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五味杂陈

晚上回家，薛欣妍在路上给我买了几本书看，大多都是些许励志书籍，到家后我随手扔到床上，掏出移动电话漫无目的的瞎点着。

老爸老妈回老家窜门去了，正好告诉老家亲人，我大梦初醒的消息。

我头也没抬地说：「新换的，不用洗，你忙你的去。」

薛欣妍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看我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一阵唉声叹气后，出声道：「把你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薛欣妍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走过来夺过我的移动电话，望着我说：「你现在这样萎靡不振的，让我很忧心。」

我听后有点火大，心里五味杂陈，很不好受。

薛欣妍见我郁郁寡欢，心思沉重，又安慰道：「小涛，你理应振作起来，这一晃你出院都快满一年了，整日的喝酒抽烟，两耳不闻窗外事，叔叔阿姨也很忧心你，只是怕你心里难过，没有当面跟你说。」

我听完后心里异常烦躁，所有的情绪都像泉水一般喷涌而出。

我霍地站起了身，大怒地喊道：「是我想这样的吗，我有的选择吗，我已经不是当年那风雨无阻的王涛了，我现在就是个废人，我一无所有，我没文凭，没理想，没胆量，甚至他妈的连驾驶证报名都不会，我问你，我除了喝酒抽烟外，还能干何，你告诉我啊。」

我像是把出院后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对薛欣妍发泄出来，又有些后悔，我作何会向她发火，人家也是规劝我积极向上，保持乐观的心态而已，何错之有。

薛欣妍漂亮的眸子里挤满了泪水，晶莹剔透，她抿着诱人的薄唇，盯着我看，随即她走过来抱住了我，百合花的馨香瞬间把我环绕，让我迷醉，让我心安。

她哽咽着说：「小涛，我知道你心里的烦闷，但也不能一蹶不振，从此低迷下去啊，不管你做何我都会支持你的，即使到天涯海角，我也会义无反顾的陪在你身旁，你是我活下去的动力，即使将来，我也不希望注意到你毫无目的的活，我在这些年的奋斗中，每每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第一时间想到你，想起你的鼓励，想起你的微笑，我一贯盼着你早日醒来，带给我正能量，你现在的样子，是所有人都不想注意到的，你定要逼着自己成长。」

她抱着我的身体抽噎不止，由于激动，身体有些轻微抖动。

我低下头，看着她，此物不管我变成何样子都不抛弃，不放弃的女人，让我怎能释怀，我低下头，吻在她飘满馨香的头发上，我轻轻地推开她，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欣妍，谢谢你在我人生最落魄的时候陪伴我，激励我。」

她抬起长长的眼睫，灵动的双眸中透着温柔的妩媚，白嫩的脸庞精致秀丽，细长的脖颈散发着阵阵诱人的体香。

我再一次沉沦在她的美貌之中，我渐渐地地凑近她的双唇，她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身体后倾，我顺势把她抱住，直接吻在了她那艳如草莓的红唇上。

这仿佛是我八年以来，做过最美的梦，要是是梦，我希望永远也不要醒来。

薛欣妍的皮肤依然还像当年那样紧凑光滑，她沉醉般地阵阵痉挛，秀丽的眸子紧闭着，艳丽的薄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声诱人的低吟，我温柔地占有她，爱抚她，此物等了我八年的女人，八年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全部交代给了一个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废人，我沉沉地地吻着她，抚摸着她，真想这一刻永远被定格，被静止，时光不在流淌，岁月不在蹉跎，佳人不在老去，红尘不在喧嚣。

春节来临，薛欣妍忙进忙出，一会贴个福字，一会又粘个吉祥画，一会又挂个平安结的，我看的眼花缭乱，她却忙得不亦乐乎，老爸老妈也没闲着，她俩在厨房蒸着海鲜和肘子，老爸充分发挥了他做菜高超的本事，每道菜都能做出不同特色的花样，厨房里热气腾腾，客厅内气象万千，每个人的面上都挂着笑容。

