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夫当关

翌日。

衙门开张，一队人马破门而入。

空荡荡的郑氏医馆，一把太师椅上，坐了一人人。

郑芪，面无表情。

此外，室内里还剩下几瓶银翘丸，几千两银子，一套账本，一个奇怪的锅炉。

「来人，给我抓起来！」

捕头们下令，几个捕快们快速架着郑芪上了囚车。

..

不远处，注意到这悲壮的一幕，徐奕止不住的流下几滴泪水出来。

这并不是鳄鱼的眼泪。

而是，徐奕昨晚说的那些话，并非徐奕本意，而是徐奕和叶氏父子演的一场戏。

郑芪是徐奕这一场大局的重要一环，万万不能够出任何差错。要是在衙门里，郑芪没有抱着必死的决心，被严刑逼供出来计划，那一切都会失败。

要是有一点侥幸，计划都会瞬间失败，徐奕只能用这种手段来强迫郑芪保守秘密了。

...

县衙。

松江府几十位老爷已经齐聚一堂，来这的目的自然是商量如何处置抓获的这名罪犯。

几十名老爷，家产有大有小，其中自然有高低之分。

其中隐隐分成了三股势力，三足鼎立其中。

徐家，本是松江府第一的豪绅，但在这里却足足的是第三梯队，

二十多人，仅仅的「依靠」在徐府派出的代表，徐瑞管家的身旁。

徐家，代表着松江府的本土地主。人数尽管最多，但是在三股势力里却是气势最弱的一人。

另一面的是方家管家，身边也簇拥这十数人。这些人，都是与县衙和府衙，有千丝万缕关系的老爷们。

他们，在这小小的衙门里面，气势可以说排名第二。

而第一，则是那名不见经传的「郭掌柜」。

尽管，郭掌柜身边只有两三人簇拥，但是周遭剩下数十人等，皆不敢靠近，生怕这「郭掌柜」看自己不顺眼了。

众人都知道，郭掌柜的后台可是那金陵城中的大人物，这小小的松江县可是惹不起那尊背后若隐若现的大佛。

由此情形，足以可见这「郭掌柜」的威势，竟然恐怖如斯。

县令唐方明，坐在堂前，台上摆着三件东西。

银票，账本，滴丸器。

「咳咳，相信我刚才，业已解释的很清楚了。」

「这三样东西，都是从那名为郑芪的犯人家里抄出来的。」

「这犯人，自己研究了一种快速制造丹丸的炉子，故意买空了华亭县周遭的风寒药材，让华亭百姓，以及各位深陷瘟疫之中。再制造药丸，用以牟取暴利。」

「此犯，意图谋不轨，谋害这华亭县百姓，依照大明律例，按律当斩。各位有何异议吗？」

县令唐明方说完这句话，下面众人立刻开始了嗡嗡的耳语声。

像是对此物打定主意有何话说，但是又没人发表意见，改变这个判词。

自然，大家虽有耳语，然而都明白一件事情。

如果郑芪没死，这些东西名义上还是郑芪的，大家都动不得

只有郑芪死了，郑芪的利益才能分配，大家都得到该得的那一份，随后才能解决分配比例的问题。

台下的徐府大管家，徐瑞。

此时衣袖里的拳头微微攥紧，他是郑芪的朋友，在风寒高发的时候，郑芪早早地送了徐瑞一份银翘丸，让徐瑞不必忙去抢购，这份感情徐瑞还是记载心中的。

不过这次，徐瑞代表的是徐家的利益，徐瑞也只能压制住个人感情，默许了郑芪砍头的判词。

「好，各位没有反对，那十天之后，犯人郑芪，将在华亭县城门口，斩首示众！」

听见县令唐明方又一次给郑芪宣判砍头，大堂地下嗡嗡的声音忽然一声就停住脚步了。

原因不只因别的，大家都清楚，最精彩的地方来了。

分配利益！

四千多两银子，拿到一成也是四百两，足够买田置地无数，甚至可以让普通人直接成为小地主。这种诱惑，谁不心动。

堂下四十多名「老爷」之中，家产最少的那位，比这四百两也就多了一点。

你说，这谁能不心动呢。

「咳咳，我认为，我们理应拿一成银子.....」

「这制药的小锅炉，我们家有经营药材，不如给我们...」

「你个老东西，这个地方你都排不上号，一开口吃这么多....」

县衙里，【明镜高悬】牌匾下的一群人争得面红耳赤，看的县令唐明方心头一阵乱麻。

砰~的一声。

惊堂木落下，唐明方咳嗽了两声，无可奈何道。

「别吵了！徐家，方家，郭家三家才能说话！其他人都莫要争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为在场秩序的维护者，唐明方赶紧打断了下面的窃窃私语。

毕竟这银子里也有他的一份，他可不能让这分配顺序乱掉。

沉默中，郭掌柜首先发难。

「我们要五成，统统的五成。这滴丸器，量产出来组成的新商行，我们也要五成的利益。」

郭家掌柜一句话，顿时如同一声惊雷，打在了平静的湖面上。

场上气氛，如同银瓶乍裂水浆并，各位忌惮于郭掌柜的权势，一方面竟然不敢还嘴。

只是，面对强势，依附者永远都会有，看准局势，方家也开口了。

「郭掌柜拿五成，我们方家没意见，郭掌柜经营有方，拿五成是理应的，我们方家，只要拿三成就好了。」

好一人顺杆爬的无耻之徒！

方家这样一说，肯定了拿五成的郭掌柜的地位，给自己保住三成的利益，顺杆爬，给郭掌柜当舔狗，这招真是绝了。

本来方家的目标，便是三四成这个范围，其他人拿多少，方家并不在意。只要满足自己的利益就好。

就这样，皮球抛给了徐瑞。

前面两家订好了规则，蛋糕几乎全切走了，只给自己留下了微薄的两成。

再加上徐瑞这边，人数还是最多的。

作为团体，他们拿到两成蛋糕，估计还要分给自己的势力一成。

这样全场就徐家拿的最少，硬生生的吃了一口硬亏，这让以算账闻名的徐瑞大管家，像是吃了一口苍蝇一样恶心。

「几位，我提个建议，这犯人还没死，就分配赃物有些唐突。我提议，咱们等到这郑芪斩首示众之后，咱们再行商议如何？」

徐瑞说出这话，瞬间得到了周遭人的认同，先往后拖一会，或许还能够有转机。

方家这只舔狗，此时又出来附和了一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个决议我们方家也同意，不清楚郭掌柜意下如何。」

听见两个唱反调，郭掌柜脸色一僵。

本来以气势压人，众人莫敢不服，只要方家一直不支持徐家，那五成业已是板上钉钉。就算徐家提出异议，也是作用不大。

却没想到，方家故意在这里卡郭掌柜一下，看看郭掌柜愿不愿意犯众怒，强拿五成。

现在，郭掌柜也像吃了一口苍蝇一样，说不出话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既然群情至此，那就改日再议。」

郭掌柜觑了一眼方家管家，衣袖一挥，离开了县衙大堂之中。

见此情况徐瑞松了一口气，这局势还不算太差。

等到众人散去，方家管家留到了最后，走到徐瑞身旁，慢悠悠说道。

「徐瑞啊，这郭掌柜狮子大开口，贪得无厌。等到这郎中被砍了头，咱们俩可是要站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