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
半刻的窒息,让夏寻很显疲弱。
眼睛无力地微微睁开…
一张被梨花细雨淋湿了的少女脸庞,映入眼帘。
初见之,夏寻有些疑惑,但也只是疑惑了一人念头,转眼便就明白了。
只不过,这加一起,其实还挺可爱的。比如现在…
眼前的这位少女,虽说境至冲天,乃一院之强者,可说到底,她也只是位小姑娘家。和别人家的小姑娘一样,都拥有着薄薄的脸皮子,脆脆的心灵子,还有那双随时可能下雨的眼眸子,胆小爱哭,容易害臊。
夏寻展出一朵柔柔的微笑:「你怎么又…」
「哇~」
「额…」
话未说完,梨花细雨又转成了狂风暴雨。纤细的柔躯,带着两行奔涌的泪花,少女迎面扑到了少年怀里。两只纤细地小手臂,紧紧地环抱在他的腰背间,紧紧地…
「呜呜…」
「混蛋!呜呜…呜呜…」
「呜呜…混蛋…」
哭,只有哭,嗷嗷大哭。边哭边骂…
眼泪业已不是在流,而是在喷洒,是肆意地喷洒在那少年并不算健壮的胸间。泪水化溪,沿着少女的脸庞,化开了少年胸前那些尚未干透的旧血。长发凌乱,随意地散落在两位人儿的身上,狼狈…却让得哭泣中的少女更让人心怜。
夏寻有些尴尬…
微微颤抖的大手,愣愣地凌空悬着,
一时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思来想去,有些懵了。
「额……」
最终柔情还是战胜了犹豫,大手还是决定平静了颤抖,柔柔地扶在了凌乱的长发上。从少女的后脑勺,一贯缓缓地抚至细嫩的后颈边,再缓缓地返回脑勺处,继续怜惜地抚着…像是在安慰着,一只受伤的小白兔子…
不好意思并不羞涩,笑容仍是淡淡的柔和:「你作何又哭了呀?」
问得多余,只因心知肚明…
「呜呜…」
「呜呜…你说过的…呜呜…」
泣不成声,声泪俱下,小嘴哽咽话难言。两只环抱着的小臂,增加了力度,好像是害怕刚抢赶了回来的宝贝又会被抢走似的,紧紧地,死死地抱着。
「你…你说过…他不会下杀手的…呜」好不容易,强忍着哽咽说出一句含糊的话语后,少女又低声哭去了…
「额…」
柔柔的笑容,抖露洁白的牙齿,夏寻笑得更开了:「你作何变笨了…」
大手胡乱地揉了揉芍药的后脑勺,温柔地继续出声道:「要是,他真要下杀手,一招就够了,又何必掐我半天,没事找事呢?这你都想不到呀?」
「呜…可是…」
大手在后脑勺抚下的柔情,化开了许多极喜之后的悲伤,芍药的情绪也随之平伏了许多。只是强行瘪下的小嘴,还是那么的委屈:「可是…可是…他真…的好吓人呀…」
「呵呵」
笑成声,夏寻被芍药的傻气给逗乐了。
「这不也没把我给吓死么?」
说着,夏寻徐徐举起两只大手,穿过几缕青丝,柔柔地把芍药的脑袋,从怀中扶了起来。
跟前这张原本精致的脸蛋,此时已被泪与血涂成了大花猫。望着她那,瘪下的小嘴,弯下的眼眸,还有那晃着晶莹涕液的小鼻子…
夏寻的心里,忽然被刺得一阵酸痛。
「别哭了,再哭就得把这漂亮的脸蛋,给哭丧了…那可就嫁不出去咯…」
「啧啧啧…这哭还能把脸给哭丧的呀?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见呀…」
面对这,恍若无人,卿卿我我的画面,不极远处的魄香主,是实在没眼看下去了。他提着不断挣扎的狗娃,沉声喝道:「赶紧看看她的手,别他娘磨磨蹭蹭地的给整废咯。」
「恩?」
夏寻惊诧地看了魄香主一眼。因为,现在魄香主的态度,和之前他看到的简直是恍若两人。虽然,他早有所料,但这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
「你的手作何了?」一眼之后,夏寻又把目光转回的芍药的脸上。
芍药,有些踌躇。
「拿出来看看…」夏寻轻声再道。
「……」
藏着夏寻身后方的两只小手,像是清楚自己迟早都是藏不住的了。在夏寻两声严令之下,万般无奈地,畏畏缩缩地溜回到了它们主人的身前。
抖抖的「身子」并在一起,就像是两位犯错的小孩,被罚站在自家门前,等待着大人的责备…
「啧,怎么会弄成这样的。」
责备不多时就来了,是带着一股强烈的疼惜来的。夏寻心疼地捧着两只小手,小心地翻过手掌…望着那道道裂开的伤口,顿时心如刀割。
「长…长小草长的…」
吞吞吐吐,仿佛真是做错事了似的,芍药说得勉强。
「长小草能长成这样?」夏寻明显不会相信这么荒谬的话呀…
「哼,咋不能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远处的魄香主又插话了,他鄙夷地望着夏寻,厉声再道:「你试试疯子似地拍地板,拍上个半刻,看能不能把你的手也给拍断咯!?」
「拍地板?」
夏寻这次没理会魄香主,他疼惜地捧着芍药的小手,不解追问道:「你拍地板做何呀?」
「对呀,女孩子家的,你打架就打架嘛…拍那地板做啥子呀?把自己整得像个疯婆子似的…」一旁的魄香主,估计,的确是被先前芍药发疯的情景唬得够呛,不然他也不会置于苦撑多时的伪装,举手投降了。
脑袋低垂,低眉信手,芍药又恢复了花季少女该有的神态,很是难为情:「我…我以为他是真要杀你,我又打不过他…所以…是以就急了…就拍地板了…」
「……」
断断续续的一段话,说得让人忍俊不由得。感情这位傻傻地少女,还真是,只因打只不过而疯起发牢骚,拿地板来泄气了呀?