这是我醒来后在家过的第一人年，也是家人在这八年当中最开心，最幸福的一年，薛欣妍像个勤快的小媳妇，一刻也不停歇的东擦西摆着，倒是我清闲自在，窝在沙发上望着电视，百无聊赖地换着频道，电视中大多数都是新春拜年的节目和广告，薛欣妍走过来掐了我一下，瞪着我说：「懒猪，什么也不帮忙。」

我笑着说：「家里有你呢，我都插不上手。」

她又白了我一眼，继续忙活去了。

屏幕下方有中文字幕，我盯着字幕快速地望着，当主持人问她：「中国的春节旋即就要到了，不知sara小姐有回中国团圆的打算吗？」

我继续看着电视，当我拨到一个时装设计的频道后，我的眼眸被瞬间定格了，屏幕中一人打扮洋气，气质高雅，相貌超凡脱俗，身材高挑有型的女人在做一个节目，此物女人就是萧晴，她侃侃而谈，面容清秀随和，说着听不懂的英文，她身后方有一大排服装挂在衣架上，款式新颖，造型时尚，这些都是她设计出来的吗。

萧晴浅浅地笑着说：「好久没回家看看了，今年我打算回去看看我的母亲和朋友们。」

我神情恍惚，脑子里净是曾经跟萧晴在一起的画面，她甜美的微笑，她羞涩的脸颊，她曼妙的身姿，她真的要回来了吗？

这时薛欣妍走了过来，一脸好奇地望着我说：「看什么呢，这么着迷。」

说完便向电视机的方向看去，我慌乱地想换个频道，但由于紧张既然把遥控器甩到了地上，啪的一声，电池摔了出来。

薛欣妍看着屏幕说：「瞧你惶恐的样子，萧晴早就是此物频道的常驻嘉宾了，她现在是Seas Fisheries Co.Ltd公司的首席设计师。」

我听后倍感惊讶，尽管不明白什么机构，何首席设计师，但是在心里觉着萧晴甚是了不起，小时候就看出来了，她勤奋努力，用功读书，灵敏聪慧，加之萧晴妈妈又善解人意，谆谆教诲，想不出息都很难。

薛欣妍见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走过来拉着我说：「她明年在巴厘岛举行婚礼，新郎是这家机构的创始人兼CEO。」

我听后有些苦涩，心里七上八下的无法平静，这八年时间都发生了何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所有的东西都面目全非，彻头彻尾的改变了轨道，她们跑的太快了，我还来不及看看他们的背影，就被抛在了起跑线上。

这时，手机响起了一声熟悉的滴滴滴滴提示音，是QQ发来消息了，薛欣妍攥着我的手也坐在沙发上，我打开移动电话，点开QQ，是孙凯的头像在闪动着，我一脸惊喜地望着薛欣妍，她微笑着说：「看看孙凯说了什么。」

我点开查看，里面还是简短的一句话，：在家等我，不要乱跑，我过年回家。

看完后我欣慰了不少，薛欣妍高兴地说：「孙凯要回来了，我都好几年没看见他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作何样，听阿姨说他也快结婚了。」

我心里暗暗窃喜着，这小子我都八年没见着了，实在是太想念他了，他只要过得好就足够了。

这时老妈走过来说：「你俩嘀咕何呢，快收拾收拾桌子，准备开饭了。」

我望着一桌子的珍馐美味，有些澎湃地对老爸说：「这几年你厨艺见长呀，这些菜我有好多都没见过。」

老妈拍了他一下说：「夸你两句你就喘上了。」

老爸笑着说：「要是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一定去当厨师，挣得多不说，自己家人还能天天吃到各种口味的菜。」

我和薛欣妍对视了一眼，也哈哈大笑起来，整个家都被幸福的笑声包围起来。

我给老爸倒满了酒，自己也满上了，薛欣妍在外面买了两瓶红酒，给我老妈和自己倒满，我见人已坐齐，便霍然起身身举杯道：「今日是我出院后整整满一年时间，也是出院后在家过的第一人年。」

