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命运弄人

次日清晨，我醒的很早，渣哥在院子里吃着早饭，见我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他喝了一口水，望着我，表情上写着刮目相看四个大字。

「去橱柜拿个碗来，饭还没凉呢，自打你来这住，还没见你起的这么早，哎，爱情的力气啊。」

渣哥自己坐在彼处，自言自语的嘀咕着，我口渴难耐，径自走到水桶旁，舀了一大瓢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今日的气温让人感觉特别满意，可能是清晨的缘故，吹过几缕微风，既然有一丝丝凉爽，天际的云层被早晨的晨光染成淡淡的粉红色，光芒万丈，看得人心里很舒服。

院子的墙角边，有几缕野藤在肆意生长着，藤条碧绿粗壮，锲而不舍的向着墙外攀爬，从来都不知疲惫，院中的天竺桂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味，它长着大大的叶子，褐色的树皮，像一人塑料制成的摆设，又像一位忠心耿耿的武士，日日夜夜的伫立在彼处。

树下生长着几朵蔓藤蔷薇，它们也不甘寂寞，像是在效仿着爬墙的野藤一样，在天竺桂的树身上悄悄攀爬生长着，花儿无声无息，又散发着强烈的生命力。

我见到院子各种植物生机勃勃的景象，瞬间想到孟凡了口中吟诵的一首拼接诗：桃花飞绿水，一庭芳草迎新绿，有情芍药含春泪，野竹上表宵，十亩滕花落古香，无力蔷薇卧晓枝。

渣哥见我愣怔在原地不动，眼神飘忽，神情木讷，便大声嚷道：「臭小子，你傻了不成，过来吃饭，喊你好几遍了，一会饭凉了，想何呢这么入迷，媳妇次日就来了，还胡思乱想何，快点拿碗去。」

他把我从刚才臻美的意境中喊醒，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便跑到橱柜中拿出个大碗，盛了一碗粥，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我夹了一块咸菜，扔到嘴里嚼着，又喝一口粥，对渣哥说：「都答应人家今天上午去看看了，哪有不去的道理，再说我天天闲在家也没事做，先看看再说吧，那活也不累，肯定比之前的车间强。」

渣哥望着我说：「你上午要去面试吧，要是不想去的话就别去了，挣得少不说，离住处也不近，你要真去了天天上下班都是个问题。」

渣哥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筷，拿起烟点了一根，说道：「你真是执拗，一根筋，不是我说你，你来都来了，此物城市的发展商机你也注意到了，为啥不去试试看呢，抹不开面子吗，出门闯荡做生意，那脸面值几个钱，要是都像你这么想，还做什么买卖了，那倒不如早点回到家乡去，做些许力所能及的工作，也比在这边浑浑噩噩的没有目标强。」

渣哥的一番话把我说的心服口服，是呀，我来到此物城市的初衷是何，恐怕自己都不知道，当初薛欣妍被母亲带走时，只觉着自己生无可恋，心思烦闷，没想过自己到底怎么会要来到这个城市，难道只是想来走走看看吗。

我现在才真正的审视了一下自己，我还不如那墙角的野藤有生命力，我每做出一个决定都是在自欺欺人，时间久了，自己都分不清何是真，何是假，什么是目标和理想，何是浮夸和吹嘘。

我拿抽出一根烟点着，吸了几口后，望着渣哥说：「渣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在给我一段时间适应适应，我保证理清思绪后，肯定会跟着你干的。」

