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落
风起
南侧众人让出一道。
出了两人…
既然长辈不插手,那剩下的便是小辈之间的恩怨了。尽管左殿那群老道极不情愿,但也只能忍着。
场间战意急剧升温…
「扎…」
四千双眼睛同时瞪开!
「缝…」
狂风乱舞!
是四千道凶猛战意在无形涌动,强扰狂风随意翻腾。
越演越烈…
渐成八百丈龙卷之势,盘旋缠绕。
「蓬蓬蓬…」
四千银芒这时暴涌,四千雪人瞬间迸散。无尽碎雪喷洒,露出一片茫茫白衣银剑。
银芒明灭闪烁,但绵绵不断连成一面八百丈银镜。映出万千光辉,携狂风暴雪成一根通天银柱,插在两道孤单人影身前。
很显然,纯阳早有准备…
四千纯阳同辈弟子,早在等候!
今日,两人若想为那一千二百位死去亡魂讨要说法。恐怕得先从这四千银剑身上跨过…
「沙」
墨闲动了!
他左手一抖,剑鞘上的七纸黄符,粉碎飘散…
「祭…!」他大喝一声
「噌」
重剑出鞘,凌空平举。
七道巨剑虚影同时显现身后,剑指长空。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剑芒齐盛,孔雀开屏。
「吕随风又抽疯了…」
「他们真把圣器当小儿玩物啦?」
「……」
惊!
大惊!
圣剑七星!
所有人又一次被这两小辈的底牌震惊了!
七星乃圣器,护院之重宝!尽管比不上问天阁主手上那把神器「无语问天」。但贵在七把成阵,七剑合一那更是和神器相去无几了。
而七星院的那几位院长,偏偏就是这般儿戏。前几日让夏寻拿去问天踏雪,今日又借给墨闲来纯阳撕斗。
对于世间一流门派而言,像这样一套圣器。哪个不是供奉在门内禁地,或由门中至强者亲手执掌啊。
这简直就是荒谬至极!
「准备好了?」
墨闲眼睛直视,轻声追问道。
「恩…」夏寻应道。
「那你说我做…」
墨闲从怀中掏出三尺黑布,细细蒙在眼上。足足绕了有四个来回才捆绑起来…
「恩?他想干嘛?」
「他是找死啊…」
「夜郎自大!一敌四千居然还敢合目迎战,七星净出疯子!」
「…」「就是王者境下场对战也不敢这么托大啊…」
注意到墨闲的举动,正、左两殿的道长纷纷鄙夷调侃道。
只有少数的几位沉着老道,是在古怪地打量着那位出窍少年,并未言语。
「七星在手,也不至于这么嚣张吧?」
「这墨闲小哥该不会真是王者境吧?不想落人口舌才退让一步…」
南边的几位金甲人,也忍不住问道。
「呵呵…」
「几位小兄弟,你这就不懂了…这叫善谋者执令,善战者执行。他是在替身后方那位小哥掌剑了…」
问天一位大儒笑声回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把自己生死交给一个出窍境,这得要多大的勇气啊…」
「是信任…」
「……」
正如那位大儒所说。
于墨闲而言,夏寻在智辩谋略一道上,都拥有远胜于他的造诣,缺的只是一把利剑而已。而他恰好就是一把利剑…
既然如此,那他只管出剑便是了。
「走吧…」
后者淡淡开口,前者听语随行…
「噌噌噌…」距敌二十丈,四千银剑齐齐出鞘,横举平胸,蓄势。
「剑守八方…」夏寻令
「刷…」
语落剑动,七色巨剑虚影悬空下摆,围绕二人成七星伴月,剑指八方。
「呵…」
右殿前的抱剑青年,鄙夷蔑笑。他眯眼望着被七星包裹的两人…
面目徒然狰狞,凶狠大喝:「杀!!」
「嚓嚓嚓嚓…」
四千银剑随一字杀令,同时踏雪疾出。
千剑在地直奔,千剑凌空飞跃。还有两千成双翼包围。一道由四千银剑组成的数百丈巨浪,正在凶猛扑杀…
「东南四上十四,太极两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西北三平,三才化生…」
「东北一下二,抱怨守缺…」
「……」
夏寻一口气快速念出七个方位,七式剑招。墨闲手执重剑,剑随语出不断挥舞。七色剑影如有通灵,遂令各战一方。
第一道千人巨浪扑至,无尽银芒覆盖方圆百丈,成暴雨激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七色巨剑早已成招,携狂暴剑芒,轰破银剑暴雨,直接砍入巨浪。七剑所攻皆是阵眼,直指要害…
