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鄙视与挑衅

「队长！」众人一看刘队长过来了，忙匆匆结束了对话跟刘队长打招呼。只是老周和小张这两个争执的发起人虽然也和刘队长打了招呼，但面上的忿忿不平之色却是不加掩饰的。

他们两个人，一人是功勋犬的引导员，搜救犬中队老资格的人物了；一人是刘队长身边的工作人员，又是在替刘队长和哈吉说话，自然也是理直气壮。这样的两个人杠起来，那是不分个胜负就没完的。

刘队长望着旁边众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大致也猜出了老周和小张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他也爱莫能助，不要说他是搜救犬中队的队长，再过段时间就要调走了。就是他将来还会呆在搜救犬中队，但既然他接手了训练哈吉此物事情，那这些麻烦就得用公正公平的方式解决，用身份和地位去压着强行解决问题是不成的。

这样想着，刘队长沉吟了一下对老周和小张道：「哈吉再聪明，也只是一条没满一岁的新训搜救犬，将来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还需要用时间来证明的。我说不定何时候就要调走了，恐怕哈吉将来还要麻烦你们呢！老周你是咱们搜救犬中队老资格的引导员了，将来说不定哈吉的训练还得靠你指点呢！小张你将来还得在搜救犬中队呆几年呢，保不准你还可能成为哈吉的引导员呢！」

「啊？引导员？」一听自已可能成引导员，小张顿时就没了和老周争执的心思，躲一面郁闷去了。

小张从开始就不喜欢狗，压根就没想从事搜救犬引导员的工作。他原先想在刘队长走之前先应付一阵儿，等刘队长调走之后，再想办法运作一下，去给新来的领导继续当助理，或者干个公务员何的，等再熬上一年半载的也就退伍了。否则现在再去系统的学习搜救犬训练，一是将来退伍之后恐怕没何用，二是现在再去学这个肯定是又累又脏的，还得经常性的给犬收拾卫生，喂食何的，在精力投入上太不划算了，哪有在中队部跟着领导混省心？

可现在刘队长这话当着众人的面儿说出来了，八成刘队长业已替自已安排好他走之后的工作了。唉，这该怎么办啊！

小张瘪茄子了，老周的心思倒是活泛了起来。他倒不是非得把哈吉这条看起来聪明得异常的新训搜救犬踩下去，他只是想通过强调训练难度的方式提醒一下在场的众人，海豚才是真正的功勋犬，搜救犬训练来不得半点虚假。

哈吉这一段时间的训练别看表现不错，指不定是不是表现太过突出，让人们过份高估了它的能力了呢！或许再过一段时间，等哈吉参与的训练科目越来越多之后，再翻回头来让哈吉尝试之前训练过的内容，八成又全都忘了也说不定。这种例子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的哇。

想到这儿，老周冲刘队长呵呵一笑言：「队长，好眼力！哈吉这条犬的确不错，好多训练科目稍稍带一遍就能训个八九不离十。可这种犬之前尽管少，但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啊！我怕您训的哈吉也是此物情况，回头没耐性，训着训着反倒跟不上了，就全白废了。训练白废了没事，可是您堂堂的一队之长，回头在哈吉身上栽了跟头，那多不值啊！」

老周说的这种情况确实存在。有那么一种犬，性格活泼学何都快，看起来的确是好搜救犬的苗子，但这种犬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学东西不扎实，容易被外界的情况影响。一旦它们遇到了些许困难之后，它们很快就会变得注意力不集中。之前学到的东西也会弄得漏洞百出，搞不好表现还不如那些看起来有些寻常的犬。遇上了这种犬谁也没有办法，只能在训一段时间之后再放弃，之前传出的精力和时间也就只能都付之流水了。

其实这种情况在人类社会中也不少见，那就是神童现象。不少早慧的神童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智力和记忆力方面的优势，让周边的人对他们钦佩不已。而实际上这种偶发的早慧伴随的却是神童其他方面发展的迟滞，不少神童直到长大成人才表现出其他方面的致命弱点来，甚至可能会有情感和人格方面的巨大缺陷。严重的时候，这种缺陷甚至会让昔日的神童无法融入社会，《伤仲永》记载的就是这样的一人故事。

