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利用

赵高觉着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望着宫内卸下伪装。面色阴狠的胡亥。

知道胡亥恐怕还没放弃报复嬴慎，只得出声劝慰道：「世子，小不忍则乱大谋。」

「以嬴慎精于算计的为人来看，他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出手的。」

「你是说……」

赵高点点头，起身往外走去：「恐怕他对你，未必真如他所表现的一般，如同一个孩子一样看待。」

「嬴慎！」赵高出宫外，听到胡亥的吼声传来。

孩子被打了作何办？

赵高觉得嬴慎之前的处理方法不错。

虽然胡亥现在的情况没办法去告状，但作为胡亥的师傅，赵高前去汇报也是一样的。

是以，日落时分的时候。

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的嬴慎，就收到通知，嬴政又找自己。

恍然大悟自己被告了一状。

「听说你打了胡亥？」嬴政低沉而又威严的声线传来。

「诽谤，这绝对是有人在诽谤儿臣。」嬴慎矢口否认：「儿臣与十八弟感情甚笃，手足情深，作何会如此？。」

「不知是谁在父皇面前污蔑儿臣。」

「赵高。」

……

嬴慎转头看向赵高，见他面色恭敬，似是不是他说的一般，心道「果然难对付」。

但自己可没准备现在就对上他，彼此之间还是有点默契为好：「那可能是赵大人误会了。」

「慎不过是出于对十八弟的关爱，对他的武功给予些许微不足道的指点罢了。」

「赵大人身为罗网首领，父皇的肱股之臣，想来也看得出，十八弟一无内伤，二无性命之危。」

就是成了猪头。

嬴慎这些天在儒家颜路的指点下，对于武功的把控可是很厉害的。

只要不是强到像卫庄一样。

武功比自己差些的人，自己想怎么打就作何打。

「此事到此为止。」

嬴政尽管虽然隐隐察觉不对，但在赵高跟嬴慎心有灵犀的共同隐瞒下，还是少了一块拼图，难以看清全貌。

整件事仿佛只是简单的哥哥指点弟弟，下手重了一下罢了。

嬴政的话，给这件事定了性。

胡亥这个哑巴亏只能吃下去了，但对嬴慎也有坏处。

至少赵高现在明白了，这位公子慎明面上在揍胡亥。

实则在警告自己，看来原本针对他的行动得暂停一下了。

在嬴政的关注着的情况下，要动手脚本身就得承担巨大风险。

更何况目标业已有所防备。

对于这位公子慎，罗网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至少嬴慎的武功之前绝没有这么强，而且……

「凌霜剑。」这把剑的来历赵高完全没有查出来。

但凡名剑皆是出自大家，凌霜剑如何赵高还是知道的，但这把剑的来历仿佛一片空白。

至少目前为止，赵高还是没有调查到凌霜剑的来历。

但赵高注定调查不到了。

只因荀子的到来，嬴政不得不给足这位儒家宗师足够的尊重。

哪怕嬴政不用儒，但荀子的年纪以及地位摆在那，哪怕是嬴政也不敢轻视。

嬴慎在嬴政接见过荀夫子后，特地留意了一下消息。

听到人汇报「相谈甚欢」，觉得「姜越老越辣」这句俗话真不是盖的。

嬴政可不喜欢儒家，但荀子依旧能跟嬴政聊得来。

自己的其他想法，也可以开始做了。

……

带着文房四宝，嬴慎来到嬴政为荀子安排的宫殿见了荀子一面。

嗯，在自己的提醒下，卓东辰已将文房四宝笔墨纸砚凑一套来卖了。

现在士子家中没有一套好的笔墨纸砚，都不敢称自己是读书人。

「不愧敢称为文房四宝。」荀子望着嬴慎带来的目前最好的笔墨纸砚不由得感慨道。

就像没有剑客能够拒绝拥有凌霜剑一般。

也没有文人可以拒绝自己拥有一套文房四宝。

「事情我已抽空跟父皇提了。」

荀子点点头，这次跟嬴政见面，之所以能够相谈甚欢，很大原因也是只因嬴慎要做的事的确需要用到儒家，嬴政虽然不喜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说到编撰文章，又有谁能比得过儒家的人呢。

