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被动拆家debuff
苏沐发觉自己身边一片漆黑,像是在一人暗无天日的山洞中。
滴嗒滴嗒,一滴滴水滴从山洞顶部落到石头上,在寂静山洞中发出的响声极其瘆人。
就在此时,伴随着极轻的踏步声,一道高挑的人影从不极远处走来。
苏沐瞪大双眸,所见的是池染之眸光冷冽,手中举着寒光凛凛的匕首,嘴角翘着瘆人的弧度,露出一个让他浑身发毛胆寒至极的笑容,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我是来剥你的皮的,乖乖过来,能少吃些苦头。」池染之道。
苏沐瞪大眼,手探进袖袋,却发现袖袋中空空如也,所有的铁球木球都不知所踪。
顾不得慌乱,他又握紧右手,死盯了池染之十秒,可右手的工具刀没有出现。
他又盯住洞顶十秒,还是没出现。
苏沐有些慌了,盯住洞壁半分钟,工具刀还是没出现。
「望着我。」一道冷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知何时,池染之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而他已经贴着洞壁退无可退。
苏沐抬头望着池染之,瑟瑟发抖。
池染之笑了,看着他的头顶,「清楚么,剥皮先是要在头顶用刀画个十字。」说着,业已将匕首放到苏沐头顶,悠悠道:「乖些,不要乱动。」
苏沐缩着脖颈抖个不停,直到头皮接触到刀尖冰凉的寒意,咬了咬牙,呜咽一声,而后眼神蓦然变得凶巴巴的,猛然抬头,甩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呼在池染之面上。
池染之阴沉着脸,低头看着苏沐。
苏沐梗着脖颈和他对视,没忍住甩了甩手,手心火辣辣的疼。
所见的是池染之冷笑一声,另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来,掐向他的脖颈,像是要一把掐死他。
苏沐两手抓住那只手,一口咬了上去。
「要杀我,我先咬死你,咬死你,呜呜……」
长乐宫寝殿
池染之望着打了他一巴掌后,一面抱着他的手啃得欢一边奶凶奶凶的哼哼唧唧听不清说着什么梦话的苏沐,望着望着,笑了。
是他的错,夜晚理应将人叫醒吃点晚饭的,看给饿的,这是……又想啃排骨了?
就这样,池染之不知不觉看苏沐啃他手啃了一夜晚。
第二天一早,苏沐睡到自然醒,呸呸两声吐出嘴里的何东西,眼神迷茫的看了眼大亮的天光,伸了个懒腰,蹭了蹭柔软的软枕。
他好像做了一人梦,但业已全然记不清了。
池染之默默收回手,嫌弃的看了眼手上的口水,坐起身,伸手捏了捏苏沐的脸颊:「起床,吃饭。」
苏沐还没睡够,「不起。」
况且,不清楚为何……
「手疼……」委屈巴巴的。
池染之:「……」
池染之气笑了,过了一会儿,才悠悠道:「有糖醋排骨。」
苏沐肚子咕的叫了一声,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刚要说好吧,却愣住了。
他歪了歪头,转头看向池染之的左脸,「这是作何了?」
池染之蹙了蹙眉,忽然有些不妙的预感,长腿一迈就下了床,几步走到梳妆镜前,一看——
左面上一人醒目的红色巴掌印,和脖颈上的爪子印相映成趣……个屁!
池染之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苏沐连忙下床跑到他跟前关心的看看他的脸,不解道:「你夜晚不睡觉干嘛去了……」
而后,脑海中忽然闪过何,他愣住,看了看自己红红的火辣辣的疼着的右手掌心,又瞅了瞅池染之的左脸,将手贴上了池染之脸上那个巴掌印。
严丝合缝。
苏沐倏然背过手,后退了一步,见池染之徐徐的看向他,嗷呜一嗓子弹了起来来就跑回床上,钻进被子将被子裹紧蜷缩其中,假装自己不存在。
本来被打了一巴掌池染之是不在意的,但没不由得想到留下这么清楚的印子,今日还有事,他作何出去见人?!!
