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阳以北三千万里外,有百万里巍峨山岭,曰仙行。山岭深处藏有百里道场名纯阳,相传为纯阳上仙证道前所创。号称亿万道冠修者之鼻祖门庭,传教分观遍布东土大地,古往今来香火不绝,向善拜山者无数。
道场内有一参天宫阙,乃纯阳正统传承之机要重地。从来皆由当代掌门与门中长老共同执掌,未曾为外人所入。
元启九十一年,当代掌门玄孙,冒然叛变。斩杀同门二十三,伤百人。强闯入宫窃取一物,遁逃岳阳。掌门大怒,连下宫谕九道,遣各地分支前去岳阳抓拿。
终未果,后不了了之…」
夏寻如背书一般,念出一段不为人知的秘闻。
他念得很慢,在他念完的一刻,落子的手也停了。百余颗黑子,在棋盘组成一人「余」字。
夏寻这才转过头去冷冷望着那为长发及腰的男子,淡淡出声道:
「死的二十三人中,有一位天才,乃当代纯阳执剑一脉首席大弟子。恰好他也性余,名冠中…」
「找死!!」长发男子杀机尽显,冷意暴涌。
「哗」
长发男子出手太快,冰针出现得太突然,离得夏寻太近了…
死字一出,四周冰冷气息瞬间凝结了空气中水液,成万根钢针,直刺夏寻。
七星弟子根本来不及出招!
「哼!!」
一贯没有言语的曹阁主,终究动了!
他只是冷哼一声,一身紫芒瞬间暴起,周遭顷刻间如沐春风。
随温暖的力场散开,冰霜刹那融化,白雾升腾…
两股股气息徒然碰撞…
「啪啪啪…」
霎时间,一冷一暖两股恐怖力场充斥着整个二楼。
「余冠川,你过了…」曹阁主严肃地训斥出声道。
力场争锋夹带的压力太可怕…
如两股狂猛旋风,撕咬交缠。好几个呼吸,便把二楼掀出一片狼藉…
就连十几位七星弟子,都被压得咬牙顽抗。对他们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交锋。即便气息余波也不是他们所能碰触的…
两股缠斗中的力场仍在迅速暴涨…
「老曹这事你别管,完事我把命给你…」余冠川阴冷道。话中杀意决绝…
「噌」「卡」「…」
十四位七星弟子忍着气息的砸压,强行跑到夏寻四周,把他死死包围在内…
「你我相识三十余年,我不会要你的命」曹阁主缓缓拿起,墨玉竹简。
「嘶嘶…」暴涨的气息,压得落地的书册,开始分裂…
「他今…日定要死…不然会有死很多…人」夏寻也开始承受不了气息的挤压,满脸惨白,两道鲜血从鼻孔流出…
「那也是你先死…」余冠中徐徐站起身来
随着他起身,冰冷气息开始迅猛暴涨,隐有向他集聚之感。
曹阁主也跟着拾起墨玉竹简霍然起身,暖意不让半分,加剧蚕食。
「卡卡卡」两股撕咬中的恐怖力场,居然把空间压得隐隐扭曲…
「王者境!!」夏侯大惊。
所有人都知道那位问天阁主是破入王者境的大能,但谁都没不由得想到,问天竟然还有一位能和他分庭抗礼的王者!
「死」没等夏侯震惊,余冠中再次突然出手。青色逐渐被他如剑刺出。
「瞬…」二楼的冰冷气息瞬间浓缩到了竹简之中,成一颗绿色太阳撞七星众人…
「瞬」那位阁主同样招式出手,一模一样地刺出墨玉竹简,成紫色太阳。
「咚」一绿一紫,两颗太阳在七星众人前不极远处碰撞,沉闷地巨响一声,没有炸开!
