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噌…」
山间,战起。
浓烟滚滚,碎石成粉。
虽无擂鼓,声亦震天。
百丈青藤小道,已经被那两把银剑削去了小半。
逃不掉的柏树花草,被交击中泄出的气浪吹得翻腾摇摆,倒塌断裂。不知死活的小溪,沸腾颤起,数不尽的鱼儿跃出水面,似在看戏。
狼群相距麋鹿,还剩七十余丈…
「后面的草苗都长好了么?」夏寻往柏树火堆上,丢入了些许说不出名字的干草藤。冒起的黑烟再浓一分。
「还差最后一段…只不过前面的已经可以用了」芍药扶着草根,望着远处成浪涛扑涌的无数青藤,幽幽出声道。
「哦,那我们就别试探了,出下一手吧…」
「这么快?」芍药略带惊诧地转头看向夏寻,
「恩…」
夏寻肯定的点点头:「他们太小心了,定要打乱他们的节奏。否则拖太久,我怕他们会发现我们的布局…」
「几成把握?」
「八成…」
「……」
见夏寻说得肯定,芍药便不再发问了。只因,按照夏寻凡是留后手的个性,他是不可能说出九成把握来的。八成,就是绝对的把握…
「好」芍药转眼,重新看向指尖扶着的小草…
「蓬…」娇躯一抖,全身气芒突然暴涨半丈!
一股狂猛气浪从她周遭绽开。硬生生地把下吹的山风,逼得乱晃一阵…
「枯木逢春!」
「蓬……」
娇声轻喝,芍药两指用力放下一按,入土三分。紧接着,刚盛起的一身气芒,如倒水浇花般,顺着手臂,沿着两指直接倾泻到了小草根下。
「刷~」
小草变化不大,只是跟着抖了一下,变得更青绿了些许而已。
但,小草之下的千百根须,则瞬间激发出了万千分支。线线相连,丝丝相接,霎时成了一张巨大的丝网,直往山下蔓而去。
丝网蔓过六十丈,前端藤苗这时暴动!
「吡叭~吡叭~」
原本两臂宽大的青藤,突然蜕皮,暴涨成四尺腰杆粗。根挨根,茎贴茎,全部挤在了一起,地上卵石直接被挤出两边。来自地狱的铁链,瞬息间剧变成了千百条出海狂龙,张牙舞爪,凶猛狂掠下路!’
「噌噌噌…」
青藤突变,两把银剑跟着剧变。剑速力道,比之先前更快更大一倍。
「剑荡八方!」
「嚓~嚓!」
「哥,我这有些吃力了…」
但,很显然,这次的青藤不再是详攻了…
开道两人,各自全力一刀,才勉强砍断一根藤茎。一刀之后,来不及再出第二剑,后至的无数青藤就业已袭来!
突然暴涨的凶猛攻势,立竿见影地打断了狼群上行的脚步。两把银剑没坚持多久,便开始出现退守迹象了…
「小欢…」
「强攻还是退?」为首银剑,咬牙喝问。
「左右分道除根,花哥起弄蝶斩草!」见势不妙,竹简者没迟疑,立马喝令换招。
「来呐…」
令喝得简单,但这些人儿极度默契。站在最前端的两把银剑听令后,各自往两边移出一步,空出中间一人身位。与此同时,站在两人身后方的执扇者吆喝一声,周身气芒暴涨,一把扇影显身后方…
「蝶舞…」
执扇者牙关一咬,暴喝一声,大力甩出手中被蓝芒包裹的铁扇!
「弄清影!」
「啜啜啜…」
铁扇飞旋脱手,身后扇影随动,宛如一只发了疯的巨大蝴蝶,直扑跟前藤浪!
「嚓嚓嚓!!」
疯蝶极威猛!
