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嬴慎望着高老汉拿出来的包裹,好奇道。
「我儿子从骊山那边给我寄过来的一点小玩意。」
高老汉像是对自家儿子很自豪。
也是,能在大秦当个兵士,但凡未来立点功劳,分分钟恩泽后辈。
在大秦想要出头,军功授爵制了解一下。
嬴慎打开包裹,发现里面只是用木头雕刻的人像。
「嘿,老汉之前除了摆弄地里的事,还会一手木匠活呢。」
高老汉自豪地出声道:「那傻小子哪怕不去从军,学了老汉的手艺,至少也饿不死。」
「这说明你儿子上进。」嬴慎看不惯高老汉尾巴都要翘到天上的模样,闻言杠了一句。
「恁懂个啥?」高老汉十分不满,朝着嬴慎怒怼:「老汉又不求他富贵,能好好活着就行。」
「也是,活着才有一切。」
哪怕嬴政这关真的过不去,自己至少大概率不会有事。
最差也只不过是跟扶苏一样发配边疆。
只是未必会有个蒙恬作为翻盘的后手了。
真要上位,恐怕得学李世民「杀兄弑弟」,「强占弟媳」——划掉。
这样的路,嬴慎不太想走,开了这个头,恐怕大秦就会跟前世大唐一般,每个上位的人都会搅起一番腥风血雨。
嬴慎不希望大秦出现这样的情况。
「骊山?」嬴慎恍惚间仿佛想起了些什么,又像是没有。
「是啊,听说近期骊山那边又押了一批刑徒过去,也不清楚有没有刺头。」
高老汉感慨了一句。
「次奥,刑徒军,我特么作何把这给忘了?」
嬴慎眼神一亮,心中顿时开朗。
自己还在纠结兵源,却没想到大秦其实还有一人最大的兵源。
就是在骊山修建始皇陵的刑徒们。
章邯怎么会历史留名,就是因为其带着骊山将近七十万刑徒军给大秦续了一大口命。
如果不是遇到项羽那猛男,以及朝中有胡亥跟赵高在乱搞,没准还真能续命成功。
「高老头,我还有事,就此别过。」如何收服800刑徒,嬴慎得回去好好想想。
现在可不是历史上章邯领兵平乱时的境况。
那时候大秦风雨飘摇,赵高胡亥乱政,实在没办法了才需要刑徒军出场。
现在大秦,可还在嬴政的掌控下。
况且还不是普通大秦。
黄金火骑兵,百战穿甲兵。
哪只不是天下一等强军。
还好嬴慎也不需要多,只需要800人,想想办法还是能做到的。
嬴慎来不及找到少司命通知她了,翻身上马就走。
没事撩她一下,还能说是调节生活。
现在都火烧眉毛了,嬴慎可不会真的被美色所迷。
「找朕何事?」
嬴政对于嬴慎的突然求见,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时候嬴慎会来找自己,有些出乎嬴政的预料。
在嬴政的想法中,嬴慎现在应该很惶恐地在想尽一切办法征兵。
况且征的,还不可以是老秦人。
因为嬴政现在确实放心不下,嬴慎在老秦人心中的地位。
没人比嬴政更清楚,老秦人能爆发出的力量到底有多强。
嬴政也是在蓝田的事情发生后才注意到。
这个大秦最值得信赖又不在自己掌控之下的势力。
老秦人太低调了。
一直在默默为大秦输血。
缺粮食了,老秦人埋头种田。
缺兵源了,老秦人披甲带钩就能上战场。
哪怕清楚嬴慎不会犯傻真的起兵造反。
嬴政也容不下,自己的国度内有这样一股势力,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再次见到嬴政,嬴慎深刻的感受到帝心如渊的道理。
嬴政未来被赵高蒙骗,将扶苏发配边疆,未必是只因他中了赵高他们的圈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是只因他认为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然而蓦然发现了不被自己所掌控的事。
嬴政不能接受这一点,才会那么做。
但事后也很快清醒过来,并给了扶苏翻盘的力气。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嬴政或许低估了赵高他们的胆子。
但嬴慎不会。
这次之所以栽了,也是嬴慎掉以轻心了。
之前的顺风顺水忘记了,现在一切都是在嬴政的掌控之下,没有人能够越过他。
也不能够有人越过他。
哪怕自己是他最近很看重的儿子。
默念「冰心诀」,将自己心中繁琐的思绪抹去。
嬴慎恭敬地朝着嬴政说道:「关于征兵一事,儿臣有事需要父皇相助。」
「哦?说来听听。」嬴政看得出来,嬴慎并没有之前一般惊慌失措了。
对于嬴慎要交的答卷,嬴政还是很好奇的。
「儿臣需要一道赦免诏书。」
嬴慎语出惊人道。
嬴政凝望着下方,十分恭敬行礼等候着自己答复的嬴慎。
章台宫内陷入一阵沉默。
「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最终嬴政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人字,表示同意。
「谢过父皇。」
嬴慎又一次行礼,转身就要离去。
「朕的用意,你应当清楚。」
