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儒家

桑海城。

由于秦时的齐国与历史齐国一般，不战而降，使得原本位于齐鲁之地的桑海城并没有经历太多的战火。

若论文化、经济的繁荣程度，桑海城甚至于比秦朝国都咸阳还要好上不少。

也因此，许多原本就位于此地的势力实力没有收到太多的影响，依旧活跃在这片大地之上。

其中最为庞大的势力，就是儒家的小圣贤庄。

作为本次事件最直接的关联者，儒家收到消息的时间一点不慢。

当代儒家掌门伏念此刻正与儒家最强「五五开」颜路站在藏书阁前默默等候着儒家现如今辈分最高的长者——荀子的训话。

霜月阁的消息他们也收到了，并传达给荀子，本来这种事他们还是能直接决定的，只是在一些事上拿不定主意，因此想要问问荀子的意见。

不过荀子脾气古怪，便是伏念现如今身为儒家的掌门也只能在大门处等候聆听教诲。

「个中事宜我已知晓，尔等需勒令逗留咸阳城的弟子，不得非议朝政，避免将我儒家卷入旋涡。」

「此次若非我儒家运势不错，有人出言相劝，只怕宫里那位不会善罢甘休。」

「伏念恍然大悟。」

气度沉稳的伏念应了一声，伏念也清楚这次儒家是被人当了枪使。

只不过此次事件既是劫数，也是机遇，机遇就在嬴慎那四句话上。

儒家现如今的地位其实是极其尴尬的，作为当世显学之一，儒家现如今在朝堂的力气实在太弱，只因大秦得天下用的是兵、法两家。

儒家虽然弟子数量众多，也有部分人在朝中为官，然而儒家众人在天下一统后突然发现自己空有名声，弟子，却没办法使得自家的学说进入政治中心。

这对儒家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

对于立志将儒家发扬光大的伏念来说，这是无法接受的。

以前七国争雄的时候，或许儒家不被七国当政者所重用，然而儒家在齐国的地位还算超然，而如今嬴政扫灭六国一天下后，天下重法轻儒。

但是嬴慎这四句话给了伏念思路，因为这四句话太贴近儒家了。

哪一人当政者不希望自己底下都是这样的人呢？

天下读书人最多的就是儒家，儒家全然可以将这四句话所要表达的思想借鉴一下收为己用，甚至于说出这四句话的人也未必就不能是儒家弟子。

沉吟了一下，伏念觉得还是拿不定主意，准备询问一下荀子。

「不知师叔如何看待嬴慎？」

荀子何等人物，对于张载这四句话荀子是很欣赏的，但是对于说出这句话的人，人老成精的荀子，并不会仅凭言语便动摇。

「听其言而观其行。」

说完这句话后，荀子就不在出声了，伏念跟颜路恍然大悟，荀子这是在赶人了。

「弟子受教，这便告退。」

与此这时，各方势力也都陆陆续续的了解到此次事件的始末。

各方态度不一，但没有任何动作，因为众人更加感兴趣的是那位赵慎或者说嬴慎提及的三个月后要出现的事物。

就算一开始没有不由得想到，但是三个月的期限与嬴政的旨意相关联起来，再愚钝的人也恍然大悟，能被嬴政亲自下令安排的事宜，绝对不会简单。

耐心诸子百家一直不缺。

人与人的悲欢不尽相同。

嬴慎原本以为自己被嬴政吓得躲到工坊业已够惨了。

然而当嬴慎带着衣物来到工坊门口，遇到同样拿着衣服被褥的公输朝，顿时无语。

「公子？」

「公输朝？」

一阵沉默。

还是嬴慎先忍不住好奇道：「公输朝，你这是？」

东西比自己还齐全，洗漱用品都带上了。

「霜月阁上我家要债了。」

然而公输朝显然没有自己的优势，在知道名字的情况下，想要找到一人知姓知名的人对这种风月场所来说不算何难事。

一听这话，嬴慎只能沉默，或许霜月阁找不到自己就算清楚自己是嬴慎，也绝对不敢去找嬴政要债。

对此，嬴慎只能说——干得漂亮。

忽而，嬴慎似是想起了什么，弱弱的问了一句。

「财物谁给的？」

「我……我家夫人。」

又是一阵沉默。

嬴慎有些内疚，轻拍公输朝的肩膀，安慰道：「莫忧心，安心帮我三个月，本公子必定亲自上门帮你向你夫人解释。」

免得你的生活不理想，后面出工不出力。

「解释？解释何？」

闻言，公输朝疑惑的追问道。

「我家夫人没有怪我，只是要我以后出门在外多带些钱财，免得又一次出现花财物忘了付账的情况，不需要解释的公子。」

感情是我想太多？

遇到丈夫去风月场所寻欢作乐，竟然还有女人不生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种女人实在是……太令人羡慕了。

绝对的贤妻良母，古代妇人典范啊！

收回愧疚，嬴慎生硬的转移话题：「那你这是干嘛。」

看了一眼公输朝身后方的大包小包。

嗯……不知道的还以为搬家了。

公输朝小眼睛顿时一亮，崇敬的抱拳出声道：

「公子，我公输朝原本不过以为你是来镀金的，前日听到公子一番话，方才恍然大悟，公子竟有如此伟大的志向，我公输朝定然全力以赴，帮助公子三个月内造出纸张。」

「说人话。」

我当你是朋友你当我是憨憨？

你公输朝一人只对机关术跟你夫人感兴趣的人，还能被这感动？

听都未必听得明白。

所以嬴慎打死都不信。

被戳穿的公输朝脸色一僵，只好实话实说：「主要是公子你那天提到了我和我们要做的事，霜月阁前来收债时，族内些许关系不太好的兄弟刚好在场……」

明白，被嘲讽了，还是当着他夫人的面。

不要以为老实人就没有脾气，老实人脾气上来才是最可怕的。

或许公输朝不知道什么叫「打脸」，然而在自己夫人面前被打脸，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而公输朝能做的，只有造纸成功，把那些说闲话的人打脸打得「啪啪」响。

很好，自主加班的员工有哪个老板不喜欢呢？

嬴慎轻笑一声，看着依旧仇愁眉不展的公输朝，劝慰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别忧心，我大哥扶苏答应的物资就快到了，咱们先讨论一下造纸的工艺，看看能否缩短时间。」

「公输朝，咱们能否打个翻身仗，就看这三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