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千蝶!强攻!」
令喝,没有犹豫,五道人影疾掠上山…
铁扇在前,两剑左右,玉箫、竹简紧随其后。
「千蝶舞长空!」
前阵暴喝,铁扇离手掷出。他身后方的巨大扇影,随之幻化成千百道巴掌大的气芒,伴随周遭。恰如千百浪蝶掠花丛,急奔前方青藤小道…
的确如此!就是急奔前方青藤小道!
铁扇这一招,打的就是被串在青藤当中的八个血人!他们的同伴!
「疯子!!」
「嚓嚓嚓!!」
就在夏寻瞪眼震惊的同时,溪边小道间,千百只疾奔的蓝蝶与千百青藤、八道血人,已然相触…
「嚓嚓嚓!!」
青藤没动,只有千蝶动!
只因,千百青藤被这千百只发疯的蝴蝶吓傻眼了…
只见,千蝶入藤林,疯狂穿梭回旋。
方圆十丈之内,无论是那八道被串起来的血人,还是插入地面的千百青藤。那千百是发疯了的蝴蝶,根本不加区分,只管横冲肆掠,撕裂斩断。青藤迸溅,血肉亦迸溅。千百疯蝶蓝光闪烁,如群魔乱舞。直将红、绿、蓝三色,混合在一块,疯狂搅拌。
人躯藤荆,被疯舞的千蝶,斩断成残片,残片再成残渣,残渣最后成了烂泥,跌在地面…
没有惨叫声,只有撕裂刺破声,跌落声…
却,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疯子!都是疯子!」
夏寻着实是被跟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了。
自己刚先也只是拿这八条人命,做了一番威胁罢了。哪曾想到…这些无情的人儿,居然连谈判的念头都未曾有过,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直接挥起屠刀就把同伴给全碎了。
这,简直就是一群疯子麻!
「咕噜~」
芍药原本就很大的眼珠子,被惊吓得都要蹦出眼皮子了。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颤着声音追问道:「继…继续吗?」
山顶两话,山间人躯成泥。五十丈青藤道,已被砍去十之一二。
「嘶…」
夏寻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下震惊的心情。
「继续…」
「恩~」
芍药的纤手颤抖一下,小草轻晃。刚息去不久的满地丝芒,又一次盛起光芒。
「嚓嚓嚓!!!」
被吓傻眼的一路青藤,又动了。
千百狂龙重新苏醒,张牙舞爪,很甩藤尖,凶猛暴刺下路。
「不留手!杀!」竹简者两眼冲红,发疯似地怒吼喝令。
很显然,他怒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方才亲手下令,碎尸了自己八位伙伴,此刻他已经无法保持一贯的冷静了。
「呔!」
「蓬蓬!」
不冷静的不只有竹简者,还有其余四人,特别是负责出手的铁扇者。
得令之后,他暴吼一声,全身气芒怒涨七分,隔空控扇的两手,如疯如魔,幻影狂舞。前方开道的千百疯蝶,随声从原来巴掌大小,突然暴长数倍。
「杀!!」
「唰唰…」
势更猛,招更烈。
变换后的疯蝶,互相飞舞穿插间,所见的是蓝芒残留,不见蝶影飞过。千百道交错的蓝芒,交织成了一个方圆三四丈的蓝色大火球,焚烧此间万物。千百青藤只要触其边角,直接就被搅成草渣。地面泥石,三尺之内,皆成粉末…
霸道无比,似在宣泄一腔怒火。
「好吧,真发疯了。」
夏寻耸耸肩,无可奈何笑言。接着,他又随意地拾起几根干藤和一些青草,回身丢到先前用来煮药的火堆里头。动作自然,看不出有丝毫做作得成分。就像,一位邻家男孩,随手添些干柴取暖一般。
「噼啪~噼啪…」
有新柴加入,弱去许久的火堆,又被烧旺了些许。
几缕常人难以看清的烟丝,在燃着的干藤枝茎中,徐徐冒起。散着淡淡清香,顺着山风往下,飘啊飘…
「还有心情烧火?」
只不过,正在上山的人儿,都不是常人,尤其是那位善谋的竹简者。随着夏寻转身添柴,两道犹疑的精光从他面具之下一闪而过。
「玉啸,呼风!」竹简者的大怒,似乎并没有遮蔽他的理智,反而让他更加谨慎小心。
「多大的风?」玉箫者撇眼疑问。
「拍掉他的火!」
「这么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竹简者怒喝。
「好吧…」玉箫不再多问了。
谋者喝令棋者从令,这是规矩。他方才多问一句,已经兵家犯了大忌。如若再问,无论此战胜负如何,他都不会有好下场。
玉箫上举至嘴边,挽风轻吹…
「呼呼~」
「呼呼呼…」
不见箫声起,只有狂风突现。
风,是在玉箫的八个小孔吹出来的,携着幽幽绿芒,直往山顶上凶猛倒吹去。
这不是风,是内气!这把玉箫,竟然把内气化风成招,想要吹散山顶的火堆。这样的招式,对自身体能消耗之大,即便是冲天境的大成强者,也不见得能坚持多久。难怪,刚先他要问多一句了。
狂风携绿芒呼啸,山风迎箫声倒吹。
「呼呼~」「啪啪…」
小道旁,一路荒草连根掀飞,柏树拦腰断。小溪飞跃起来的鱼儿连着溪水,向山上倒流。巨石移位,青藤缓势,可见这风到底有多大…
「额…露馅了?」
夏寻眉宇深皱。他撑着身子,挡在火堆前。两眼被狂风刮得几欲撑不开了,速道:「全力拿下那吹箫的!」
「哌!」
芍药没答,面色凝重,直接一咬秀齿。用空出来的纤手,一掌拍到小草根下。
「嗨!」
「嚓嚓~」
一声娇喝,小草一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道上所有青藤同时盛起青芒,朝天舞起,凌空越过蓝色火球,直径朝着正在吹风的玉箫,暴刺而去!