「苏!沐!」池染之看着躲进被子里的苏沐,立刻去捉他,可这小子将被子裹得紧紧的,他竟然挖不出人来,冷笑一声,连人带被子挪到腿上,开始挠痒痒。
「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呜……哈哈哈哈哈」苏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最后实在受不了,忽然冷不丁从被子里冒出头来,凑上去亲了池染之一口,又趁池染之发愣,快速躲进被子里,用力一滚,滚到了床的那一头。
两人又玩闹了一会儿,池染之将人挖出来穿好衣服,在额头抹好伤药,拉着苏沐的手去花厅用早膳。
池染之第一次被苏沐主动亲口勿,虽然是亲在了烙下巴掌印的脸颊上,但心里还是过了电一般酥麻一片,心脏瞬间就软了下来,目光移向床边那装作已经叠好的被子,轻笑了一声。
当池染之冷艳无双的面上顶着一个手印出现的时候,众人一惊又一愣,随即低下头不敢再看。
池染之原本和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拉着苏沐在桌边落座,慢条斯理的用餐。
苏沐坐在他身边,喝了碗浓香四溢的汤,便伸手去够糖醋排骨。
池染之伸手将他的爪子拍开。
苏沐瞪向池染之:「你干嘛?」
可注意到池染之面上的巴掌印,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池染之挑眉看了他一眼,伸手屈指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呦,这小脾气见涨啊。」
苏沐抖了抖,抿了抿唇没说话,双眸直直的盯着糖醋排骨。
池染之冷哼一声,用筷子夹了一块放在自己面前的碟子里,苏沐的目光跟着他落在碟子里的排骨上面。
只见池染之动作优雅的用筷子将骨头上肉剔了下来,放在另一人干净的碟子里,放到了苏沐面前,悠悠道:「吃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沐双眸一亮,看了池染之一眼,拿起筷子低头吃肉。
尽管他很想说,排骨还是啃着吃香,但没敢。
池染之又夹过一块排骨剔了起来,看了一眼吃的香喷喷的苏沐,又瞥了眼自己跟前的鱼,又看了眼苏沐。
奈何苏沐只顾着吃,没再看他一眼。
池染之唇角翘起的弧度随即压了下去。
池染之抿着唇,冷着脸,瞅了瞅苏沐,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鱼肉,而后也不剔排骨了,就盯着苏沐看,脸色越来越臭。
剔完一碟子肉,等苏沐吃完上一碟,池染之才慢悠悠的递过去,苏沐也没客气,给吃就吃,就是一眼也没看他。
宫嬷嬷有事没在这里伺候,浮光掠影和其他伺候的宫人打一见到池染之面上的巴掌印就不敢再抬头了,自然没人发现池染之的暗示。
直到苏沐快吃完那碟肉,池染之忍无可忍,啪的置于筷子:「我饱了,你接着吃吧。」
苏沐迷茫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好。」
池染之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起身拂袖而去。
苏沐:「???」
大概还在为那一巴掌生气?
苏沐抿了抿唇。
生气也没用,他是不会让他打回来的。
苏沐伸手夹过一块排骨放在碟子里开吃。
排骨果真还是啃着吃香。
*
因是在宫中,就算池染之再受宠,也要照例去皇后彼处请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宫嬷嬷给他上完妆,手中拿着粉盒,望着池染之左脸上的巴掌印欲言又止。
池染之皮肤白皙,细腻光滑,毫无瑕疵,一直不用敷粉,可是,现在……
宫嬷嬷有些发愁。
池染之看了眼镜子中自己面上的印子,又异常厌恶的转头看向宫嬷嬷手中的粉盒,冷冷道:
「不用敷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宫嬷嬷:「可是……」
池染之起身,淡淡道:「他人的眼光,于本宫何干?」
不敷粉,是池染之最后的底线。
宫嬷嬷心中叹息一声,默默的放下粉盒,跟在池染之身后,去给皇后请安。
她的目光落在池染之高挑的背影上。
殿下今年业已十八岁了,声音能用技巧改变声线,喉结能用易容方法掩盖,但身量已经高过了大多数男子,况且还在长,身形也逐渐摆脱少年时期的特征向着宽肩窄腰标准倒三角的男子身形成长,更不用提越发凌厉逼人的气势,即便现在还能用繁复华丽的宫装掩盖,但还能再扮女装几年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宫嬷嬷垂下眼眸,不由一阵心酸和担忧。
