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作精小白花（10）

「表姨。」

殷彩皱了皱眉，走上去，但见罗婉双眼红肿，也有些无奈，叹气道：「你对表妹的狠劲，何不用到司将军和白茹的身上？」

一步退。

步步退。

先是容许白茹做妾，然后默认给司静裹小脚，最后甚至要靠断绝母女关系，来保证司卫的继承权。

自以为发了狠，实则都用来对付女儿了，对司长克和白茹，半点影响都没有，古代嫡庶分明，嫡长子的权利受律法保护。

可罗婉身为正妻，不强硬的去争取，反而要靠不断的割舍利益，去维护本该有的权益，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我能作何办？」

罗婉语气无限哀怨，两害相权取其轻，将女儿过继他人，固然不舍，可若是能为儿子换来世子之位，那绝不是亏本的买卖。

她推了推女儿，咬牙出声道：「静儿，以后黎阳县主便是你的姐姐，恍然大悟吗？」

「不要。」

司静声线颤抖，带着浓厚的哭腔，却忍着不哭出声来，只是泪珠子一串串留下，划过脸颊，她忽然冲了过去，死死抱住母亲。

哭嚷道：「娘，你不要赶静儿走，静儿以后在府里陪着你，哪儿都不去了。」

这作何行？

罗婉和殷彩心里这时闪过此物想法。

她忍着心痛，强行将女儿推开，狠心出声道：「你不想害我的话，就走吧，以后我只有卫儿一人儿子，你记住了没有？」

「娘。」

司静终于忍不住，站在原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你不要静儿了吗？」

「我不要你了。」

见女儿痛哭，罗婉简直心痛如绞，可一想到只要将女儿过继给长公主，丈夫便会儿子请封世子，她狠心转过身。

头也不回的跑开。

徒留司静一人人站在原地哭泣不已。

此刻正这时。

「茹姐姐～」

不敢惹殷彩，便走向司静，狐疑的问道：「这是我家，你已经被过继给长公主了，作何还来？」

一阵轻快盼望的呼唤，突然从院子外由远及近传来，司卫一脸欢欣雀跃的推门进来，见是她们二人，忽然表情一僵。

「哥哥。」

司静忍住哭泣。

可还没等她做出下一步动作，却见司卫后退一步，上上下下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撇了撇嘴，很是厌恶的出声道：「要不是只因你，茹姐姐怎么会小产，你的脸皮和城墙一样厚吗，还好意思赶了回来？」

说完。

他心虚的看了殷彩一眼，似是害怕殷彩为司静出头，连忙向门外跑去。

又折身，啐了一口，嫌弃满满的小声说道：「哭哭哭，就会哭，你真晦气！」，随后头也不回，飞也似的溜走了。

擦！

这小熊孩子！

殷彩无语，哄了司静先回马车，自己则是去了内室，罗婉正伏在台面上抽泣，听见她进来，红着双眸倒了茶。

哑着嗓子出声道：「卫儿这孩子调皮，又受了白姨娘的蛊惑，他只是无心之言，其实本性是好的。」

刚才那些话她都听见了。

殷彩眼神复杂，意味深长的说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栀。表姨，惯子如杀子，你不怕养出第二个司长克吗？」

生母为了他忍辱负重维持婚姻，亲妹过继出去换他世子之位。

两人为他付出最多，但在司卫眼里，却比不得父亲威风霸气，更比不上白茹娇美动人，他恨不得连母亲也一块踢出家门才好。

更重要的是。

殷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才慢悠悠追问道：「表姨，这里是正房，是正妻住的地方，为何表弟会来这个地方找白茹？」

「他……」

提到这个问题，罗婉面上露出羞惭之色，在黎阳县主一人晚辈面前，她实在做不到，坦然诉说自己的窘境。

注意到她的表情。

殷彩心中便有数了，丈夫变心，儿子离心，娘家灰心，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拱手相让，自以为发狠将女儿过继他人，换取儿子的世子之位，能够图谋以后。

其实握住的，不过是虚幻泡影，罗婉，自己把自己弄到了孤立无援的地步。

要不是有司静此物气运之女。

单单是对付罗婉，都用不着白茹那样段位高的戏精，换成其他有点心机，年少貌美的小姑娘，罗婉一样应付不来。

没救了。

殷彩摇摇头，她能提醒的，都提醒了，但榆木脑袋点不透，自己既不是圣母，也不是道德卫士，罗婉的命运，也是她性格决定的。

自己能护住司静平安长大，已经算对得起她了。

话已至此。

便再没谈下去的兴趣，她起身告辞，罗婉也感到松了口气，怕再见到女儿，便只将她送到门口。

马车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司静倚在木窗旁，默默流泪出神，马车「哒哒」行了好一会儿，她才哽咽开口：「表姐，是我太没用，母亲才不要我的吗？」

「不。」

要是气运之女无用，这世界上，就没有有用的人了。

根据经验。

每一个夺回戏份的气运之女，可以说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典型，上限没有天花板，下限至少也是个乐于助人的人。

但家庭往往一言难尽。

殷彩想起罗婉的懦弱样子，尽管怒其不争，但还不至于在一人女儿面前，说人家生母的坏话，便避重就轻的安慰：

「静儿，你母亲也有她的难言之隐，等你再大一些，自然就会恍然大悟了。」

「嗯。」

司静懂事的点点头，她有些内向，并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即便这会儿难掩伤心，但仍是努力保持安安静静的状态。

从今以后。

她便一直养在公主府。

纵然中间回去几次，但每次生母避而不见，哥哥口出恶言，久而久之，司静不再回去，与戏精分走了后，她在这个世界的戏份回归。

与同龄人玩耍时，也逐渐活泼起来。

这天。

皇宫里。

已值盛夏，酷暑难耐，殷彩一身襦裙，坐在树荫下，不停的摇着扇子，又喝了口冰水，这才勉强将暑气压下。

旁边她几个表姐妹，也是正儿八经的公主，正叽叽喳喳的玩闹，有人向她招手邀请。

殷彩笑着摇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正要让她们自己玩的时候，忽然听到宫门外，传来追逐奔跑之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司静的惊慌失措的喊声：「表姐，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