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我来到跳蚤市场去找渣哥了,依然是废了很大的劲才找到他。
天气闷热,渣哥在摊位旁放了一个水桶,又弄了个毛巾,沾进水桶里,拧了几下,便搭在脖子上,时不时的擦擦脸上的汗水。
他见我来找他,便责怪道:「你次日回家,不回去准备准备,跑这来做何。」
我笑着出声道:「想过来多陪你一会。」
「没正事,订票了吗?」
「嗯,明天早晨七点的,刚好吃完早饭就出发。」
这时,走过来一对情侣,大概在二十一二岁左右的年纪,他俩站在渣哥的摊位前,认真的挑选着短袖。
渣哥见状,忙说:「这是今年韩版的小衫,特别适合你们穿,你看大街上穿这种款式衣服的,都是像你倆这样青春好看的孩子。」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渣哥,他平时跟我说话嘴可没这么甜过。
小情侣看中一件白色的短袖,短袖上印着一串黑色的英文字母,男孩拾起在自己身前比试了一下,便看着女孩,像是是在寻求建议。
女孩摸了摸衣服的面料,问渣哥说:「这件衣服多少钱?」
渣哥见已经询价了,便把脖子上的毛巾扔进水桶里,满面红光的说:「姑娘,这件衣服进价是80块财物,我见你男朋友很喜欢,就按进价给你吧。」
我大概看了一眼,以我的眼光来看,那件衣服也就值三四十块财物,渣哥倒是挺能坐地起价的。
女孩听完皱了皱眉,喃喃的说:「那边有一家才50块钱,跟此物款式一样的,为何你比别人贵了30.」
我又把目光转移到渣哥的面上,谁知这货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姑娘,那不一样,面料跟面料是有区别的,我之是以卖的比别人家的贵,是只因我这进价也高。」
男孩听后,不知所措的望着女孩,像是一点主见都没有的随身玩偶。
女孩听后,又揉了揉那短袖,思忖不一会后,她泛着水润的眼眸望着渣哥说:「50块财物,你要是卖就卖,不卖的话我去别人家看看。」
渣哥依然还是坐怀不乱,那深邃的眼眸中透着无奸不商四个大字,他叹了口气,露出很无可奈何又很亏本的表情,他望着女孩说:「哎,既然看你俩这么喜欢此物短袖,赔点也没关系,五十块钱,拿去吧。」
渣哥从摊位下方掏出来一个服装袋递给小姑娘,我分明在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得意和奸笑。
这让我一阵唏嘘,小情侣结完账走了之后,我便问渣哥说:「渣哥,刚才那件短袖是不是根本不值50块钱?」
渣哥点根烟,从水桶里把毛巾拽了出来,拧了几下,擦了擦脸,搭在肩头上,很像古代酒楼里招呼客人的店小二。
他叼着烟望着我说:「卖50我还能挣35,你说这买卖是不是很暴力。」
我听后更是唏嘘不已,震惊的看着他说:「也就是说这个短袖,你是15块财物进价来的?」
渣哥不以为然的说:「对呀,怎么了?」
「那你作何会跟人家说进价是80块钱?」
渣哥睨着我,轻蔑的说:「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不多说哪来的讨价空间,不抬高进价,哪里来的利润?」
我深知自己赚钱的头脑比不上渣哥,他的思维很适合经商做买卖。
我俩抽了一根烟,我又问渣哥说:「渣哥,你看现在服装市场这么好,你为何不租一人门面呢,这样摆地摊也不是长久之计呀。」
我听渣哥说了一大堆做小买卖的道理,感触颇深,他说的这些,我一直都没想过,我一暗自思忖找个稳定的工作,朝九晚五,两点一线,那样就会觉得很满足,可能跟家庭环境有很大关系,从小到大,老爸老妈都在给我灌输努力学习,好好上班的教诲,固有的传统思想占据着我的理想和目标,使我很难迈出脚步,像渣哥这样有魄力,有胆识。
渣哥听后,喟然长感叹道:「我这人很知足,此物行业在这个城市很赚财物,但不管是何,都有饱和滞销的那一天,我只是来这挣够生活费和养老费,其他的事情我不想太操心,要是我冒然租一个门店,说不定何时候服装市场缩水,那危机就大了,我这样打游击,加入的快,抽身的也快,亏不到我,尽管利润小了点,但不至于赔的血本无归。」
渣哥见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我说:「是不是想家了?次日就回去了,还在这多愁善感什么。」
我有些惭愧的说:「渣哥,等我看完欣妍回来,我就跟你一起摆地摊吧。」
我急忙说:「我想好了,我发现自己是一人不听管教的人,每次上班都会惹出点事端,如果自己干,可能还会宽松些许,也能锻炼自己的心智。」
渣哥听后,整理了一下摊铺上的服装,径自说道:「你自己选择,我没逼着你跟我一起干。」
