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脑中阴影

凌锋紧紧盯着这只诡异的眼睛，眼神像是已深陷其中，缓缓靠近，再靠近…

「儿啊！」

「刚子啊！你这是怎么了？」

突然，两声哀嚎骤然响起。

凌锋瞬间惊醒。

是田刚的父母赶了回来了，见到自己的儿子蓦然离去，他们的情绪立时崩溃。

凌锋回了回神，微微叹了一口气。

从警多年，他已经见惯了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面。

心里并没有多少波动，有的只是对父母失去儿子的同情和对年少生命逝去的惋惜。

可是，同情和惋惜也挽救不了何。

「凌所，需要把他的父母叫过来问问情况吗？」罗皓轻声追问道。

「先等等吧，等他们缓一缓，他们现在此物状态没法回答。」

凌锋摇头叹息，招呼罗皓走到一旁。

「小罗，你对这个案子作何看？」

「理应是长时间玩手机，注意力过于专注，脑力使用过度，导致猝死，属于意外死亡。」

罗皓笃定地说道。

「唉～，现在的年少人手机玩得很疯狂，上学下课、上班下班都是抱着移动电话，甚至头也不抬！走在路上、坐在车上有太多的低头族。」

罗皓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并且叹了口气，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专注于案子，别净扯些没用的！」凌锋瞪了他一眼。

罗皓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门。

「那我先提醒提醒你，然后你再想想自己的判断对不对。」

「茶几上的咖啡还是热的，从散发的热气上判断，说明他冲泡咖啡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从他倒完咖啡，再躺下看手机，一直到死亡，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你认为只有半个小时的专注力集中，导致脑力使用过度而猝死的概率有多高？」

「这...」

罗皓听完凌锋的分析，哑口无言。

罗皓沉默了一会，微微颔首。

「是啊，这么短的时间很难说是因为专注和疲劳导致猝死的，一般情况下专注于某件事情相当长的时间才会有猝死的可能。」

「那他是不是有什么急性疾病，或者有家族人员猝死遗传病史？」

显然，即便不是只因脑力过度而死，罗皓依然认为田刚是意外猝死的，不然根本无法解释田刚奇怪的死亡状态。

「此物就得问田刚的父母和我们的法医了！」

尽管有些可能能够排除掉，凌锋此时也是一头雾水。

即便是家族遗传病史，那也不至于死亡的时候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

凌锋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此时，警务人员已经收拾完田刚的移动电话、咖啡杯等相关物件。

终究熬到了晌午，一切的不可知，让他感觉过了一人相当漫长的上午。

田刚的父母也不再痛哭。

此时，母亲仍然抱着儿子，低泣细语，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孩子作何说没就没了、以后让妈妈还作何活」之类的话语。

父亲则坐在一旁发呆，不时有眼泪滴下，可能脑海中闪过了过往的点点滴滴，情绪有所舒缓。

他叫田猛，四十五六岁，肤色黝黑，身材偏瘦，显得有些弱不由得风。

显然，他的形象像是与他的名字不太相符。

往往在这种时候，父亲要比母亲更加坚强、理智，总能最快地出了来。

凌锋看在眼里，摇头叹息。

表情上的风平浪静，依然掩盖不住内心的悲痛...

「你好，我是江游派出所所长凌锋，你是田刚的父亲吧，还请节哀顺变！」

凌锋坐到田猛对面，低声安慰道。

「是的，唉…，我几乎天天跟他说要少玩移动电话，少玩手机，多出去逛逛，就是不听，就是不听，以后让我们老两口可咋活啊！」田猛激动地近乎咆哮道。

田猛表情上尽管业已舒缓，可是内心仍是崩溃的，亲人离去的伤痕，恐怕时间也难以抚平吧。

「我冒昧问一下，请问您直系亲属有没有家族遗传病史？比如急性心肌梗塞、脑溢血导致猝死之类的情况。」凌锋低声问道。

「没有，我们家族上下，包括他母亲那边，都没有因病猝死的亲属。」田猛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田刚最近有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比如跟别人打架、吵架、甚至跟人大声说话之类的。」凌锋继续问道。

他试图找到更多的可能，希冀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如同在找一颗救命的稻草一般。

「没有，刚子性格比较温和，除了玩移动电话，也不出门，顶多就是田涛来找他玩，俩人在一起玩的还是手机，有时候一玩就是通宵，说何都不听！」

田猛两手不断拍着大腿，情绪开始有些急躁。

对于田刚痴迷手机这事，田猛依然很愤懑，但又无可奈何，以至于出了这样的事情，不断地自责没管好孩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谢您的回答，还请节哀顺变！」凌锋又一次安慰道。

「对了，有件事还要麻烦您，我们需要将田刚带回警局，法医这边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看看他的死还有没有其他疑点。」

「好吧，我跟他妈妈说一下，要是有什么情况您及时跟我说。」

田猛沉默了不一会，最终点头出声道。

田猛走到死者母亲身旁，彼此安慰了一会，把凌锋的要求跟她说了说。

起初田母坚决不同意，后来在田猛的劝说下，才勉强答应下来。

…

当天下午四点，江游派出所尸检处。

「老张，有什么发现？」凌锋问道。

老张，名叫张英，42岁，江游派出所的法医，肤色偏白，面部棱角分明。

张英是一名资深法医，只因家乡在江游，是以自愿从北京申请调到这里，凌锋对他很是客气。

他是典型的妻管严，家中是白面小生怕老婆，局里是玉面修罗见尸剖。

张英手里拿着一把带着血渍的手术刀，点指着尸体。

「从尸检来看，的确像是意外死亡，只不过即便是意外死亡，那也理应会有死因，比如脑部出血或积水、内脏破裂、心肌梗塞等等…」

「然而，我从他身上没发现一处有损伤的地方。」

张英眉头微皱，有些疑惑。

「从肌肉分析来看，他死前并没有反抗动作，他似乎是突然间失去了生命体征，除了此物解释，我想不出其他任何的死因了。」

张英摇头叹息，继续说道。

「对了，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你看此物脑部CT。」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张拿过来一张CT图，指着图上的一个位置，说道。

「在左脑与右脑之间有一片一元硬币大小的椭圆形阴影，然而脑部解剖并没有任何异常，真是奇怪！」

张英此时也是一脸的无奈。

凌锋接过CT图片，望着那椭圆形的阴影，感觉有些眼熟。

「老张，此物阴影能放大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英轻轻点了点头。

「有点难度，只不过能够试试，只是清晰度我可保证不了。」

「没事！」

片刻之后，张英把放大后的CT图片拿了过来。

「老凌，你看看行不行？」

凌锋白了张英一眼，随即接过CT图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老张，你直呼我名字行了，我年纪微微的都让你叫老了！」

张英撇了撇嘴。

「你快拉倒吧！你只只不过是实际年龄小，心理年龄估计比我还老！」

「行！你赢了！」

凌锋苦笑着摇头叹息。

随后对着日光灯，举起放大后的CT图片，细细观察起来。

突然，凌锋的瞳孔骤然放大，随即惊呼一声。

「竟然会是那只诡异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