「此事我儒家会派人前来，公子不必担心。」

「荀夫子答应的事，慎自然没有忧心之理。」说是这么说，嬴慎还是提点了一番：「小心赵高。」

荀子面色一变，赵高罗网之名可是很响亮的。

「帝国尽管只能有一人声线，但帝国内的想法可不会只有一人。」

「儒家既已入局，想置身事外可不简单。」

「夫子，此事虽有嬴慎算计，但儒家即使这次不入局，也会有下次，下下次。」

「儒家躲得过一次，躲得过第二次吗？」

嬴慎的确算计了儒家，比起无权无势的自己，儒家这个庞大的势力想来会让赵高他们更感兴趣。

有儒家的掩护，至少在自己把这次回到咸阳想要做的事做好之前，自己不会太过于引人注目。

「还是被你算计了。」

荀子苦笑一声。

「夫子，您走过路比我吃过的盐还多，慎此番确有要事，不得已为之，还请夫子见谅。」嬴慎告罪一声，起身离去。

跟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即可。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帮你啊。」荀子叹息一声。

对于嬴慎接下来想要做的事，荀子有些眉目。

也因此才愿意被嬴慎算计这一次。

等到赵高他们发现嬴慎搞出来大事，而儒家只是暂时推出来当挡箭牌的时候，嬴慎早就全身而退了。

「师叔，儒家此番可能会对上罗网。」颜路在一旁。听到罗网的之名的时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原本淡泊的面容染上了一丝忧愁。

对于罗网，颜路可说是接触最多的，也正因为如此，更加恍然大悟罗网的难缠。

「不用忧心。」

荀子宽慰道，但没有解释

颜路看不清，荀子可不一样，罗网无论如何都是嬴政的工具，哪怕赵高真的想在背地里搞些小动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儒家此次可是背靠嬴政，赵高要是真的动手，恐怕嬴慎做梦都会笑醒。

嬴慎尽管算计了儒家，但并没有想害了儒家。

目的只是将报纸开办的声势拉大些许，吸引人眼球。

而嬴慎要做的事看上去不起眼，但潜移默化的变化才是最可怕的。

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而且如果时间来得及，还能利用报纸创办的声势，将他所造之物用最短的时间传播出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借刀杀人可不鲜见，荀子不认为，诸子百家中的反秦势力会任由秦国掌控舆论，等到报纸出现，儒家还是需要面对一些风波的。

尽管儒家没有农家十万子弟。

但儒家可不怕，况且墨家在暗暗的搞事准备做些何荀子通过张良的异常也有所察觉。

以嬴政现在对帝国的掌控力度，未必不知道。

诸子百家想要集火对付儒家可未必有那闲情。

「夫人，叨扰了。」

心中默念「我与曹贼不共戴天」催眠着自己的嬴慎又一次来到公输朝的小院子。

接下来的事，没公输朝此物小胖子可不行，自己只是diy能力为0的「嘴强王者」，技术性的事还是得公输朝来做。

「公子客气了，夫君正在厅中，公子自去便可。」

公输夫人福了一礼，清楚嬴慎要跟公输朝谈事情，转身准备糕点茶水去了。

夫人，还好我是个仁义君子，不然你这样没有一丝丝防备，很危险啊！

摇头将纷杂的思绪抹去，嬴慎又一次见到了公输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嗯，最近生活理应不错，圆润了不少。

「公子。」公输朝一见到嬴慎就准备起身行礼。

「行了，大家都这么熟了，我的性子你应该清楚。」

嬴慎罢了罢手，坐在公输朝面前，「这里又没外人。」

「嘿嘿嘿。」公输朝傻笑了一声坐了回去。

不多时。

公输夫人扭着小蛮腰，将茶水糕点拜访后行礼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嬴慎以及公输朝。

嬴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将被子拿在手上把玩，嘴上嘴说道：

「公输朝，还依稀记得我们从未有过的见面吗？」

「此生难忘。」

公输朝回忆起当初跟嬴慎见面的场景，觉得这或许是此身做的最对的一件事了。

「当时你说你想将霸道机关术改进到能够用于百姓。」

「说实话，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见得是一人墨家弟子来着。」

甚至嬴慎臆想过公输朝的身世，在脑海中编排了一出公输家嫡系子弟跟墨家精通机关术的曼妙女弟子不得不说的故事。

当然，最后事实证明，是自己想太多了，公输朝在造纸坊用的机关术底子依旧能看出来有霸道机关术的影子。

「公子说笑了！」公输朝不好意思一笑。

「不，你此物想法很好，我这次来，就是准备让你实现你的梦想。」

嬴慎置于茶杯，认真的望着公输朝。

「或许我之前忘了一些事情，但现在不晚。

「公输朝。」

「你敢做吗？」

公输朝望着眼神跟之前全然不同的嬴慎。

要是说之前的嬴慎尽管表现仁义，令人信服，但眼底偶尔闪过的精光令人明白其一贯在进行着阴谋算计。

那么现在的嬴慎，则是真正在为自己想做的事而努力着。

会演的人，尽管公输朝愿意办事，但不会性命相托。

但，嬴慎现在的眼神告诉公输朝，他已经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