「蹦…」暴雨息,七剑猛劈,劈翻千人巨浪,百人倒飞。
「杀杀杀…」
前浪破碎,怒海不止。两翼包围已成,后浪千人飞速不减,迈过跟前余波,更猛三分向前冲杀。
「右移八步」
「西南二上八,四象轮回」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南北七上一,九转归一…」
「东九平……」
夏寻一气不歇,朱唇喃喃念道。墨闲右手风驰电掣不停变换狂舞。道道剑气由重剑不断迸发。
后浪千人明显强于碎散的前浪。巨剑虚影携后至剑气刚砍翻浪中数人,便被之后掠阵的银剑迅速补上。七剑凶猛狂攻仅对暴雨银芒的推进延缓几分,一时难以破散…
攻出的七把巨剑虚影也未停滞,随令出剑行,变换剑招暴刺各自方位。
面对越来越多被第一波砍翻的碎浪,聚合补上。原本千人的后浪,逐渐汇聚成了两千人滔天怒海。
在这同时,两翼千人的圆阵包围此刻正快速缩窄,只剩方圆数二十丈空余…
七剑狂攻在四千人海面前,明显处于弱势。很快便显出不支趋势…
「……」
「南北五平,横扫千军」
「……」
夏寻嘴巴喃喃了半柱香时间,但再快的剑也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巨剑不止砍杀,却始终有银剑流入,逼得七剑不得不逐渐反攻为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东南七上三……」
「七星归位,坐忘无我…」
又坚持了一刻时间,夏寻终于在喝出一令守势后,停了。
「守!」墨闲跟着也喝一声,重剑下指。
「刷刷」七色巨剑瞬间止攻,又一次归位,围绕二人戒备八方。
七星剑退,两千银剑巨浪没有顺势强推,反而收剑横胸,慢步逼近。
方圆百丈,密密麻麻一片茫茫银白。四千白袍银剑,业已团团围住中央两人,成困兽之局。包围圈在逐步收紧,闪烁银芒正蓄势待发…
被紧紧包围的七把巨剑谨慎环绕两道人影,象落入狼窝的羔羊,那么单薄无力。
「不好办,被包围夹攻了…」
「这么快就要败下来了吧?」
「人数差距悬殊…我们还是准备出手救人是好…」
几位金甲人窃窃私语…
只是问天的大儒却比先前安然了些许,特别是那位阁主,还隐隐有一丝笑意。
「你们太小看那位小哥的智谋了…他此刻正诱敌深入。按刚刚两轮的交锋来看,七星尽管凶猛,然而对于四千劲敌而言,攻面还是太小了。而现在敌人成圆阵夹击,真正能出手的只有最内层的区区数百人,反而对七星攻袭有利无弊…」
问天大儒解释道。
「四千敌一,若对方使用车轮战,这样的优势也荡然无存了…」
一位金甲人疑惑辨道。
「或许那位小哥还有妙招吧…」
「……」
在几人私语时,场间双方僵持再至冰点。
包围圈已被逼入十丈之内,明灭剑影忍不住微微颤动,随时又一次暴起…
夏寻没有犹豫率先开口:
「杀!」
「瑶光镇南北」
「东七南五平,生太极」
「西北六上一,吞日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正前十五,转乾坤…」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无数字语从他嘴中极速吐出,几乎没有抑扬顿挫,只为说而说。
「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墨闲反应不慢丝毫,暴喝一声。七色剑影瞬间暴涨八分长宽,随他手中重剑疯狂舞动。迅速遂令攻出…
「杀杀…」圆阵最内层,数百银剑由外而内,集聚冲袭。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杀杀…」前者刚出,后者紧跟着跃起,由上攻入。
「杀杀…」更后者继续类推。
「杀杀…」
数息间,四千银剑如果蝗虫过境。方圆百丈无论天际、地面都是茫茫人影,全数涌入扑杀,不留后手!