窜入千百藤浪中,如入无人之境,疯狂四窜。
极速飞旋的扇身,锋利无比,削铁无声。在浪中一闪而过,没有草沫四溅,碎石纷飞,唯有一路青藤断塌…
可是,纵然疯蝶如此威猛,但也只是堪堪止住了漫天青藤的凶猛攻势而已。勉强为两把银剑挡出一些喘息之机,容得他们能空出手来继续除根开道。
此时,狼群上山的迅捷,变慢了许多…
另一面,山顶上。
「猜对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到持扇者出手,站山顶观察的夏寻,不由得淡淡一笑:「用君子门的蝴蝶来破青藤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就不忧心,他让其他人出手?」
芍药说得有些气喘。额头上冒出的香汗,说明现在的战斗,业已让她开始吃力了。
夏寻从地上拾起一根早就备好的粗木棍子:「担心是肯定会有些的…但,要是他连这形势都看不清,那他就不配做这问心一脉的首席弟子了。」
「你胆子可真大…」芍药吃力地强提一笑,说道。
「呵呵…他们胆子小罢了…」
「戳戳~」
说着,夏寻用木棍把烧得正旺的柏木桩,往前一推…
「噜噜…」
山体陡峭,木桩也正堆放在斜坡最外面。随棍子一戳,几根燃火的木桩很轻易地便被推了出去,顺着铺满藤苗的小道,往下滚去…
藤苗密麻,长势如一,把崎岖的石卵小道铺得平坦。让得下滚的木桩,如履平地…
越滚越快…越滚越快…
「咚…」「咚咚…」
几声闷响…
一路欢滚的木桩,最终猛地撞到了,五十余丈外,那些此刻正翻腾猛攻的藤浪上。
桩子上的燃火,经过一路翻滚已经灭去。就剩星火余碳仍在冒着浓烟。除此之外,似乎就没别的出奇之处了…
「噜噜…」
不过,夏寻仍未罢手。他拧着木棍,把剩余的数十根木桩,一股脑地统统推了出去…
「轰隆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数十木柱滚落,落势颇为凶猛!恰似数十头猛虎突然下山!
可是…
再凶猛,那也只是几十根木桩而已…
无一例外…
「咚…」「咚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滚滚木桩,带着滚滚浓烟,滚腾一路,全都撞到了此刻正猛攻的藤浪背上,带起数翻闷响,绽起几朵木炭星火…却没带起出任何出奇处的效果…
甚至连狼群上行的脚步都没阻挡一丝一毫…
「刷刷~」
「破蝶舞…」
疯蝶乱舞,毫不费力地把成碳的木桩连着青藤一同,削切。
两剑下挑,藤根、碎石、碳木,迸炸四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灰尘、草沫混合余烟弥漫,形成了一片淡淡的迷雾区域。
「这小子抽疯了吗?」
「无缘无故放木桩,又不是为了伤人…」
「他脑子有问题…」钩者摆手拍散熏眼的尘雾,唾弃道。
尺者捂着露在面具外的鼻孔,两眼深思地望着脚下被砍成木渣滓的黑炭。
「太奇怪了,他费那么大劲整来这些木桩,不可能只是为了搅乱一阵烟尘的…」
说着,他转眼转头看向持竹简者,沉声说:「欢哥,我觉得,咱们还是先退避一阵,看看情况吧?反正他的木桩没了,回春术也被我们砍了一半…我们不着急这一时……」
被询问的竹简者,眯眼成线,看了看手中的银针。
银针依旧银光明亮,没有丝毫变化。他的眼神却变得有些疑惑:「这烟尘倒是没问题…」
「欢哥,小心为上…」尺者再劝。
「……」
竹简者,阴沉地转头看向五十丈外,那站在山顶的人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啧…」
只看了一眼,他顿时心底一沉,迟疑之色顷退。只因那人儿太淡定了!
他果断暴喝一声:「归蝶,剑挡!」
「徐退!」
话音未落!与此同时,山顶那边…
静待良久的夏寻,大手一挥,大喝一令:「强攻!!」
「万物回春!」
「嚓!」
令喝下,芍药轻轻咬牙轻吟。纤指成掌,大力插入小草根下,泥土中。
「冲冲冲!!」
纤手入土,满地根丝,青芒大盛,沿溪边直冲山下!
丝芒覆过…
「嗙嗙……」
五十余丈的青藤小道上,所有藤苗齐齐乍迸,这时暴起!
小道中的一地鹅卵石,被蛮生出来的青藤,生生撑到两边。原本两丈不到的小道,硬撑成了三丈由余。
地动山摇…
霎时间,成千上万的带刺「青龙」,从藤苗化茧,由地下窜出,沿着小道狂猛下冲。漫天青藤,铺天盖地,黑压压的直接遮蔽一方天日。要是说,之前攻袭狼群的青藤是藤浪,那这时袭去的,则是一片滔天藤潮!
「出杀招了么?」
面对遮天蔽日扑来的藤潮,持竹简者,似乎早有预料,他并不显得震惊。两手朝后摆了下,喝道:「蓄力!」
「蓬蓬…」
渐退中,十人气芒这时绽起…
「收剑,急退三十丈!」
「噌噌!」「退!」「退!」「退……」
紧接着又是一令!两剑齐收,十二人齐喝,十三人这时跃身暴退…
「不好!!!」
就在这个时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谁都没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