渣哥站起身，白了我一眼后，说：「懒得天天教育你，不求上进。」

说完拾起桌子上的手套和水杯，又走进推车，拿出几大包服装，扛在肩膀上，便大步的出了院门去了。

我把地下室的室内收拾了一通，院子中堆着像小山一样高的酒瓶子，业已快把地下室的通道给封住了。

正巧院外有一位收破烂杂物的人在吆喝着：「收酒瓶易拉罐咯，收杂物废品咯。」

我忙跑出院子，大声喊着：「请问，啤酒瓶你收吗。」

他骑着三轮电动车，车上有些许报废的家用电器，还有一些螺丝铁片之类的东西，白发苍苍，满脸的皱纹，嘴瘪瘪着，衣衫褴褛，全身上下都写满了穷苦之人四个字。

他走进院中，注意到那堆成山的酒瓶子，便皱着眉头说：「小伙子，你这是喝了多少啤酒啊。」

我不好意思的笑着说：「不是我一人人喝的。」

他看着我说：「我这小电动车装不下，起码要跑三趟才能全部运走。」

我听后急忙说：「没关系，走几趟都不要紧，只要都能处理掉了就行。」

我帮着他装车查数，他走一趟回来大概得半个小时，我俩忙活了进两个小时，才彻底清空了院子里的这些瓶子。

老人掏出一把零钱，对我说：「这些瓶子送到废品收购站，总共是62块财物。」

他细数着零钱，我见状，忙对老人说：「大爷，这财物你留着吧，你能帮我把这些瓶子运出去我就很感恩戴德了。」

老人一脸惊讶的望着我说：「哪有这样的道理，白白拿走你三车瓶子，这可不行。」

我笑着说：「我说的是真的，这钱你留着买点什么吧，我真的不需要。」

我暗自思忖着，这钱够我坐一个月公交车了，大好人呀王涛，做好事不留名，以后可以叫我隐姓埋名的活雷锋，我心里暗自窃喜着。

老人不在推脱，口口称赞：「哎呀，现在像你一样善良的年少人太少了，小伙子你真是好样的。」

我不好意思的笑着。

这家服装厂距离市区很远，我坐了几站公交就下车了，其他的路程要是靠步行起码得走半个时辰，我暗自思忖，这会不能心疼钱了，索性打个出租车吧。

送走老人后，我又看了眼手表，9点钟，现在去面试理应还来得及，我回到地下室，换了一套衣服，随便洗了把脸，便匆匆出了院子。

我坐在车内，出租车在宽阔的街道上迅速奔驰着，我突然想起了张雪瑶，她拜托我的事我还没回复她，我赶忙掏出移动电话，准备打开微信，这时，出租车司机大哥对我说：「到了小伙子。」

我付完财物，暗自思忖，等面试完了再回复她也不迟，说实话，我也没想好要不要帮她，我怕被渣哥知道了一发不可收拾，毕竟薛欣妍明天就要来了，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家服装厂的厂区绿化甚是好，70%的场地都被樟树和杉树覆盖着，放眼望去，一片绿意盎然，像是一人精心修整过的公园，让人赏心悦目。

厂区打扫的异常干净整洁，办公楼的建筑风格也很清新典雅，相对于我之前工作过的高温工厂，这个地方给人的感觉好过彼处几十倍不止。

我走进办公楼，来到约定好的二楼人力资源部办公室，我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便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

还是电话里那个清脆悦耳的女声。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办公桌后坐着一位35岁左右的娇艳少妇，她见我进来，便霍然起身了身，她穿着红白条纹短袖，黑色的领边和袖边，精致剪裁，显得小巧玲珑，圆领露出漂亮的锁骨。左手手腕上是一连串的细小红圈手镯，阳光下发着耀眼的光泽。

我暗自思忖，这女人年少时一定是个迷倒众生的尤物，身材简直是堪称完美。

我面带微笑，望着她说：「有礼了，是电话里约好的，我来面试库管工作。」

她又打量了我一番后，便坐回椅子上说：「哦，我知道，你是什么学历，以前在哪家服装厂干过？」

我听后心里七上八下，明明简历上都写了学历，她偏偏还要问我，我有些语塞，又不得不回答。

我低声说：「我，我高中没读完，以前在北方的一家服装厂工作过。」

她听后，抿了抿艳丽的红唇，又抓起鼠标在电子设备上点了几下，望着我说：「此物岗位的工作量不大，活也不累，说实话这个工作非常适合女孩子干。」

她见我不言不语，叹了口气说：「行吧，福利待遇已经跟你讲过了，你要是有意留下就把这张表填一下吧。」

她在抽屉里抽出一张A4纸，放到办公台面上。

我走到办公桌前，瞅了瞅那张表格，姓名学历身份证号等等，我拿起碳素笔，正要填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回头查看，瞬间被惊呆了，她身穿一袭深蓝色披肩小外套，天鹅绒齐膝裙，黑色精致的高跟鞋，金色的波浪卷发披在肩上，潋滟的红唇艳丽十足，白皙的脸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一双晶莹剔透，熠熠有神的双眸，更突显出她的五官俊俏，魅力十足。

她就是张雪瑶，依然挎着她那精致的黑色皮包。

她一眼就看到我了，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惊讶，她迅速走到我的面前，上下望着，又把目光转移到办公桌后的艳丽少妇身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见到是她，同样也是目瞪口呆，大吃一惊，她来这做何，我怎么在这遇见了她。

张雪瑶瞪大了双眸，望着我说：「王涛，你作何在这，难道，是，是来面试的吗？」

我尴尬的笑着说：「是啊，不是跟你说了今日上午有个面试吗。」

这时，艳丽少妇惊奇的问道：「你们俩认识？」

张雪瑶说：「当然认识了，赵姐，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张雪瑶听后，娇嗔道：「我说是就是，咦，赵姐，他面试过关了吗，无论如何也要留住他，他可是个大人才呢。」

我听后忙解释道：「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举手之劳，救命恩人这几个字我可承受不起。」

张雪瑶口口声声叫艳丽少妇为赵姐，应该关系不浅，便疑问赵雪瑶说：「你到这干何来了，难道是在这家公司上班吗？」

张雪瑶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漂亮的脸颊上印出一人可爱的小酒窝。

她拍了我一下，大大咧咧地说道：「作何，不想跟我在同一家机构上班吗？」

我心想，作何会这么巧，误打误撞的跑到张雪瑶的公司来了，那天在公交车上跟她的谈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着，那天她跟我说，让我来他们机构碰碰运气，我婉言拒绝了，没想到现在还真是歪打正着的跑到这里来了，这该死的命运呀。

