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第251章 一尸两命半
重重的一声「砰」,伴随着尖锐的喊叫声,伊宁笨重的身体朝地板上歪倒去,一股热流沿着大腿根淌了下来,伊宁咬牙捂住剧痛的肚子,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流淌而出的血水在伊宁的身下蔓延开去,一下子就将她的裙子染得鲜红鲜红。
楼下此刻正打扫房间的阿姨听到声响,将手里的笤帚往墙上一搁,扶着楼梯向二楼发出声线的室内走去。
憨厚老实的阿姨一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望着满地的血红,阿姨的心早就凉了大半截。阿姨跪倒在伊宁的身侧,颤抖着双手拾起摔在一旁的手机,哆哆嗦嗦地想要拨打先生的电话,却因为惧怕和恐惧点了好几下才拨了出去。
阿姨缓缓推开半掩的房门,入眼就是一摊触目惊心的血水,阿姨随即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可尖叫声还是从指缝里流了出来,响彻在整个空荡荡的公寓里。
正在去参加婚礼的路上的陆亦铭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伊宁,不耐烦地按下拒绝接听的按钮,跟着车里轻柔舒缓的音乐哼着曲调。
拨出的电话才响了两声就被挂掉,躺在地上的伊宁额头上大颗的汗珠滑落,与大滩的血水融合在一起消失不见。阿姨怕会出人命,直接按下了120急救电话,坐在伊宁的身旁满脸惊惶不知所措。
一只被鲜血染红的手握上了阿姨的手腕,阿姨惊呵一声,下意识甩掉了伊宁的手,伊宁好不容易撑起一点点的身体又跌了回去,更加蜷紧了自己的身体。阿姨也被沾上血渍的手抖得愈发厉害,用手撑在地板上身体往后挪了好几分。
「孩子……我的孩子……」
血泊中的伊宁声线虚弱不堪,阿姨出手去想要把伊宁扶起来,怕伊宁被她这么一扶会怎么样,又战胜不了心中的恐惧,手在快要触到伊宁的时候如针扎一般立马缩了回来。
阿姨急的像在火上烧一般,又拿起伊宁的电话翻起了里面的联系人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两遍才翻到一人标注成「爸爸」的号码,阿姨迟疑着,拨出了电话。
电话里的「嘟嘟嘟」响了好一会儿后,传出了「您所拨打的用户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的提示女音。阿姨「哎呀」了一声,把电话放到伊宁的身旁没有血水的地方,再无计可施。
好在片刻之后,楼下响起了救护车的声线。这救护车的声音,不止对伊宁来说是救命的声线,对阿姨来说更加是,两人从未觉着此刻有声线能像救护车的嘟声一样悦耳动听。
伊宁被慢慢地抬下楼去,阿姨捡起地上的手机,带上伊宁搁在沙发上的包,也跟着上了救护车,和一堆救护人员低着头坐在一起一言不发,双肩却在微微地抖动着。
阿姨脚步凌乱地跑下来给救护车开门,两名救护人员抬着担架跟着阿姨上了二楼,小心地将快失去知觉的伊宁台上担架,脸色严肃地有些吓人。
极其钟后,救护车到达了医院。那时候,距离伊宁撞上桌角摔到地面,已经足足有半个多小时。
担架上的伊黎一只手无力地垂下着,另一只还放在自己高耸的肚皮上,呼吸微弱得好像随时都可以停止,救护人员把伊宁从担架班上推床,一刻都没有停歇直接上电梯进了手术室。
手术进行中的红灯亮起,阿姨紧紧拽着伊宁的东西坐在手术室外的凳子上等着。
一人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手术灯上的红灯还没有任何要熄灭的征兆。
手术室里,两位戴着口罩的主刀医师头上的汗珠不断,守在一旁的小护士刚替医师擦去,另一层汗水又沁了出来。
一记加重的电击,高电压引得伊宁的身体一震,肚子的剧烈疼痛袭来,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的伊宁倒吸一口冷气猛然睁开了双眸,条件反射般地要从手术台上坐起来,被围着的医师一把压下。
主刀的医师给身后方的小护士使了一人颜色,见惯这种场面的小护士随即明白了医师的意思,抱起旁边台面上夹着几张纸的木板向手术室外快步走去。
守在门口的阿姨一见手术室的门打开,立刻迎了上去。
「医生怎么样了?」
「病人失血过多羊水破裂,孩子可能要早产,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阿姨听到「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的问题,顿时呆若木鸡。这么大的事情,她一人被雇来的阿姨怎么能做主……
时间本就紧迫,那护士看阿姨一脸不知道怎么办的表情,皱起了眉头。
「谁是病人的家属?让病人的家属来签字。」
「我,我不是啊……我联系不到伊小姐的家人,先生又出门去了……」
护士朝阿姨的身后方望了望,将目光放在阿姨的身上:「只有你一个人?」
「是啊……我是照顾伊小姐的……」
「那就你签吧。保大人还是保小孩?」
「这……」
「快一点,要不然大人和小孩都保不住。」
阿姨的心中乱成了一团麻,一想起先生平时对伊宁的态度,像是对伊宁很无所谓,倒是有时候会对着伊宁肚子里的孩子发呆。阿姨打定了主意,攥住了护士的手臂。
「保孩子……」
护士微微颔首,将臂弯里的木板和笔递给阿姨:「在这里签字。」
阿姨接过,甚是认真地一笔一划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手术室的门又紧紧关上,阿姨垂头丧气地坐回凳子上,满是细纹的老脸皱成了哈巴狗。
一人多小时候,早就过了吃中午饭的时间,坐在手术室外的阿姨却一点都不觉着饿。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有一个人影探出了半个身体,阿姨抬头去看,还是先前的那一人护士。
「抱歉,孩子没有保住,病人还在抢救中,请通知病人的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护士又关上了手术室的门。
呆坐着的阿姨业已失去理解能力,在脑海不断重复着护士刚刚说的话,却作何也不明白她说的是何意思,只清楚孩子没有保住,孩子没有保住……
又一人小时,手术室的红灯熄灭了,戴着口罩穿着消毒衣的医师和护士陆续从里面出来,阿姨看不出他们脸上的表示,却看得出来他们的头是摇着的。
在他们的身后方,跟着一辆推车,推车上躺着一脸苍白毫无血色的伊宁。
只因身上带着的财物不够,伊宁被安排住进了普通病房,当天下午就不行了,又一次被送进了急救室,却再也没有出来过……
伊宁的后事,随便伊家的人安排,我们不再去管。
至于此物阿姨,后来被伊家要求负全责,阿姨承受不了压力跳楼自杀没有成功,最后疯掉了,被关进了疯人院。
而那七个月夭折的孩子的父亲,仍然不清楚是谁。
是以说,别忘了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