嬴政的话从嬴慎身后方传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嬴慎深吸一口气,回过头,转头看向嬴政。
瞧着嬴政依旧严肃的面容,平静地出声道:「儿臣恍然大悟。」
「去吧。」
「儿臣告退。」
望着嬴慎步履稳健地走出章台宫。
四下无人的章台宫内回响起嬴政的呢喃声:「不要令朕灰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也不知道是否希望嬴慎听到这句话。
阴阳家,少司命向月神以及东皇太一报告嬴慎的近况后。
月神跟东皇太一都陷入了沉默。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在秦时表现得淋漓尽致。
即使是口口声声说着「兼爱」的墨家。
在燕丹统领墨家之后。
没有一人统领能像嬴慎一般,如此关照底层的百姓弟子。
更别提一起耕田,一起喝酒,喝醉了还照顾醉酒的人歇息。
更别提嬴慎是何身份。
大秦公子。
嬴政的十子。
莫说可能只因征兵的事,嬴慎可能会落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算是嬴慎一如既往的不受宠。
能得到嬴慎如此关照,也是寻常百姓难以想象的事。
可嬴慎像是习以为常,并不在意自己跟他人的身份之别。
「东皇大人如何看待此事?」
月神对于东皇太一很恭敬,不仅是因为东皇太一武功是阴阳家最强的,更因为东皇太一不管看人,看事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至少比月神看得准。
「仁义。」东皇太一沉思许久,最终出声道:「嬴慎试图在用他的仁义拯救秦国。」
「他能做到?」
月神好奇道。
秦国内里的骚动阴阳家自然也清楚。
尽管不清楚嬴慎如何用所谓的仁义,来拯救秦国。
然而月神相信东皇太一不会看错。
比起清楚嬴慎如何做,月神更关心结果。
「没人能清楚。」东皇太一摇了摇头。
如同荀子一般,东皇太一也大概猜出嬴慎的想法了。
但,这是一条从未有人真正踏足的道路。
仁义可是儒家的核心思想,连荀子都不清楚嬴慎到底该如何去做,更何况是东皇太一了。
嬴慎能否做到,怎么去做,东皇太一也不清楚。
「东皇大人觉得,嬴慎是否能够解决征兵之事?」
月神转而问起不仅如此一事,不管嬴慎将来如何,嬴慎目前还有一道难关要先度过才能言其他。
「骊山。」
结合少司命提及的嬴慎听到骊山之后,抛下她自己先回宫的情况来看。
东皇太一很容易就将骊山跟征兵的事联想到一起。
「刑徒嘛?」
月神听东皇太一提点了一句,也大概猜测到了嬴慎可能要做的事。
「这可不简单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骊山的刑徒都是些何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是违法乱纪的亡命之徒,就是六国遗民罪臣之后。
想要收服他们可不容易,嬴慎会怎么做,月神还是很期待的。
「晓梦前辈来找慎有要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嬴慎刚来到自己的宫内,就遇到了在自己家里,悠然自得喝着水的晓梦。
搞得嬴慎一头雾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自己跟晓梦的交集仿佛不多啊?
总不会帮自己找到萧何了吧?
嬴慎跟前一亮,要真是这个原因。
自己绝对要以身相许。
谁劝都没用那种。
「我并非有萧何的消息。」
自然,更深层次的想法嬴慎还是清楚得掩藏起来的。
嬴慎的表情太过丰富,心思澄明的晓梦很容易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是以晓梦并不知道嬴慎后面的想法。
只不过,听到晓梦没有「萧何」的消息,嬴慎倒是略微松了口气。
尽管自己很想得到萧何,但绝不是在这种朝不保夕的时候。
「晓梦前辈也想见识一下凌霜剑?」
嬴慎现在越发发觉这玩意就是个坑。
当初要不是身边还有些许影密卫在护卫,而且嬴政的威慑力足够,在加上凌霜剑的反抗。
卫庄见识过,想得到凌霜剑的想法都摆在明面上了。
能不能把凌霜剑带赶了回来都是个问题。
特别是在听说凌霜剑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之后,嬴慎周围的人貌似也对凌霜剑很感兴趣。
例如公输朝。
此物小胖子竟然想把凌霜剑融了,看看能不能提取其中的材质。
好家伙,当初要不是嬴慎按着凌霜剑,凌霜剑都准备自己飞出来劈了他了。
现在晓梦也盯上了。
上次在阴阳家没让她亲眼看看,这次估计是躲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