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收容场的恐怖一夜

哈吉被送进收容基地的时间是夜间，刚送进来的时候院内的灯倒是都亮着，但等工作人员出去不久，院子里几乎所有的灯就都熄灭了，只留下工作人员进出的那扇小门上方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夜色笼罩了大半个院子，也遮蔽了夜幕中发生的罪恶。狗子们都没了声息，也不清楚是睡去了，还是在以生命为代价熬过这恐怖的一夜。

院子里黑黢黢的，哪怕以哈吉现在的视力看过去，仍旧有不少黑暗的角落根本看不清楚。这样倒好，至少看不见那些此刻正发生的残忍一幕，心理上多少容易承受些许。

凌晨时分，院子里的某处阴暗的角落里蓦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明显是一条狗的咽喉被咬住之后，绝望的生命所发出的最后挣扎。院子里的狗子们都被这叫声吵醒了，纷纷嘶声大叫了起来。从哈吉的笼舍这边望过去，他根本看不到叫声最凄厉的笼舍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但这交不妨碍他判断那边发生了何事，又有一条生命被不仅如此一条饥饿的生命终结了。

狗子们的叫声就像传染病似的，院中的所有狗子都跟着疯狂的叫了起来，唯独哈吉一直保持着平静。这些嘶叫狂吠的狗子们并不是在用这种叫声在提示警示何，更多的是在用这种叫声给自已壮胆，用以缓解它们心中的恐惧感。

狗子们一同狂叫的音量是巨大的，不多时就引起了值班人员的注意。不过那个值班的人并没有迈入院子查看情况，也不清楚他用何东西砸在了铁门上，让镶在门框上的铁门被砸出巨大的响声，震得耳朵听力格外敏锐的哈吉几乎跳了起来。

「嚎何嚎，早晚都得死！再特么叫给你们下点药，都药死算球了！」值班人员的骂声从院墙那头传了进来。尽管他骂的东西除了哈吉之外，没有狗子能听懂，但至少狗子们都清楚他说的不是何好话。收容基地的人类给狗子们带来的压力是巨大的，所以值班人员仅仅一通乱吼，就把狗子们的叫声都给压了下去。

在此物人类建造的地狱里边，挣扎和哭喊是没有用的，狗子们除了在恐惧中等死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一夜过去，天空逐渐照亮了收容基地里的一切。果然又有一只流浪狗失踪了，确切的说是它的肉体失踪了，除了一张沾着少量血肉的毛皮之外，就只剩下几块骨骸了。几条最为健壮的狗此刻依然守着那堆尸骸，不时的冲凑上前来的狗子们呲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可即便是这样，依然有些胆大的狗子寻找着机会凑上来，就想拣一点这些狗子们吞噬同类后剩下的残羹剩饭。这些狗子的身体都不算壮硕，但在面对同类的尸骸时却显得格外的执著和残忍。因为它们很清楚，食物会让它们有力量有精力应对即将到来的不测，会让它们不至于过早的沦为强者的腹中食物。否则的话，要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成为其他贪婪之辈的腹中食物。

此刻在那个笼子里发生的，纯粹是杀戮和生存的戏剧，尽管狗子们一直到这个世界上开始都不懂得这些，但现实却让它们很快恍然大悟了力气和生存是什么关系。为了生存，杀戮同类像是也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选择。

在将那只可怜的狗子吃得所剩无几之后，最为精壮的那几条狗子终究放弃了那堆在它们眼里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的尸骸，躲到一边休息去了。剩下一贯没捞到食物的狗子们一拥而上，开始对剩下的那点能够勉强利用的同类尸骨进行抢夺。强壮的，能够多抢到些许，这意味着它们又为自已多赢得了一点生命时间；柔弱的，什么也得不到，搞不好还会被同类的尖牙利齿搞出一些伤口，等这些伤口发炎化脓之后，它们的身体就会更加的衰弱，那样它们离成为下一人受害者的时间就不远了。

望着跟前发生的这一幕血腥的一幕，哈吉心中感慨万千。这一幕作何那么的眼熟？虽然它发生在一群流浪狗的身上，但和人类社会中曾经发生的有区别吗？

战争、掠夺、屠杀、背叛、算计，这一切刚刚远离了此物国度没多久啊！就在几十年前，同样的事情就发生在这片土地面，发生在被自称为生命之灵的人类身上。那时来自于同类间的屠杀，同族中的背叛屡见不鲜，有些恶徒就是为了能够让自已活下去，甚至只是为了让他活得好一些，他就能够把自已的同胞手足出卖给敌人，引狼入室的屠戳自已的同胞。

