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未知来电

翌日上午。

派出所一副忙忙碌碌的景象。

尸检科乔迁，这是一件大事。

尸检科是一人特殊的部门，东西多不说，件件都很特别。

「这一大早老凌跑哪去了？」

张英一面收拾，一面嘟囔着。

「为了不来帮忙，这是出去躲清净了吧？」

「老张，又在背后嘀咕我呢！」

凌锋站在张英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去，你是人是鬼？啥时候站到我后面的？」

张英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你一人天天与尸体打交道的见尸剖，还怕鬼不成？」凌锋调侃道。

「别贫了，赶紧帮忙收拾吧！」

凌锋笑了笑，便开始忙活了。

片刻之后，凌锋在收拾满桌子的CT图片时，忽然发现了一张有点特别的。

于是，递给张英。

「老张，你看看这是何？」

「这是一张腹部CT啊！」张英随意出声道。

「我当然知道是腹部CT了，你仔细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两排若有若无的细条？」

凌锋白了张英一眼，指着腹部靠上的位置，追问道。

张英将信将疑地接过CT，细细端详起来。

「你果然有一双鹰隼的眼睛，这么不明显，也就你能看得出来！「

说着，张英微微颔首，眉头微微皱起。

」仔细看的话，这看起来像是两排鱼刺。」张英徐徐说道。

凌锋内心咯噔一下。

「能不能查查这是谁的？一直没有见过有人能够吞掉整根鱼刺！」

「稍等，我去查查。」

不久之后，张英带着疑惑快步走了回来。

「咋了，老张，看你这表情似乎不对啊！」

「你猜这是谁的？」张英一本正经地追问道。

「这我哪里清楚？你每天帮市里处理那么多尸体，何样的没有！」

凌锋打趣道。

不过，看张英严肃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随即，凌锋脸色一变。

「这该不会是田涛的吧？」

张英重重地微微颔首。

「没错，就是他的！你一直找的那条金鱼就在这个地方了！」

张英指着CT中隐隐约约的两排鱼刺，出声道。

「一根如此完整的鱼刺，是不可能完好无损的吞下去的，只有吞掉整条鱼才能做到！」张英解释道。

凌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其实，无需张英解释，在他清楚那张CT是田涛的，他就业已想到了那条金鱼的去处，被田涛吞了。

凌锋暂且把这条线索记下，至今为止，业已发现了太多的无头线索，每一条线索都如同一条独立的丝线。

忙活了一上午，终于帮张英收拾完了。

凌锋回到办公间，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

最近被这两起案子折腾得焦头烂额，寝食难安。

尽管业已发现了不少线索，但是大都不合常理。

随即，点起一只香烟，趴在办公桌前，盯着蜿蜒上升的烟雾，渐渐地地陷入了沉思。

没有一条线索是指向某个特定的人，像是一切都是虚构的一般。

除了那只双眸…

此时无声胜有声，此时无形胜有形。

忽然间，凌锋的心底升起了对无形的恐惧。

看似两起简单的猝死命案，实则有着太多匪夷所思的疑点。

可是，思考得越多，追究得越深，就越发充满着无力感，如同猛然挥出的一拳，没有目标一般。

「黑夜给了我黑色双眸，我却用它去寻找光明…」

忽然，移动电话来电铃声响起，打断了凌锋的思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像是每次此物铃声响起，对于凌锋来说都特别应景，这也是他喜欢此物铃声的原因。

显示是一个「未知号码」。

凌锋瞬间想起来前段时间也接到过这样一个电话。

当时，对方只是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救我」。

难道这次也是吗？

随即，凌锋接听了电话。

「救我～」

果然还是那句话，声音依然虚弱而又遥远。

不同的是，这次的声线更加虚无缥缈。

如同蜡烛上微弱的火苗，经不住一阵轻风吹过。

这声音感觉过不了多久就要消失一般。

「你到底是谁？到底在哪里？」

凌锋急促地喊道。

「救我～，救我～」

对方像是听不到他说话，依旧继续重复着这两个字。

同时，话筒中还是夹杂着「嗤嗤嗤」的杂音。

「你一定不要挂电话，我现在要给你定位！」

凌锋焦急地嘱咐道，随即快步走到技术科。

「小张，试试能不能定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凌锋把移动电话递给张敏。

经过上次之后，张敏似乎乖巧了许多。

尽管她大小姐脾气大，但毕竟是技术科的骨干力气，技术方面的事还得指望她。

小姑娘与罗皓一般大，聪明伶俐，精明能干，人长得也漂亮。

就是那条毒舌令人望而生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据说罗皓不了解情况，曾经对她暗送过秋波，结果被怼了，至今罗皓的内心还有阴影。

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凌锋丝毫不吃她那一套。

她纵然有心怼明月，明月只顾照沟渠。

反而令张敏对他，有点意思。

张敏快速接过凌锋的移动电话，熟练地连接在追踪设备上。

纤细的手指如同精灵一般在键盘上灵活跳动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一会之后，张敏摇头叹息，面露疑惑。

「凌所，这是个未知号码，奇怪的是也没有IP地址，无法追踪…」

「我通过解码发现对方也没有加密，似乎这通电话没有源头一般…」

「没有源头是什么意思？」凌锋不解地问道。

张敏俏脸之上青白变幻，有些惊恐。

「就是对面没有人在打电话！」

忽然，走廊中传出气喘吁吁跑步的声响，一人肥胖的身影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技术科。

「凌所，原来您在这个地方啊！赶紧来证物室看看吧！吓死我了！」

来人是负责看管证物室的姜红红，年龄40岁上下，所里人都叫她红姐。

「作何了，红姐？什么事能把这样的您吓成这样？」凌锋打趣道。

红姐用力瞪了凌锋一眼。

「凌所，这还不都怪你！我此刻正证物室收拾资料，忽然有个柜子里传出来你的声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何你到底是谁，你到底在哪里，还有定位何的…」

「何！」

红姐话还未说完，凌锋当即头皮发麻，赶忙跑向证物室。

张敏和红姐也一并跟了上来。

刚进证物室，凌锋便听到了嗤嗤的声响，循着声线，找到了那个柜子。

只见，柜子的标签上写着：田家村命案，2019年11月9日。

凌锋当即汗毛倒竖，赶忙打开柜子，与此同时，那嗤嗤的声响戛然而止。

里面除了些许文件资料和现场照片，还有几个证物袋，其中的一人装着两部手机。

凌锋拾起那装着两部移动电话的证物袋，长舒一口气。

上面用红色的笔写着：

田刚：手机一部

田涛：移动电话一部

凌锋徐徐拿出了两部手机，蓦然眼睛猛地睁大。

所见的是，两部移动电话之上，各有一只诡异的双眸。

只不过这只双眸比之前多了一丝血红的脉络。

随即，徐徐消失。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消失的刹那，眼睑微微抖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