说到这个地方我鼻子有些发酸，我用手揉了揉，继续说道：「感谢我的家人，欣妍，爸爸妈妈，没有在我昏迷的时候放弃我，给予我希望，赐予我光明。」

说到这里我有些哽咽，我强忍着咽了回去，停顿了一下，出声道：「这一年时间里，我想了不少，我不能继续消沉下去，不能纸醉金迷，不能辜负家人对我的期望，这一年当中，我看了不少书，也感悟了很多，赛米尔·约翰逊说，乐观者在痘疮里看到希望，悲观者在希望中看到灾难，我感谢家人对我的陪伴和悉心照料，过完年，我打算去外地闯荡，好男儿志在四方，不管结果如何，感谢生命中有你们为我照亮前行的路。」

说完，便一饮而尽，薛欣妍见状，抓着我的手安慰道：「你到外地能做什么，你考虑清楚了吗？」

老爸也急切地出声道：「我知道你有一腔热血，你这性格随我，愤世嫉俗，到外地，你不会收敛自己的脾气，又缺少社会经验，肯定是要吃亏的，前几天我跟厂子的领导谈了谈，想为你找一个文职工作，你先历练两年，在去外地也不迟啊。」

他说完自己也喝了一大口。

老妈忧心地望着我说：「是呀小涛，你不能因为心里难过就自己跑到外地去啊，现在外面鱼龙混杂，免不了受欺负和挨骗，你一点社会阅历都没有，出去能做何啊，还是听你爸的，先去厂子里上两年班，以后的事情，咱们在另做打算吧。」

我有些气短，黯然神伤，白酒的劲头冲进脑子，让我呼吸急促，面部滚烫，我思忖着爸妈和薛欣妍的话，他们全都是为我着想，是啊，到外地，我能做何呢，去工地搬砖吗，还是去捡垃圾度日，没学历和工作经历，谁会收留我呢。

我望着家人，颔首示意，说道：「好」

薛欣妍听后激动的说：「这才是我们王家大少爷的作风。」

说完爸妈也跟着笑了起来。

桌子上觥筹交错，杂乱不堪，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大家都聊了些何，薛欣妍面颊红润，老爸老妈也喝得酒兴正酣，老妈见我和薛欣妍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起劲，便顺势说：「小涛呀，人家欣妍这几年很不容易，为了你她都没找过男朋友，大家都看在眼里，等你到厂子上班稳定后，就把婚结了吧，让爸妈早日抱上孙子，颐养天年，祛除心里的这个疙瘩吧。」

我听后觉得头晕脑胀，神志不清，结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从来没想过此物问题，尽管薛欣妍是爸妈早就看中的媳妇，她在家中任劳任怨，外人眼中她早是我王涛的媳妇了，但归根结底，我跟薛欣妍在一起的时间才不过短短一年，我在睡梦中躺了八年，她在现实世界中等了我八年，我很过意不去，要问我说，你喜欢薛欣妍吗，我的回答当然是喜欢，她聪明伶俐，善解人意，蕙质兰心，落落大方，知冷知热，漂亮妩媚等等，她的优点太多了，而我呢，一人没财物没势，呆头呆脑，脾气暴躁，胸无点墨的穷小子，我何德何能配得上她。

我的自卑的心理又在作祟，我望着身旁的薛欣妍，她羞怯地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让我顿生好感，这样的女人我不配她。

我突然大声说：「我配不上她。」

爸妈和薛欣妍听后，都是一脸震惊，随后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片刻后，薛欣妍端起酒杯说：「叔叔阿姨，我薛欣妍所有的东西都是你们赐予我的，你们是我的再生父母，即使打我骂我，我也毫无怨言，但结婚是人生大事，关系着自己下半生的幸福，我不想找一个胆小懦弱，思前顾后的丈夫，也感谢你们的好意。」