在此物世界上，人类真的是文明的存在吗？像是没有任何一种生物如此热衷于对自已同类，采取如此野蛮和残忍的戕害与屠杀。他们甚至把最先进的科技和技术发展为先进的武器，用以提高杀戮的效率，似乎只有这样才是文明和先进似的。而几千年来，随着这些自诩为高智商文明的小爬虫的争斗和厮杀，整个地球都被这几十亿自大和狂妄的家伙全污染了，让这颗蔚蓝的星球都变得不那么纯净和美好了。

可相比起来，倒是狗子们对同类的杀戮似乎还更简单和干净一些，没有对财富的占有，也没有对土地的掠夺，更没有所谓文化吞噬和消灭，它们只是为了生存下去。而造成这一切的，恰恰是来自于人类自已。从此物角度来说，这些狗子们又是可怜的，即便是那些最狠毒的加害者，也是这残忍游戏中的平等一员，随时可能面临被杀死和吞噬的一天，所区别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终究，那笼舍逐渐沉寂了下来，所有能被利用的尸骸已经所剩无几了。就连上来抢夺的那些狗子们都业已放弃了，只剩下几只最弱小的，还抱着那些业已没法消化吸收的皮毛和咬不动的骨头努力吞咽着。那不像是在为它们的肚腹增加能量，倒更像是在为它们自已续命。而那几只在争斗中受了伤，躲在一边颤抖着舔舐伤口的狗子，俨然已经成为了下一批死亡名单上的候补。

天亮了起来，收容基地里渐渐的有了人声。

等到清洁做完，两个工作人员便把收集起来的垃圾推出那后墙的小门去，不清楚倾倒在何地方去了。反正据哈吉听到的声线，理应没出了多远就倒掉了。至于那些垃圾会不会污染环境，会不会造成收容基地和附近的狗子们得传染病，似乎这两个清洁工并不担心。可能在他们眼里这些狗子都是烂命一条，只有那些种纯一点，卖相好一点的狗子，才对他们有些实际的用处。

两名工作人员推着垃圾清运车走了进来，开始给收容基地里的犬舍做卫生。不过他们明显是有区别的，像哈吉它们这些属于纯种狗，卖相好的笼舍，他们做起卫生来就认真些许。等做到那些流浪犬的笼舍的时候，他们会打开笼舍相邻的侧门，把那些看起来凶巴巴的狗子们赶到相邻的笼舍里去，随后再勉勉强强的清扫一下方才发生杀戮的笼舍一下。可是最后他们甚至连地面上的尸骸和血肉都没清干净，然后就早早的退了出去，去弄下一个笼舍去了。

哈吉细细的看了看，从敞开的门缝看出去，那道小门后边似乎就是旷野。尽管看得不远也不全面，但大致不会出何问题。这样的话，他的越狱计划就有可能成功了。

收拾完卫生，工作人员来给狗子们喂食了，每一个笼舍分到了两大勺的狗粮。只不过这两大勺的狗粮对哈吉他们这样笼舍里狗不多，况且大多是小体型的狗子能够说是足够吃了，甚至还吃不完。但对于那几个关了太多大大小小流浪狗的笼舍，就全然不够用了。

只不过在那些笼舍里的小狗们也不用担心抢不到狗粮，只因它们连靠近食盆的机会都不会有的。笼舍里的几个最凶恶的狗挡在最前面，它们几个都不够吃的，哪里还能轮得到那些小狗？不过抢不到狗粮也依然对这些小体型的流浪狗有好处，因为那些大狗吃了些狗粮，就不会那么急着朝它们这些小家伙下嘴了。

哈吉一贯卧在笼舍最前面，那些身后方的小家伙看到哈吉守在彼处，一贯也没敢动地方。生怕它们过去吃狗粮的话，会被哈吉像对面那些笼舍里的恶狗给秒杀掉。哈吉也不想让身后的那些小家伙觉着太好欺负，便走过去闻了闻那些新倒进来的狗粮，准备行使自已作为大型犬的权利。

一闻之下，哈吉好悬没吐了。只因食盆里的那些狗粮一闻就清楚，根本就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那种袋装狗粮，粗砺得很。一看就是用些许鸡肉猪肉的下脚料，连带着骨头一起打碎了成型的，也就勉强用来裹腹而已。哈吉从小作为工作犬，吃的都是相当不错的狗粮，平时经常性的还有辅食。就是后来到了刘晓辉家，也是好吃好喝的养着，哪吃过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