「辟啪噼啪…」
缠斗的两颗太阳,而成胶着相持之势,互不退让。激斗中的恐怖能量地把空间,挤压出道道闪电,交错霹雳。
「走开…」曹阁主执简对持地同时,瞟了身后方一眼,喝道。
「曹云轩!!」余冠中急喊一声,咬牙切齿:「别逼我!」
夏寻被几人架离战圈,冷冷道:「再退…」
「呀!!」余冠中像是非常着急,他大喊一声。
「嘭…!」手中的绿色太阳如猛火浇油,瞬间再起数十倍。
曹阁主眉头一紧…
「无语问天!!」
「嘭…」
曹阁主右手一紧,紫色太阳跟着暴涨。整栋经楼顷刻间射出万丈紫芒,这些光芒如百川归海,流入墨玉竹简。
在这这时…
这栋经楼开始,摇摇欲坠,晃动不止。
「出何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蓦然的变故,让经楼一层的四千问天弟子不知所措,相互询问。
「何情况…?」睡眼朦胧的白绣,瞪眼罗诀追问道。
「快跑!楼要倒了!」
「别挤…」
「…」
罗诀还没来得及回答,,面对不断倒塌的书架,碎落的石砖。楼内的弟子已经慌张地外逃。奈何经楼的门本身就不大,一时间成了乱哄哄一团。
「我们也走…」不等白绣说话,罗诀拉起她就走…
可没走几步…
「呀!!」一声狂怒从二楼传出。
「经楼归位!!」紧接着一道严肃的喝令,也传来。
此声一出,经楼内的大儒齐齐震惊…
「嘭!!!!」
紧接着,一声滔天巨响就已经从楼上炸出。
随声炸出的,还有无尽紫色光芒、气浪、碎石…
这炸开的光芒才是真正的太阳,直把人的双眼刺得眼泪直流,不能视物。
只能感受到这片天地在,无尽的滔天巨震,气浪撞击的爆炸,爆炸崩裂的山石坠落,以及无数被撞飞的人、物重重跌落…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内,没有一人人来得及逃出这片狂暴的区域…
「咚!!」一道方圆数百丈的恐怖紫芒,从紫色太阳中心爆出,成一道通天神柱直冲天穹!
「轰隆隆」神柱冲破了那片覆盖万里的雪云,在雪云更高的千里之上恐怖爆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天崩了…
九天之上,被炸出了千万道滚滚电芒,在天间云里不断闪烁。更有无尽狂雷从天上霹落。
一时间,三千里岳阳城,随处可见恐怖闪电和瞬息霹炸的雷影。城内千百院府豪门,几乎这时祭出了各自的护院手段。千百团各色光芒陆续在城中显现,无数神兵宝器被人凌空祭起,阻挡落雷…
那朵凝聚多时,覆盖万里的雪云,终究承受不住无尽的狂雷的轰炸。也崩了…
天上的雪云如在倾盆倒水,硕大的雪花几乎没有缝隙的跌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放弃吧…」
曹阁主无可奈何地劝导声,从紫芒中传出。
随着暴雪的落下,恐怖紫芒逐渐消散,此间所有人被刺得生疼的双眼,这才徐徐恢复…
所见的是,那数百丈高的经楼业已消失。四千问天弟子,无一不被那恐怖扩散地气浪,击飞百十丈外。
原本经楼矗立之处,生生陷下两尺余深…
十四位气芒暗淡的七星弟子,死死地把夏寻护在身后方。即便如此,夏寻的眼耳口鼻皆有血迹。他仍冷冷地看着此间最中央的两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位曹阁主,比起之前变化不大,只是那股自然的气息,萎靡些许。他身后方竟然显现一座经楼虚影!