魄香主听得无可奈何亦无语…
夏寻小心把两只肿得渗人的小手,放在它们主人的小膝盖上:「很疼吧?」
「恩…」芍药委屈地点了点脑袋。
两只大手,微微地抚上着芍药的脸蛋,夏寻微微地为其擦去黏在面上的泪迹与血迹。同时柔声说道:「再忍一小会好不好,等我把他赶跑,我就给你去煮药…」
芍药微微把脑袋抬起一些。
对于,此时扶在自己面上的两只大手,她并没有觉得太多的不适,可能是这两张大手上的温度与力场,她早就业已适应了:「你赶不跑他的…」
夏寻刮了刮芍药那精致的鼻子,笑言:「你忘了我还有倚仗么?」
「啧啧…」
「哎呦,还有倚仗了?…」
「还有啥后手阴招的就赶紧使出来,别他娘在这磨磨蹭蹭!哼…」
芍药还没回话,那边的魄香主就忍不住狠声接话了。此话一语双关,看似是魄香主等得不耐烦了,实则却是在催促夏寻赶紧给芍药疗伤…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以夏寻和芍药的学识,哪还不能确定些端倪呀?
这位魄香主必然是熟人!而且是非常亲近的熟人!
两只大手徐徐从芍药脸庞滑下,夏寻的两眼精光随之泛起狠意,沉声喝:「那你还不把人置于?」
「你有病啊?」
魄香主两眼满是奇怪的轻蔑:「纵然我不敢杀你,但,你认为我会把人给你?你病得不轻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滑落的大手,徐徐伸到芍药的腰间,翻开那挂在她白麻腰带上的小布包。一片金灿灿的叶子,从中取出…
这时,夏寻才正式转头看向魄香主,沉稳出声道:「你不会…但,它能让你学会。」
金叶现,魄香主只是看了一眼,接着便是一阵更鄙夷的摇头:「啧啧~又是一叶金山。」
「若让金家的老太爷知道你把他家宝贝给当暗器使咯,估计他就得气吐血了…」
「放人!」夏寻没废话,直入正题喝道。
「呵呵…」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魄香主蔑笑,两眼鄙色更重:「凭一片叶子就想伤我了?」
夏寻蓦然翻手,把手中金叶对向自己前胸,淡淡道:「它伤不了你,但能伤我就成了…」
「……」
莫名其妙,这夏寻蓦然拿出片堪比神器的一叶金山,居然只是为了自残!
只不过,此时的芍药并不显得惊讶或担忧,小小的委屈下,只有一丝无可奈何。她正要说话…
可是,那边的魄香主…
「哈哈…」
「哈哈…够狠,哈哈…」
已经猖狂笑起,肆意的嬉笑声伴着周遭烈火,让人感觉是那么的肆无忌惮。
「够狠…居然想着用自伤的手段,破了你那道遮天镇,引出异象去通风报信…」
「哈哈…这歪点子,挺狠,比当年的吕奉仙还要更狠些…」
嬉笑声缓歇,魄香主定眼看去夏寻手的金叶子:「这有用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夏寻眉头微微皱起。
此时魄香主的反应,和他想象中的有些出入,是太无忌了…
按理说,既然他业已看出破夏寻的手段,那就应该知道其中厉害,有所警觉猜对呀…
「岳阳城离这只有两百里,遮天破,异象即起,城里的人即刻便可看见。届时,岳阳内强者齐出,三院执掌奔赴此处,就连山上那位老…」
「废话真多!」
见到夏寻方怕他不清楚似的,唠唠叨叨,分析个没完没了。魄香主听得烦躁,直接一话喝断:「你能破得了遮天再说吧,呱噪…」
「啊?」
涛涛思绪,被一喝斩断,夏寻懵了。他听不懂这话中的含义…
何叫破不了遮天?金叶在手,如刀在握,伤不了人,难道想自残还不行啊?
「没用的…」芍药早就看出了夏寻的心思,只是,鉴于之前两人的对话急促非常,让得芍药没有时间机会提醒罢了。但,事到如今,有些事情还是让夏寻知道为好,不然他可就糗人糗大了…
「为何呀?」夏寻转回头去,不解追问道。
「他是王者境。」芍药细声说道。
「王者境?」
「恩,泄气成形…」
「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