,她这点想念又算得了什么呢?
「看,不知道作何说吧,你得盯紧点,努力让他实现诺言。」洛雨晴轻拍苏小樱的肩,微笑着以示鼓励。
「切,以前让你便宜我,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不肯,这会儿有人捷足先登你怎么想起我来了!没安好心。」苏小樱拍着腿,坐这么一会儿,腿麻了。
其实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像是那种找不赶了回来的东西突然失而复得会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感,只是这种期待感在三年之后的今日显得并不强烈。
苏小樱清楚,像江澈这样的人实则更为无情,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只因他很难会接受另一人人带来的善意。她霍然起身身,把业已半干的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放进桶里,等着放学后拿回寝室去晾着。
……
夜晚回家的时候是和洛雨晴一起的,路上说了些关于苏小樱的话题,江澈故作惊讶的敷衍了过去。洛雨晴见他不想接话,也就没再说,两人相安无事的回了各自的家。
晚上十点来钟陈盼发来了一首逃跑计划的歌,夜空中最亮的星。江澈带上耳机仔细听了几遍,觉着里面的歌词挺应景的,这首歌可以做亲情友情甚至于爱情的解读,是一段遗失与错过的美好,他尤其喜欢最后一句。
翻开前一段时间才擦干净落了灰的吉他,他试着拨了拨弦,小声的哼唱起来。唱到一半高低起伏的弦音蓦然停了,江澈像是想起了何,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纸,看着这段时间来偶得的残句,不知道要何时候才能重见天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