「果真还有诈…」
「四象轮回!千蝶推!杀过去!」竹简者一气怒吼。
「呔!」「呀!!」
声未落,三招连动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两把银剑,挑剑蓄势突刺,一息呵成。两道三丈银芒,集聚恐怖剑气,由剑尖疾射而出…
与此这时,铁扇者双手横挥,大力推出,千蝶所幻化的蓝色火球。伴着两道恐怖剑气,似欲横扫青藤路,直奔山顶!
「呔!」「呀!!」「嗨!」
针尖对麦芒,狂风啸山岗。
狼群与麋鹿交战以来,最凶猛的一次交锋已然在这一瞬间展开。
无论山顶的母麋鹿,还是山间的三头恶狼,在这电光火石间,都不约而同地长啸一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冲!」
四位冲天强者的全力一击,相错了。
只是,还是弱了…
同是冲天境,芍药以医术为招,这时对抗三位同境武者。这,孰强孰弱其实一眼便能看出。
面对,两道恐怖剑气,外加一颗焚烧万物的火球,千百青藤,只是勉强相持了三个呼吸便败下阵来。
三个呼吸之后…
「杀杀杀!」
「轰隆隆!!」
天崩了,地裂了。
剑气与火球冲破了千百藤尖的暴刺。摧枯拉朽般,直接沿着藤荆一路碾压。青藤崩裂,枝叶成渣,小溪崩裂,山道崩塌。五十丈青藤小道瞬间分崩离析…
「咚!!」
一声彻天巨响,整座大山摇晃一下,炸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在剑气与火球在碾压一路,即将射入山顶时。一道夺目青芒一闪而过,一道银蓝色的耀眼强光瞬间炸开!
直接炸开一道狂猛气浪席,卷方圆数十丈内。所过之处,高耸柏树连根拔起,巨大的山石颗颗炸裂。卵石、荒草、火堆,甚至是附近的溪水、小鱼,全都在电光火石间凝固、沸腾、汽化,最后变成了无数尘埃。成为狂猛气浪的一部分,向外喷散…
爆发出的能量之狂猛,堪比天启高手的全力一击。
一方天地,皆是尘埃,遮蔽天日,似混沌初开。
数十息…
气浪过尽,留下漫天尘埃继续徘徊…
人儿吹起的风,渐渐停了。
自然吹起的风,又赶了回来了。
吹散几分灰茫茫…
「嚓~」
「嘀嗒~」
玉箫缓缓落回腿边,铁扇接住悠悠飞回来的铁扇。五人中,有四人的面具下,不止地流落汗水。很显然,刚那一招,他们也打的吃力甚是…
一人交锋,数十息时间。原本茂密清爽的山顶,被碾压成了一片灰茫茫的三十丈平地。平地之间,除了尘埃,此时就只剩下一棵小树了。小树散发的青芒业已甚是暗淡,零零星星的嫩叶间,都出现了些让人疼心的裂纹。
在一片灰茫的尘埃当中,它是显得那么的可怜兮兮的。
「莎莎…」
小草身后,三十丈外…
「你先落座…」
夏寻小心地抚着芍药,帮她就地坐下。
「伤口又裂开了吗?」
就在方才山顶炸开的前一刻。芍药奋力祭出小草,截住了袭来的三道杀招,这时一人暴起跃身,带着夏寻瞬间急退三十了余丈。这才让得两人,堪堪躲过了那道恐怖的气浪冲击。
望着芍药不止微抖的裙摆,夏寻满脸愧疚。只因,他算漏了。敌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强上数分,特别是那位谋者…
只是,这瞬间急退的暴涌,像是又把芍药刚包扎起来的小脚,给跑出问题了。
「恩~但理应没何大碍。」
芍药轻轻抬头,对着夏寻歉意一笑:「抱歉了…我没能把那人拿下。」
「是我的问题,我漏算了。」
「你先让我看看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夏寻显然不相信芍药的话。问也不问,直接沿着微抖的裙摆,从中小心地拽出那只微抖的小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啧…」
还没看,一摸之下,湿漉漉的。夏寻就清楚,出问题了。
「这还叫没大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红艳艳的鲜血,止不住地从包裹着的青布中渗出。不用拆布细看,方才那三十丈暴退,肯定是把这道还未愈合的伤口,又给跑裂了许多。
「真没事的,还有药在里头。还能跑的…」芍药慌忙解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
夏寻清楚芍药此时在焦虑些何。
原本他们的计划,在刚刚那个环节烧开迷魂散的。结果,恰在这一个重要关头,却被对方的谋者看出了破绽,发起全力猛攻。让得整个完整的杀局出现了一道缺口…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更多的后手了。
「嘶…」
夏寻再次撕下一片布条,包扎在芍药的小脚上。
苦笑道:「跑啥呀…再跑就真得瘸了。」
「可是…」
芍药转头转头看向,渐行渐近的五道上山人影,为难的幽幽说道:「可是,我业已没力气长太多的苗子了…」
夏寻小心地把她的小脚放回裙摆里,苦涩转淡然:
「我说过,我要站前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