张雪瑶把腰倚在办公桌前，双臂交叉，一脸得意的望着我，艳丽少妇则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一会后，艳丽少妇轻声说：「既然大家都是熟人，那就快把表格填一下吧，随后身份证复印件给我两份，一寸照片三张。」

张雪瑶一直盯着我看，把我看得有些头晕，我轻咳一声，便问艳丽少妇说：「请问，什么时候能够上班。」

「今日把入职手续办好，次日就可以正常上班了。」

我一听次日上班，顿时觉着天昏地暗，次日薛欣妍来这个城市看我，我说什么也得把时间空出来。

我急忙问艳丽少妇：「明天，明天我不能上班，后天能够吗？」

艳丽少妇一脸诧异的望着说：「次日作何会不能上班。」

这时张雪瑶也好奇的问我：「对呀，次日有约会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涩笑道：「我次日真的有急事来不了，呃，请问，请问赵姐能不能宽容一下。」

艳丽少妇看了我一会，叹了口气出声道：「好吧，咱们机构的规章制度很严格，等你入职了以后一定要好好遵守，知道了吗。」

我忙笑着说：「感谢赵姐，本人谨记于心了。」

说完我便要回身走了，张雪瑶迅速的跑到我面前，拦住我说道：「你就这么想走了？」

我瞬间想到微信里她拜托我的事，便故弄玄虚道：「请问张大小姐还有何吩咐在下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雪瑶听后，瞬间拉住我的胳膊，脸颊上铺满了红韵，低声说：「你明明清楚，还要问我。」

艳丽少妇站在身后方满脸好奇的说：「你们俩是在谈恋爱吗？我说雪瑶，你也真该抓紧了，你妈总跟我说你找对象太挑剔，这也不行，那也不顺眼的，你可千万别挑了，到时候像我一样，成了大龄剩女，便没人会要了。」

我听后震惊无比，这艳丽少妇既然是个大龄单身女士吗，这颠覆了我的世界观，作何可能，这么俏丽的佳人作何会没人要呢，是眼光太高么，还是本身就觉着单身挺好的。

艳丽少妇听她说完更是不能理解，便说：「要打情骂俏撒狗粮出去耍，别在这个地方刺激我。」

张雪瑶笑着对艳丽少妇说：「赵姐，我俩不是谈恋爱，他是我的保镖，还是我的仆人，今天我要拉着他去摆平一件事，呵呵。」

说完白了张雪瑶一眼，张雪瑶满脸春风的笑着，弯着腰向艳丽少妇行了个标准的礼仪，笑言：「是，小的领旨谢恩，小的退下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张雪瑶拉着我走出办公室，一脸的兴奋和惊喜，她瞪着明亮清澈的眸子望着我说：「王涛，你相不相信缘分，哈哈，反正我是信了，你这叫什么，叫天上掉馅饼，不对，是棒打狍子瓢舀鱼，野猪飞到饭锅里吧。」

我笑着说：「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论啊，我作何就成了野猪和狍子了。」

我一点都没看出来她着急，她的表现更多的都是欢欣雀跃，喜不胜收，像一只小喜鹊，叽叽喳喳的叫着。

她抓着我的手说：「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吗，还有，你到底肯不肯帮我渡过难关呀，我急得都要火上房了。」

我抽出手，望着她说：「大小姐，你打算让我怎么帮你啊。」

她见我这么说，就更加兴奋了，出声道：「你下午跟我走，我帮你打扮打扮，随后夜晚在到我家吃饭，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

我暗自思忖，合着我今天下午的时间都要交代你彼处了。

我又追问道：「你下午不用上班吗，还是你想早退啊？」

她听后，骄傲地翘起薄唇出声道：「我是设计师，来去自由，只要把作品弄好就行了，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

我听后更是汗颜不已，设计师和普通员工的待遇水平就是不一样，不仅工资相差不少，连工作时间都被安排的自由充裕。

她见我不说话，又补充道：「大少爷，你是不是在想我这工作很好，时间自由什么的呢，我跟你讲，我们工作很辛苦的，我现在只是在一人学习阶段，还没有完全参与到设计当中，但有时为了赶一人项目作品，加班熬夜是很平常的事情，是以，有时候我们也很羡慕你们那些能够正常上下班的员工，哎，可怜了我这红颜薄命啊。」

我听后哈哈大笑起来，她瞪着我说：「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在公司受苦受累，回家又要被父母逼着相亲，难道不是红颜薄命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看着她，笑着说：「大小姐，红颜薄命是此物人挂掉了，你这应该叫红颜命苦才对。」

她一脸惊奇地望着我，打趣道：「呦喂，行呀你，分析的头头是道的，几日不见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我苦涩地摇头叹息说：「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说吧，你想作何打扮我，我可没钱自己掏腰包。」

她白了我一眼说道：「你是我的木偶和仆人，自然是我出钱帮你打造形象了。」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业已是日中时分了，我对张雪瑶说：「现在已经是日中了，先吃完午饭再说吧。」

张雪瑶挽着我的胳膊，出声道：「走，主人请你吃好吃的。」

说完便拉着我走出了公司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