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来到县政办,程勇第一时间去翻看了宁远日报。
果真在一人不算显眼,但也足够分量的版面注意到了自己写的那篇文章。
明显已经被修改过,但大体的思路没变,只是在一些用词方面被替换。
「县长,您看今天的报纸了吗?」
程勇随即拿着日报找到了陈宜山的办公间,轻轻敲门走了进来,只见陈宜山也拿着一份同样的报纸。
「县长,头天多亏了黄姐去了趟市里,跟黄书记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程勇觉着理应解释一下,作何会头天没有第一时间给陈宜山汇报。
「黄姐和书记谈了很久,我怕您业已休息了,就像今日早晨再来告诉您好消息。」
「没事没事,好消息不怕晚。」
陈宜山笑的很难演掩饰,有些激动的抖了抖报纸,「还的是自家人啊。」
「小勇,你这次干得不错。」
程勇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到,「县长,您和黄姐最近是不是闹矛盾啊。」
「夫妻没有隔夜仇,您总不回家也不是那么回事,有什么不能好商量呢。」
「再说了,你们夫妻闹得太明显,也容易让外面的有心人说三道四。」
程勇努力的劝着,陈宜山作为他的直属领导,自然希望他的仕途能越走越顺,越走越远。
本来领导的家事自己不该多嘴,可眼看着陈宜山就这么一点点把矛盾激化下去,万一哪天真的不可开交。
把黄书记给惹怒了,那不是无妄之灾嘛。
陈宜山刚才还充满笑容的面庞瞬间苦了下来,犹豫了好久。
看得出来陈宜山作为男性尊严还是相当坚强的。
其实程勇也不是不能理解陈宜山的感受,作为男人,老婆有一人强势的婆家,非常压抑。
「还是先看看工作吧,这次的事情恐怕没有完。」
陈宜山明显业已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而是话锋一转。
「这几天不要停,继续写几篇,抨击企业偷税漏税的文章,以咱们政府办的名义发出去。」
「继续给对面一点压力,让他们别那么肆无忌惮。」
陈宜山点了点头,程勇便走了先占办公间,回去写东西了。
就如计划的那样,连续一周,程勇从多个角度撰写了数篇文章,一方面抨击非法企业偷税漏税。
另一方面,也要旁敲侧击的指出部分政府官员,业已成为了这些企业的保护伞。
当然,这样的工作量肯定句就不是程勇一个人忙得过来的。
毕竟是以政府办的名义发稿,秘书科该干活的就都动起来,王垚丽作为科里最强笔杆子,也成了中流砥柱。
出稿之后,程勇看一遍,上交主管办公间审核一边,就能送往报社那边。
一连多日的操作,周立国明显也感受到了来自上层的压力。
来自多方面的压力,周立国却仿佛没看见一样,仍旧云淡风轻的样子让旁人都觉得这位是不是已经放弃了。
「大伯,您就这么眼看着那姓陈的猖狂吗?」
周家的客厅里,周举月业已是心急如焚,整个人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窜。
「瞧你那个样子,一点城府都没有,这样作何能做大事。」
周立国还是如往常一般,甚是淡定的摆弄着自己的工夫茶。
「可是你没注意到姓陈的这段时间,天天在日报上写文章,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这不是挑衅嘛。」
「时间长了,您一点反击都没有,人心就容易散了。」
周举月苦口婆心的劝着大伯。
「我没有反击吗?」
周立国终于完成了一份工夫茶,看着淡黄色的茶水,轻轻嗅着茶香,半晌一饮而尽。
「哼,让子弹飞一会。」
就这样,一周的时间过去,第二个周一,又一则爆炸性新闻出现。
湖光集团旗下机构涉嫌非法公关,被暗访记者揭露证据。
湖光集团是南丰县本地的一家大型企业,一直是经济龙头,蓦然被爆出这样的丑闻,的确让人震惊。
自然,说政绩工程有点贬义,但不可否认,湖光集团是陈县长一手操办,招商引资外加各种政策扶持,才让这么个大企业落户在南丰县。
可如果只是商业公司搞些许非法公关,还不至于闹得太大,毕竟商人这种事情,懂的都懂。
偏偏在县政府内部,引起了一轮风暴,原因也很简单,这个湖光集团,就是陈宜山的政绩工程。
当初凭借此物成绩,直接让陈宜山坐稳了县长的位置。
然而荣耀你享受了,出了事情就也必须要负责。
如今湖光集团爆出这样的黑料,陈宜山难道能够置身事外吗?
要是是平时,可能做个检讨何的,就能解决问题。
可现在就不能随便处置了,一方面爆出来的问题是非法公关。
难道这种公关手段是一天两天才有的吗?
谁清楚当年这套手段有没有用在你陈宜山的身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另一方面,你陈宜山之前唱高调,批判非法企业,指桑骂槐的抨击政府给非法企业当保护伞。
现在回旋镖打到自己了吧,之前大家还奇怪骂谁呢,现在好了,奸臣业已自己跳出来了,原来我们都误会了,之前陈县长那么言辞犀利的批判,其实是自我批评呢。
之前文章的文笔有多犀利,现在扎的陈宜山就有多疼。
谁也没不由得想到,事情的翻转会如此之大。
陈县长业已被喊去县委开了一天的会了,到下午都还没赶了回来,政府内部消息穿的不多时,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
陈宜山这一派的人愁眉苦脸自不必说,更有一些人在暗中窃喜,像是业已能看到上面空出来一大堆的位置,供自己往上登天。
一贯到了快下班的时间,陈宜山才返回办公间。
程勇注意到了陈宜山那疲惫的神色,急忙过去帮忙倒了杯茶。
「县长,对不起,我检讨,之前就不理应发那么多的文章,现在反而成了话柄。」
陈宜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了程勇的话也没睁开眼睛,只是随便挥了挥手。
「别说这种话,当初继续写文章是我下的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