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哈吉的自作主张

这间化工厂是二十四小时三班倒的生产企业，凌晨时分发生爆燃的时候厂房里还有一百多个人在工作。由于爆燃之前率先发生了火灾，一部分工人正忙着救火，是以爆燃发生的时候有大批的工人被压在倒塌的废墟之下。因此抢救被埋压在废墟下的生还者，就是目前唯一重中之重的任务了。

哈吉他们赶到的时候，几个中队的数百名消防队员业已在进行搜救了。他们借用工程机械清理了爆燃现场的外围，然后又用人力清理着现场爆燃的杂物，将零碎的垃圾清走，接下为又徒手搬开倒塌的建筑，搜寻其中可能的被困者。

他们之是以这样做，就是担心用工程机械清理现场的时候会伤到埋压在下面的被困者。是以他们宁可让清理的进度慢一点，也要尽可能的保证下面被困者的安全，尽量不让他们遇到二次伤害。

而此时徒手清理现场并不容易，各种尖锐的物品给人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尚未完全熄灭的可燃物还在冒着烟，发出刺鼻的气味，时不是的还需要消防人员用水枪扑灭余火和降温，因此救援速度总体还是比较慢的。

哈吉他们这五条搜救犬一出现，不多时就吸引了在场人员的注意，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希冀的神采。显然大家都对搜救犬抱有很大的希望，有了这五条搜救犬的加入，大家搜索生还者的难度就小了不少，也有针对性了不少。这样大家才有机会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救起来更多的人。

五条搜救犬很快就被分到了五个方向，各自负责一人区域。在它们的身后方，除了搜救犬中队的训导员外，就是紧跟着它们的消防队员们，大家等着它们发出发现被困者的信号，这样大家的效率就会更高一些了。

五条搜救犬的能力是不一样的，除了还没扑灭余火的方向留下了一人约九十多度的夹角没法安排搜救犬外，剩下二百七十度的方向就是搜救犬们主攻的方向了。这其中，哈吉和海豚、狐狸一样，各自负责负责一个六十度左右的夹角，剩下两条搜救犬能力稍差些许，所以只被各自安排了四十多度的工作面。

搜救一开始，哈吉就提起了精神，全然不似平时在训练场上混日子的懒散模样。没办法，哈吉的头脑里不仅有搜救犬的服从性，还有着前世带来的人性和人生观、世界观，他可不希望自已的懒散造成被困者的伤亡，他想通过他的努力能够救助更多的被困者，甚至哪怕是找到他们的尸骸也可以。

反观他的训导员小张呢？其实想的也和哈吉差不多。只不过他在想搜救更多人的基础上，还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思。平时他太懒散了，哈吉又是个聪明到不行的搜救犬，是以他在搜救这方面根本就没下多少功夫。他平时光想着混到日子就退伍的，结果到现在他也只会些通用的口令和科目，论起来比刚入伍的新训消防员都不如。

可当他今天真的接到任务，并且来到搜救现场之后，小张确实有些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了。他也是一名消防队员啊！尽管他对消防的技能和知识储备都一般，对搜救犬科目也一知半解，完全不够格，可他也想多救好几个人啊！

等他站在那如山般高的瓦砾堆前的时候，小张都有些崩溃的心思了。他对自已和哈吉一点信心都没有，根本就不敢面对领导分给他的那一大片搜救区域。这是人命啊！如果真只因自已的无能没救出理应能救出来的人，那自已是什么？算不算过失杀-人？

可是事到临头，小张也知道自已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回头？做逃兵吗？那自已不光在搜救犬中队，就是将来到了地方也没法抬起头了，丢脸丢到家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他的力量配合好哈吉，不让自已表现得太难看。

「哈吉，坐！」搜救即将开始，小张在哈吉即将爬上那堆瓦砾之前，拿出哈吉的犬靴给哈吉穿在了爪子上。这样的搜救环境很是艰难，要是不提前做好保护的话，搜救犬就会因意外受伤，也就失去了搜救的能力。

「好样的，哈吉！」小张给哈吉穿好了犬靴，史无前例的抱着哈吉的脖子搂了一下道：「呆会儿好好表现一下，这是抢救人命的大事。我平时表现不好，这次回去后我给你加餐，拜托你了。」

