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作精小白花(7)
这一次。
要是不是自己及时赶来,司静被裹小脚,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七岁的孩子,脚骨都长开了,再裹小脚,就是要把骨头,从中间生生掰折,然后用裹脚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彻底畸形为止。
要知道。
只因这种审美观,太过残忍,所以在没有大肆流行开之前,就不多时被朝廷废止,现在都以天足为美。
而罗婉身为一人亲娘,在女儿即将遭受这种非人对待的时候,不仅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甚至直到现在,还对已经变心的丈夫,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
不是每个有生育能力的女人,都有资格称为母亲的。
父亲糊涂自私。
母亲不作为。
哪怕司静是气运之女,也架不住有这么一对父母,如果自己不来的话,可想而知,她一人被裹了小脚,出行都不方便的女人,结局定然极其凄惨。
听到这话。
罗婉瞳孔微缩,如同遭受了重大打击,面上流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捶地哭道:「我有什么办法,谁让静儿是个女孩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作何能不爱孩子,只是,只是女子不能继承家产,以后终要嫁到别人家里去,由丈夫养活,然后伺候公婆。
司长克不忠,她能依靠谁?
她只能依靠儿子!
罗婉「呜呜」哭了起来,她匍匐在地面,如同一只失去幼崽的母熊,传递出一种原始而粗犷的悲哀,简直闻者难过,听者流泪。
但是。
就在她几步极远处,司卫一张小脸皱起,鼻子喘着粗气,愤怒而又难堪的盯着母亲,极其气愤的小声出声道:「真丑,真丢人。」
「谁让我是个女孩?」
司静一双剪水秋眸中露出疑惑,重复了一句,心里琢磨着这句话,蓦然眨眨眼,拉着殷彩的手,恳求道:「表姐,我们走吧。」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殷彩松了口气,这一家子简直乌烟瘴气,没一人顶用的,自己这次来的及时,下次可不一定,还是把司静带在身边,更牢稳些。
表姐妹俩一起走了。
公主府。
在听闻一切后,长公主既对司静怜悯同情,又有些恨罗婉不争,但烂泥扶不上墙,就是扶不上墙。
她随即为司静安排住处,并嘱托她,安心在公主府住下,司长克自觉还好,若是不自觉,跑来抢孩子,她就向皇兄告御状!
对于长公主善意的话。
殷彩尽管感激,却不会真的叫她这么做,司长克自以为是的性子,宁可把女儿养废,也不会假手别人,所以肯定会来要司静的。
古代的伦理观,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哪怕父母做的再过分,子女都定要孝顺。
而自己的皇帝舅舅,也是推崇「孝」,以「孝」治天下的,就算兄妹情深,为了妹妹,把司静抢过来放在公主府养,可在外人看来,总是不对味。
打蛇打七寸。
而司长克的七寸,是白茹。
出身皇家,殷彩要查一人人的背景来历,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这天晚上。
书房里。
殷彩望着手中的几张纸,上面记载了白茹从出生,一直到进将军府之前的事,事无巨细,甚至连证人都业已暗中监视上了。
和她预料的一样,白茹的经历并不简单,七岁那年,父母被北然外族所杀,只因没有亲戚愿意收养,所以小小年纪,便流落青楼。
在这段时间。
她从一人粗使丫鬟,到成为花魁的贴身丫鬟,再到十五岁时,勾搭了花魁的金主不说,还被金主捧着,成了青楼新的花魁。
就在这风头无两的时候。
竟然能放下一切,趁着罗婉施粥的机会,装作可怜的灾民,成功博得罗婉的同情,进入将军府。
一年之后。
便成了如今的局面。
这就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取得花魁的信任,成为贴身丫鬟,随后勾引花魁的金主,把花魁打压下去,成为新的花魁。
这一套流程,对付花魁时,还用了七年时间,对付罗婉时,只用了一年,便差点得到了将军夫人的位置。
旁的不说。
白茹这向上钻进的决心,也让人不敢小瞧。
可惜。
遇到了自己。
殷彩眼中流露出玩味,将这份资料随手烧掉后,对下人吩咐道:「把那个红姐,还有那个刘财主看好了,回头你再……」
她说完。
「恍然大悟。」
下人点头,随后便后退着离开,轻手轻脚的带上了房门。
但没过多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咚咚咚!」
一阵不太大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殷彩淡淡说道,以为是刚才那个下人,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推门进来的,却是司静,见她表情犹豫,殷彩随即迎过去,追问道:「怎么了?」
司静不安的扭着衣角,眨巴着大双眸,慢吞吞的追问道:「表姐,我能不能不学琴棋书画,还有女红?」
原来是这个。
古代都大同小异,女红是定要要会的,而贵女还要令学琴棋书画,以陶冶情操,普通人家的女子,就得承担家务,带弟妹。
她尽管穿越过来不久,但这具身体,是系统为她准备的,十三年来,这具身体的性格行为,也都表现得和她一样。
是以。
长公主一身才华,还有出色的绣工,无法教授给懒惰的女儿,这会儿见司静聪明乖巧,便亲自教授她这些东西。
是好心不假,但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
殷彩见她纠结的小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捏了捏她的包子脸,满口答应道:「不学就不学,我母亲也只是一时兴起,回头我找些别的事情吸引她的注意力就行。」
听到这话。
司静重重松了口气,从进门时,就紧皱起来的小眉头,终究舒展开,但还没等高兴一会儿,秀气的眉尖又簇了起来。
小心翼翼的追问道:「表姐,我,我能不能学武,就像哥哥那样。」
「当然。」
殷彩摸了摸她的头,见司静终究露出笑模样,也不由跟着她开心起来,心里却在想,恐怕是罗婉当初说的那句话,还是影响到了她。
第二天。
将军府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殷彩一身男装打扮,拦住了白茹,看她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不由扬起更加灿烂的笑容,扇子一折,指向路的另一面。
轻轻说道:「人生四大喜之一,他乡遇故知,白小姐,你高不高兴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