人如此，犬也一样。老周这番话的意思，就是提醒刘队长不要在哈吉身上载跟头，万一将来哈吉也出现这种情况，那对刘队长高升之后的确有些影响。当然，至于这里面有没有老周个人的私心，那就只有他自已清楚了。

刘队长笑了笑对老周道：「老周啊！哈吉将来会怎么样我真不知道，毕竟我在咱们中队呆的时间不会太长了，我就想在我临走之前把哈吉带出点样儿来看看。至于我自已的面子，我还真没太当回事。咱们毕竟是干搜救犬这一行的，要是怕出错那就都别冒尖挑头了。那样的话，恐怕连海豚这样的功勋犬也训不出来了吧？可如果换一换，要是是你老兄在我的位置，不知道你看见哈吉之后会怎么想？是要自已的面子，还是豁出面子试一试？」

刘队长这番话把老周给软顶了回去，老周反倒没法说自已是个因循守旧的人，一点挑战都不敢接吧？

大家都是干搜救犬引导员出身，这人与犬的关系就仿佛是战士对待他们手里的枪。如果一名士兵遇到某一杆有些毛病的好枪，你说他是愿意继续拿着自已寻常的枪继续用呢？还是冒点险把那杆有点问题，但却火力强大，性能突出的好枪给修好了留给自已用呢？恐怕依照一名合格士兵的心思，他们都会选择后者吧？士兵会如此选，一名合格且优秀的训导员也会如此选择的。

老周被刘队长一番话弄得没了话说，只好微微颔首，想了想才转移话题继续说道：「我不太了解这哈吉，我总觉得它没有这几天人们传的那么神吧？作何着？听说刘队只要跟他交流一番，随后在训练场上走上一趟，它大致就知道那些科目作何训练了，那也太神了吧？那岂不是说，这家伙懂得咱们说的所有的话？连那些它一直都没有听到的话都能听懂？这别说是犬了，连正常的孩子都未必能做到吧？」

刘队长眯着眼睛看着老周，嘿嘿一笑言：「我也有点震惊，不过我只能正面回答你，你听说的事情是真的。之前我只清楚边牧很聪明，能听懂人的讲话，但这次人才发现拉布拉多也能做到。或许哈吉是个特例？这个我可说不好。不过，我总觉着哈吉这家伙的确听得懂人话，况且你在它身旁说话的时候最好也注意一下。要是说现在我发现哈吉有何弱点的话，那就是这家伙心眼儿有些小，像是会报复别人。」

「是么？」老周一听刘队长这么说，登时也来了些兴趣。他低头望着卧在地面休息的哈吉，开口对哈吉道：「哈吉，你真听得懂人话么？」

随着老周的呼唤，哈吉抬头转向老周冷冷的看了老周一眼。他自然清楚老周一直在和刘队长在聊关于他的事情，况且他还敏感的察觉到老周的确对他自已多多少少的有些敌意。至于这敌意是来源于他抢了海豚的风头，还是他真的替刘队长忧心，那是哈吉根本不愿意去考虑的问题。他只要知道老周对他有些敌意，这就足够了。

哈吉定定的看了老周有个两秒钟，然后「噗」的一声像是打了个喷嚏似的喷了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刘队长和老周两人都看楞了，谁都没见过其他犬做出过这种动作，除非是犬感冒了，真的打喷嚏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看哈吉那样子，不像是生病了啊？

「这是何意思？喷子？喷我呢？」老周试图在哈吉面前表现得大度一点，他故意开着哈吉的玩笑言：「哈吉，人类有句话，叫是骡子是马拉出来蹓蹓，你敢试试吗？」

这就是典型的挑衅了。而对哈吉来说，老周这挑衅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作死！

哈吉这些天在训练上还收着呢！不敢表现得太过出色。他总不能表现得太过神异，那样就不是刘队长一人人该吃惊的事情了，而是所有人把他当成灵异来对待了。搞不好起疑心的人太多，就会把哈吉当成灵异事件宣传出去，然后一帮人过来研究他。再严重点，哈吉被当成某个样本带去研究，最后当成配种犬养在某个地方，一辈子都不得自由，哈吉可不愿意那种情况发生。

不过既然老周自已跑出来作死，哈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收拾他的机会。人跟犬其实一样，人善有人欺，当犬太好欺负了的话，谁清楚哈吉会让人欺负多久？眼前的刘队长不知道何时候就要走了，将来谁带哈吉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