「天枢东南七,横扫六合」
「右移七步」
「天玑……」
「……」
「煞…」「轰烈…」
面对铺天盖地的蝗虫,中央七剑暴动如雷奔。恰似七道狂怒巨龙,围绕夏寻两人周遭十丈内,疯狂踹动。
狂龙所过皆银芒迸散,绽出一道数丈血雾喷溅。疯狂猛劈狠砍间,毫不留情。通常一道巨剑遂令暴动,便直接扫破数十人,甚至收割几条人命。
奈何人实在太多…
几十上百人的消逝,在这片数千人怒海中根本激不起半朵浪花。往往一道狂龙刚刺破百人夹击,随后的银剑便立马补上,继续攻袭。
由内向外看,被包裹的两人,就如同一条深陷怒海漩涡的小帆。天上地下都是银色狂风暴雨,不断冲击。如果不是有七道狂龙在奔雷狂舞,挡风遮雨。这条小帆,不出不一会便会被怒海吞没…
「杀杀」
杀无止尽,一波未退一波又起。
「正前,四象」
「东北上六合」
「……」
「右移五步」
「西南八荒」
「……」
夏寻声线逐渐沙哑,但语速仍是极快。面对越来越密集的银芒,他吐字越来越简洁。由于四周敌我只不过十丈,出招距离他便不再报出了,就连招式名称他也简化成了两个字。
墨闲的右手,更是一语未尽后招先起,舞出千百残影。舞得狂龙直击众人薄弱处,不时缓下后至几分冲势,或断去些夹攻剑招。
可是即便如此,七道狂龙也只是死死地压制住,四千银剑逼入的脚步,并未扩展半丈。
「这个墨闲竟然能同时操控七剑!!」正殿一位老道忍不住惊叹。
「呵…」
之前口出恶言的肥硕道人,不削耻笑:「是那出窍小子神识够强大,能同时辩知全数方位,作出破招…」
「那他的剑也实在太快了…」
「是太快,几乎一手控七剑,绝甚是人能做到的…」
当注意到场间两人所展现的力气,超乎想象时。左侧那些道人也在纷纷细语。
「一敌四千还能抵挡这么久,此人不像是冲天境。」
「他身后的小子神识很恐怖,传言理应有误。绝不止百丈…」
「七星院何时候出了这么两个变态,不比宫里的那两只怪物差多少啊」
「他理应还有隐藏…即便是圣器加身,一个冲天境绝无可能做到这一步」
「……」
场间角斗,逐渐进入白热化。
方圆百战的战圈,在不知不觉中向右平移了数十丈,地面的血泊也跟着平移了数十丈。陆续被狂龙砍翻飞出的残躯,勉强能凭凑起百来具人尸。
「南北六合」
「西南剑冲」
「右移十四」
「正前两仪」
「……」
铺天盖地的银芒还在爆射,根本没有弱下的趋势。况且战圈此刻正逐渐收缩…
现在中间空余只隔六七丈…
墨闲两边鬓角业已开始冒汗,但从他平滑的嘴唇不难看出,他仍然淡定。前方千百残影已及周身暴动的七道狂龙仍在死死支撑着小帆慢行。
「东西气冲」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右移七」
「……」
随着时间推移…
战圈收缩到了相隔四五丈,向右偏移近百丈。
在外围观战掠阵的众人中,像是有几位眼明者,看出了其中些许端倪…
而,站有右殿之前的那位抱剑青年,则是最明白的一人。怀中银剑被他徐徐取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再战半个时辰…
「东北横扫…」
「……」
四千白衣开始泛出点点猩红,战圈之后残躯断肢此刻正重叠堆起,由圈内溅出的血水被剑气狂风吹得四处飘洒。
「东北横扫…」
「东南…」
「右移十八」
「还有余力?」
「西北挂角」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夏寻声若蚊蝇,嘴唇干裂出丝丝血丝。在道令同时简短问出一句。
「有把握了」
墨闲手舞残影,言简意赅地回了四个看起不搭边际的字语。只只不过,他相信夏寻能听懂…
「……」
「右移十」
「东南日月」
夏寻确实能听懂,只是他没有即刻做出下一步指示。依旧道令狂龙铁剑,苦苦支撑着正在收缩的战圈…
「小哥想要突袭了…」
南面一位大儒轻声道。
「这太明显了,那人已经有所防备。要是他们没有后手,那便不可能有机会了」某位金甲人分析道。
「呵…」「我还真没见过夏小哥没有后手的时候,他做得越明显,代表他的后手越强大…」另一位大儒说笑言。
「可是现在他们仿佛撑不下去了…」
「等着吧…」
「……」
角斗这边,夏寻两人确实很吃力了。
战圈相隔只有三四丈…
「东北四象」
「西南…」
随着相隔的距离越来越短,数千银剑所洒出的银芒越来越密集,威猛。
隔着两丈…
「正破穹苍
「右行…」
现在整片怒海业已全然遮挡了外人视线。大家只能看到银灿灿团人影,成半颗圆球包裹周遭数十丈,不断的朝内涌入。
小帆业已有些支撑不住了。
隔一丈,双方业已没有空余…
「杀杀!!」
杀机已现!
数千银剑齐声大喝,突然发威,数千银芒徒然暴涨,如九天银河无尽倾泄!
与此这时夏寻神色一凝,几乎用尽全力发出一串道令!
「天璇镇山河」
「玉衡生太极」
「正西七十二,三环套月、剑飞惊天、凭虚御风!」
「呀!!」夏寻话音刚落,墨闲大吼一声。
七星剑芒瞬间暴涨数倍,光芒万丈。
「噌噌…」
一把橙剑镇守两人身前,其余六剑几乎连成一条直线,成条彩色巨龙冲入正西面的怒海人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咔咔咔…」
巨龙极其恐怖,行如雷动,击如天崩。所过之处皆是一声肉碎骨裂,毫不顿缓。直把漫天银海刺出一道数丈窟窿,仍不减速,一路破西狂奔…
没了七星阻挡,漫天银海瞬间倒塌…
「纵云,出!!」
一令喝出,墨闲没有迟疑,拦腰提起身后夏寻。便化为残影,紧随巨龙一闪而出…
残影刚现,正西之外…
「噌!」银剑出鞘…
紧接着!
「当当砊…」铁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