说完便尽了杯中的酒，她摇摇晃晃地霍然起身身说：「我吃好了，先回屋休息了。」

我见她情绪起伏很大，是我刚才的那句话伤害到她了吗，我忙起身去扶她，她拨开了我的手说：「别碰我。」

说完径直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我愣怔在原地，王涛呀王涛，你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酒囊饭袋，你不仅没有事业，还处处伤害自己喜欢的女人，你就是一人不折不扣的混蛋，草包。

我心如刀割，莫名的痛恨自己，为什么沉睡几年后，就会变成现在这般让人瞧不起的模样，碌碌无为，胆小怕事，平平庸庸，浑浑噩噩，我攥紧拳头，酒劲上升，便直接冲进薛欣妍的卧室，大声地说：「我娶你」

薛欣妍坐在床沿上默默地流着泪，她见我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冷笑道：「我没逼你娶我，我还没寒颤到嫁不出去的地步。」

我快速地走到她的面前，轻声说：「欣妍，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人女人，我说娶你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会振作起来，现在的王涛不是真正的王涛。」

薛欣妍泪眼朦胧地望着我，让我心生爱意和怜悯，她现在的样子就像当年那个无助的小姑娘，让人无法放手，无法自拔。

领导家住在城北的一栋非常高端的小区内，我老爸轻车熟路的上了楼，按响门铃，不一会，一位头发异常茂盛，面上一点皱纹都没有的中年男人打开了房门，老爸见房门打开，便殷勤地说：「过年好呀张总。」

第二天上午，我买了各样礼品，大包小包的拎着，我老爸开车拉着我，到他们厂子的领导家去看望，正好说说我去厂子上班的事。

张总看了看老爸，殷切地说：「过年好，过年好，快进来吧。」

我和老爸换好鞋走了进去，顺手把礼品递了过去，张总客气地说，来就来，买东西干嘛，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张总家装修的非常奢华，放眼望去，所有的家具都是上等的楠木加工制成，茶具也很讲究，紫砂壶，茶碗，茶盘，查漏，公道，茶宠等一应俱全，整个房子格局通亮宽敞，让人顿感心旷神怡，我心里暗想，这样的一套房子得多少大洋啊。

这时张总走过来笑着说：「这是你儿子吧，哎呦，这大个，长得真标准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老爸颇感自豪地说：「张总太客气了，我儿子的工作....」

张总望着我痛快地出声道：「放心吧老王，过完年就上班，厂子那边我业已打好招呼了，到时候让你儿子直接报道去就行了。」

我老爸兴奋地望着我说：「听见了吗，还不赶快谢谢张总。」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对张总说：「感谢张总，让您费心了。」

张总哈哈道：「客气何，上班以后好好干，以后都是你们年少人的天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老爸又跟张总聊了一下厂子的事，便匆匆地告别离开了。

老爸把我送到自家楼下，说去同事那里拜拜年，让我自己先上楼，把我放下后，开车就走了，我站在楼下的冷风中，有些异常的凄楚，心想，还是随便走走散散心吧，现在上楼也是百无聊赖的待着。

我双手插兜，没有目的的逛着，街上家家张灯结彩，迎接新年，每个人的面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走在一条长长的街道上，放眼望去，被大雪覆盖过的长街像一条白色丝带一样，光彩柔软，几阵凉风吹过，街边松柏的树梢随风轻摇，落下朵朵雪花。

不知不觉我就走到了一人大院的大门处，这是我上高中时的学校，望着那熟悉的教学楼，在记忆中抹不去的校大门处，感慨万千，心中五味杂陈，我不知在那站了多久，我觉着我的双脚要被冻僵了，身体也随着冷风麻木了，我想我该回去了。

正要回身走了的时候，见身后方站着一位身材苗条，眼睛大大的，漂亮的小红唇，梳着沙宣头的美丽女士，她穿着一身长款白色呢绒大衣，黑色牛仔裤，精致的黑色皮鞋，依然给人一种青春靓丽的气息。

这是，秦筱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