渣哥扭过头望着我,一脸望子成龙的表情,他淡淡的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上班有上班的好处,那些有能力的人不是也拿着高额的年薪吗,自己干事业要辛苦的多,只不过时间自由,没人约束,这一点是很多年轻人都喜欢的。」
我陪渣哥坐了一下午,天色暗淡下去的时候,渣哥说:「今晚咱俩别回去做饭了。」
我帮渣哥收拾着摊位,问道:「出去吃么?」
「嗯,就当是给你践行了。」
我好奇的追问道:「去哪吃饭?」
渣哥把水桶里的水倒掉,把毛巾扔进去说:「跟我走就得了。」
我跟在渣哥身后方,不明所以的走进一个小胡同内,两边高墙林立,有不少藤蔓爬上墙头,由于此物地方的雨水充足,气候闷热,走进此物胡同里,就像来到一线天的峡谷之中,墙壁潮湿,有不少水滴在墙檐上滴落下来,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有许多清澈的小水洼,很多生命力顽强的植物在墙底生根发芽,肆无忌惮的生长着,很有刘禹锡在《陋室铭》中描绘: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的意味。
出了狭长的胡同,便豁然开朗了,前方是一排排整齐的房屋,白墙黑瓦,灯火通明。
房屋是一家家特色鲜明的饭店,每家店门口都有两颗大榕树,店铺的招牌下挂了两个通红的大灯笼,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来到了陶渊明笔下的桃源村。
我跟渣哥迈入一家店铺,酒肉饭香扑面而来,店内稀稀拉拉坐着几位食客,他们举杯畅饮,毫无顾忌,像是自己真的远离了红尘喧嚣,进入了桃花源里一般。
包间很大,是用屏风遮挡开来的,我和渣哥入座后,便有一位打扮成古代女子模样的服务员迎了进来,她笑着说:「二位想听曲吗?」
店内装修的古色古香,吧台后面挂着一幅很大的油画,是一张远景海图,只见那画中,祥云朵朵,碧波万顷,茫茫海天,一派空灵。
我听了有些诧异,一脸迷茫的看着渣哥。
渣哥爽朗的说:「行,听一段,饭菜也一起端上来吧。」
服务员听后,便回身走了了。
渣哥见我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便说:「这家店的菜品都是固定的,不用点菜。」
忽然,店外狂风肆虐,吹动着门窗桄榔作响,吹过一阵风后,淅沥的小雨便下了起来。
不一会后,包厢内走进一位甜美可爱,婉转动人的女孩,她也穿着一身古代女子的服饰,淡绿色的秀裙,白色樱花布鞋,一头秀发散落双肩,她抱着一个琵琶,美目流盼,锦衣秀袍,落落大方。
她坐在包厢的一角,调试着琵琶,服务员端上来四道酒菜,放置桌间。
有酱牛肉,清炒莲藕,油焖青笋和太湖糖醋锦鲤,精致的瓷壶上写着竹叶青,桌上摆放着两个酒盅。
琵琶姑娘见菜已上齐,便轻声询问道:「请问,能够弹奏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渣哥看着她微微颔首,便帮我把酒盅倒满。
一首《塞上曲》弹奏完毕,仿佛将我带回了故乡,轻飘的音调融入窗外萧瑟的风雨,扣人心弦,内心久久不能平复,所有的思绪都被这淡淡的酒香和悠扬的曲调,消逝在这苍茫的天地之间。
那晚我和渣哥喝了很多,但并没有醉到失态,我反而很开心,能在此物城市遇见像渣哥这般关心我的人,我才不会堕落消沉,走入黑暗。
第二天清晨,渣哥把我叫醒,我看了一眼移动电话,业已六点了,我忙起床,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渣哥业已准备好早餐了,四个鸡蛋,一碗粥,两个豆沙包,一袋榨菜。
渣哥又嘱咐我说:「到火车上身份证和车票要收好,到家了给我来个电话。」
我苦涩的笑着说:「清楚了渣哥,我都这么大人了还能走丢吗。」
早晚吃完,我拎着行李包,便跟渣哥出了院门,来到街上打了一辆出租车,便向火车站驶去。
二极其钟后,我和渣哥走进售票厅取了车票,我又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四十,便跟渣哥说:「我得走了渣哥,你这几天自己在家少喝点酒。」
渣哥笑着说:「臭小子,清楚关心人了,滾吧,路上小心点。」
候车室内人流如潮,嘈杂不堪,清脆美妙的播报声响起,催促着旅客抓紧检票。
我拎着行李包,攥着车票和身份证,跟随人流渐渐地向检票口走去,旅客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焦急,生怕见不到自己最亲的人,或者赶不上回家的列车。
我反到轻松了不少,毕竟又要和自己的好朋友见面了,内心还是有一丝小小的澎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