而他对面的余冠川则狼狈多了,手中的青色竹简显出了微微裂痕,顺长的黑发随意披露。身后方的竹简虚影略显微弱,只是双眼仍是充满杀意:「他必须死…」
「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曹阁主沉重出声道。
夏寻脸色苍白甚是:「他只是不想让人看清棋局而已。但是,既然你们…」
「闭嘴!」余冠川大喝断话,执简往前一推。一条巨大冰龙,从竹简暴涌而出。
「嗷」冰龙犹如活物,冲袭七星几人而去…
曹阁主右手一挥,展开墨玉竹简,这时一座数百丈经楼虚影闪现在冰龙上方,狠狠砸下。
冰龙在经楼之下,就如板砖砸蚯蚓。
「隆」经楼轰然砸出一人巨坑,冰龙粉碎。
「呀!!!」余冠川发狂长啸,数百条冰龙从青色逐渐涌出。
「冲」经楼直接闪现在他上方,又一次砸下!
「咚!」「咚…」百条冰龙对着砸下经楼疯狂撞击,撞起无数冰雪碎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隆!」又是一声巨响,百丈经楼又一次轰砸出一人巨坑,四周雪土被震起数丈高。
经楼虚影消失…
数百条冰龙皆碎,余冠川被砸跪在坑中,长发已经凌乱不堪,满脸鲜血…
「既然你们选择了出手。被人看清暗子,那是必然的事情。或许你身后方那位站得足够高,但你也只是第一颗而已…」极远处的夏寻冷声道来。
「作用也只不过是为了看清问天的态度罢了…」
「你以为你能算到全部?」跪在巨坑中的余冠川,用手撑着身子艰难霍然起身。
「必然没有,是以等你死后,我会去纯阳再看看。」夏寻用手细细擦去脸上血迹。
余冠川神色仿佛放松了些许,残忍一笑:「你太弱了…」他也一把抹去嘴角鲜血继续说:「你认为我会死?」
夏寻眼神随着他的话语变得更冰冷:「感谢你提醒…」
「但你定要死…」
「呵呵…」
余冠川只是翘起嘴角冷笑两声…
蓦然,他右手猛地往一挥!
「刷」一道细小绿芒,从他手中射出,冲天而去。
「啪…」不大地一团气浪在高空炸开,恰似一朵烟火绽放…
「恩…?」
曹阁主和夏寻这时皱眉!前者的眼神更显出沉沉地疑惑。
「哒哒哒」
数息不到,细细马蹄声,在山下传来…
「果真站得很高,难怪你这么大胆。」夏寻看着余冠川淡声道。
余冠川没有说话,极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大,显然来者数量不少。
夏寻紧接着又一次说道:「阁主不出手,那便没机会了!」
曹阁主正要回话…
「嚓」余冠川直接出手,直接祭出竹简,竹简瞬间抽取了他身上所有绿芒,如青箭疾奔,射向夏寻…
青箭没飞出多远,一栋经楼虚影突然凌空闪现,直接砸下…
「咚!」经楼虚影又生生砸出一个巨坑,青色竹简被砸碎在坑中底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时,马蹄声很大了,来的那些骏马应该已至山口…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位阁主杀意微弱,仍在犹豫。夏寻一眼便能看出。
他有些急…
只是寻思不一会,夏寻神色一狠,轻声速道:「去杀了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刷刷…」十四道人影毫无保留,暴起周身气芒疾出。
前脚跨出,后脚未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咚…」
经楼虚影又凌空闪现,在几人跟前砸落,截住了去路。
「这是问天内事!」曹阁主看着夏寻,稍有愧色出声道。
夏寻微微发怒:「也事关七星。」
「哒哒哒…」马蹄如泄洪奔袭,甚是近了。
曹阁主转头看向声响方向:「我会给你交代」
「哒哒哒…」
两千铁马奔上山腰…
是那两千玄甲!
「御…」玄甲铁骑强停在挡在道口的问天弟子前。
一匹烈马出了队伍,是那位秦将军。
「本将军奉兵部口御,前来捉拿朝廷钦犯余冠川。闲杂人等一律滚开!。」
「噌噌…」周遭千百铁剑齐刷刷地举起,直指那位将军。
曹阁主扬起右手,示止。
他只是看了这位将军一眼,便转头看向余冠川:「二十年前你就是翰林的人?」
余冠川不敢直视他的双眸,愧色难堪,无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