说完了这句话，小张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剥开送到了哈吉的嘴边。

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哈吉平时可是不大看得起小张的。不过平时大家两不相干，你混你的，我混我的，谁也不搭理谁。谁知道今日在面临这个场面的时候，小张也醒悟过来了。也好，反正是职责所在，我今生既然是一条搜救犬，就不会放任伤亡在我跟前扩大。哈吉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张开嘴叼住那根火腿肠，三口两口的吞了下去，算是接受了小张的好意。

踩着尖利不平的瓦砾堆，哈吉走上了这片废墟。他伸着鼻子对着瓦砾缝隙好一通闻，只不过好半天却一无所获。不仅如此，瓦砾堆上沾染的化学品气味非常难闻，功夫不大哈吉就觉着有些嗅觉要失灵的意思了。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效率太低了。哈吉抬头瞅了瞅这如山的废墟，动起了自已的脑子。其他几条搜救犬正在努力的搜救着，不时的闻嗅着，偶尔还把头伸到倒塌的建筑物缝隙中，嗅闻和倾听废墟下面的气味和生命迹象。可是建筑物是在爆燃中受到损伤后倒塌的，从固定的角度搜索哪那么容易找到被困人员？想到这个地方，哈吉扭头看了身后方的小张和眼巴巴望着他，准备随时展开救援工作的消防队员们一眼。

人们不清楚这条搜救犬怎么会停了下来，小张也被突然楞在当场的哈吉给弄楞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哈吉，等待着哈吉的下一步举动。此物时候小张也不敢呵斥哈吉，现在哈吉可是大爷，他现在想把哈吉供起来都怕来不及呢，又哪敢呵斥哈吉？

「呜尔~~」哈吉扭回身来，张口咬住了他身上的牵引绳，冲小张低鸣了一声。

这下，小张更不清楚如何是好了。

刘队长走的时候是跟他说过要多顺着哈吉，说哈吉是条心高气傲的犬，用训练别的犬的方式训练哈吉是不妥当的。可这是自已头一次带哈吉来执行任务啊！万一解开之后哈吉跑了作何办？这乱哄哄的自已作何叫回哈吉来？他可追不上四条腿的哈吉啊！要是是那样的话，自已这糗就出大了。

小张知道，这是哈吉想让他解开牵引绳的意思。可这是何地方？搜救现场啊！所有的搜救犬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搜救工作，哈吉让自已解开牵引绳是何意思？

可是，看着哈吉那期待的眼神，小张又觉着自已该试一试。只因他并不完全了解哈吉的真本事，如果按部就班的带着哈吉搜索，哈吉又不愿意这样的话，那搜索效率只会下降。或许，放开哈吉的话，哈吉还有其他办法也说不定。想了一会儿，小张终究大着胆子给哈吉解开了索引绳。

其实这种做法是违规的！搜救犬在执行搜救任务的时候会有种种的阻碍和问题，甚至会有畏难情绪，这就需要训导员及时的关注和调整。要是搜救犬畏难想要逃走的话，解开牵引绳的犬怎么处理？训导员根本就没机会安抚嘛！也就是小张这种什么也不懂，不清楚厉害的不合格训导员，才会不知深浅的这样做，其他有经验的训导员根本就不会这么做的。

只不过，对哈吉这么做却是对的，只因哈吉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搜救犬。

牵引绳一解释，哈吉便舒服的伸了个懒腰，随后抖了抖颈上的毛，直接往废墟的最高处窜了上去。小张被哈吉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急匆匆的跟上。在哈吉和小张后面的消防队员们注意到了，也来不及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只好跟着他们两个往废墟顶端跑了上去。

他们这一队人这么一跑，那动静还是相当大的，不多时在外围负责指挥的指挥员们就发现了此物异常。救援总指挥见状，皱着眉头喊来了搜救犬中队的领导来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搜救犬中队的领导也没法直说带哈吉的训导员是个二把刀，只能说哈吉是搜救犬中队最特殊和智商最高的犬，每每总能带给人们惊喜。自然，惊喜在某种情况下也可能会变成惊吓，不过这话搜救犬中队的领导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哈吉窜到了废墟的最高处，居高临下把这处废墟看了个清清楚楚。只见废墟的东南侧是整个爆燃事故受损最严重的位置，而整栋建筑也正是只因在爆炸中结构受到了损伤，因此才最先坍塌的。因此同爆燃核心为圆心，方圆五十米的范围是受影响最大的区域，甚至到了这个时候彼处还有余火，还需要消防人员不断浇水灭火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