而随着池染之这一趟请安之行,一路上宫人们见到他面上的印子,不由愕然,而后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很快,驸马家暴七公主的传闻不胫而走。
苏沐用完餐带着浮光掠影在长乐宫走了一圈,找到了池染之的书房。
书房大门处守着两名内侍,见到他过来躬身行礼。
苏沐看了两人一眼,「我想进去找些书看看。」
两人看了跟在他身旁的浮光掠影一眼,浮光点了点头,两人便恭敬的打开书房门。
苏沐带着浮光掠影进去。
池染之的书房很大,三面都是书架,摆满了书。
他上前随意抽了几本,可以看出被翻阅的痕迹,这满书房的书并非摆设,池染之竟都看过。
苏沐是想找些医药草药方面的书籍,研究一下制毒。
不多时,他找到了一本草药大全,便坐在池染之的椅子上一页一页的翻着这本大部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看书甚是快,过目不忘。
浮光掠影以为他觉着无聊,看不下去,也没太在意。
等将书翻完,他又去找其他的,却再没有与草药相关的。
就在此时,皇帝召见。
*
琼楼位于风景优美的御花园太液湖中心岛上,一共七层,美轮美奂,里面满了皇帝的私人收藏,既是收藏室,也是皇帝平时用来召见皇室和宗室小辈子侄的地方,相当于皇帝的私人会客室,往来需要乘坐画舫小舟。
浮光掠影两人被大内总管鹤翔拦在了楼外。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想起了此处真正的用途——与其说是会客室,不如说这里是皇帝专门用来训诫教导皇室宗族小辈的地方。
陛下一定是知道驸马打了公主一巴掌,召驸马过来为公主出气的。
浮光悄然走了,乘着小舟回去搬救兵。
苏沐由鹤翔引着上了五楼。
这是一间十分宽敞的会客厅,装潢雍容典雅,鹤翔着人上茶后,对苏沐道:「驸马爷,请您稍待不一会,陛下此刻在楼上,还在处理一些公务。」
苏沐点点头。
鹤翔走后,苏沐放下茶盏,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墙边。
会客厅中摆放着许多皇帝的珍藏,大概是只因主要邀些许小辈过来,怕小孩子没轻没重碰碎了珍宝,因此,这些收藏并不是摆在博古架上,而是在木质的墙面向里掏出一个个格子摆放藏品,并在外面安装透明的水晶封闭,却又不妨碍欣赏。
乾朝尚武,皇帝最喜欢各种制作精良的武器和古董玉器,因此这个地方的收藏也多是如此。
苏沐一进来,就注意到了一柄有他手臂长的弓|弩。
他走到近前,直直的盯着这柄做工精良的弓|弩,看着那和池染之给他的匕首一样的顶级材质,头脑中开始自动的设计构造能用这些材质做些何武器了。
苏沐这一生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实验室里搞科研,一旦观察感兴趣的事物便全神贯注忘乎所以,专注力百分百,因而,当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去碰触眼前的材料时,完全没发现已经出现在手中有一会儿了的万能工具刀正处于被动拆家debuff的状态。
*
池染之从皇后那里回来,向长乐宫走去,想着皇后说父皇想留他在宫中住半个月,脸色更臭了。
宫麽麽觑着他的脸色,想逗逗他,于是道:「殿下还在跟驸马置气呢?小心一会儿他又拆家,这可不是公主府,要是宫里哪座宫殿或建筑被他拆了,咱可赔不起啊。」
想到苏沐,池染之神色稍缓,很快又冷哼一声,嘴角却不由翘了翘:
「只不过是个窝里横的小东西,在外面他不敢。」
就在这时,远远的看见浮光向他们跑来。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琼楼的顶楼,皇帝处理完最后一份奏折,端起鹤翔奉上的茶抿了一口。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是听了驸马家暴他宝贝女儿的事,虽然这或许是小两口的情趣,但还是特地单独召了驸马过来,并将人晾在一面,打算敲打敲打。
现在晾的差不多了,他起身,带着鹤翔朝楼下走去。
可刚一进门,便见小驸马站在他那占据了整面墙的收藏架前,怀中抱着他最喜欢的那把弩,瞪大那双清凌凌无辜至极又惊恐至极的狗狗眼向他看来,几乎与此这时,耳边响起吱呀一声,脚下晃了晃,而后猝不及防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轰!!!」
收藏着无数珍宝的琼楼——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