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狮妖王慢慢转过身,双眼干涩红红的,看得出来刚才独自哭泣过。
他的情绪很低落,没了一点儿猛兽国妖王的威严。
「怕她…惧怕我。」
简直难以置信,以雄狮妖王的长相,虽然身宽体壮了点儿,但长相还算是能够的,作何可能会怕?
慕凌雪不解道:「是怕你的长相还是?」
「不是长相,也算是因为此物长相。」
他的手摸着自己的脸难过道:「这张脸会引起冰姑脑海里遗忘的记忆。」
墨云城立即道:「那不正好吗?只要让冰姑记起生前的回忆,我们就可以救她了。」
慕凌雪鄙视的眼神望着他。
「你说错了,不是我们,是我能够渡她!」
「都一样,别这么小气。」
「呵…」
万万没有想到,此物小官差居然说她小气,她小气?他自己也不想想五百两黄金揣他腰兜里,她有说过何了吗?
慕凌雪就这么望着他不发话,看他还能说出什么铁不知耻的大话来。
「你放心,陪我们去见一眼冰姑,让她记起来生前的遭遇,我和慕姑娘一定会渡她的。」
说到去见一眼红衣女子,雄狮妖王心慌意乱立即拒绝。
「不,不能够让她记起,绝对不能够让她记起来,不然,会被她又一次痛恨的。」
这回,慕凌雪能够断定了,冰姑死后化厉魂,那份情愿遗忘掉也不肯置于的执念与雄狮妖王有很大的关联。
此时,雄狮妖王的情绪有些不稳定,像是做了什么伤害人的事,怕大家知道似的。
确切来说,冰姑的执念与雄狮妖王有关。
「你每天去噬兽丛林寻摘灵草,这种灵草给冰姑吃,是为了不让她的厉魂消散吗?」
雄狮妖王心中震惊,没想到一人凡人,猜测的如此准确。
「你怎么知道?」
慕凌雪擦了擦覆在灵草上的一层沙尘,拾起灵草细细看了一番后。
「这种灵草名为护魂草,护魂草的作用只有一人,那就是快要魂飞魄散的魂魄服用后可以维持魂魄的活力状态,噬兽丛林护魂草很稀缺,所以你带领手下小妖到处去寻护魂草。」
她说的他都清楚。
慕凌雪:「护魂草吃绝的那一刻,冰姑的魂魄还是要消散的,看得出来你是爱她的,难道你真的想看到她魂魄消散的那一天吗?」
心酸苦涩道:「是啊,这种灵草太稀有了,六界中只有噬兽丛林有,我每天在丛林中苦苦寻找,也就找到这么几棵护魂草。」
护魂草本来就很稀有,如今已被雄狮妖王采摘的几乎快要面临灭绝。
冰姑吃护魂草算下来已有二十年之久,这么说来,护魂草早就业已频临灭绝状态。
没了这护魂草,那宫殿里的红衣女子就会魂飞魄散,在这六界中永久消失,无论是何高人都无法救她。
雄狮妖王自然不想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魂魄消散。
「慕大师,之前我在噬兽丛林打伤了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我现在以猛兽国妖王的身份求你,能救救冰姑吗?」
只要是厉魂,无论是好是坏,她自然都会去渡,因为,因执念困扰死去形成厉魂的,生前大都是心软善良之人,被不待见和各种欺瞒,各种凄惨遭遇,无法真正的去放下执念,厉魂才会如此的痛苦。
「冰姑我自然会去渡,只是,需要你的配合。」
解铃还须系铃人,执念因谁而起,便由谁出面去解决。
「只要你能救她,我便极力配合。」
「先跟我们去见冰姑。」
慕凌雪提出了要求,要求雄狮妖王跟她随去见红衣女子一面。
她使了个眼神,墨云城秒懂,匆匆跑去推开宫殿石门。
墨云城脸上挂满笑容,摆好接客的姿势,恭迎慕凌雪。
「慕姑娘,你请进。」
慕凌雪冷眼撇了他一眼,粉唇一勾,邪魅一笑,身板挺立,走入宫殿。
雄狮妖王此时迟疑不决,内心开始纠结,在纠结他的这张脸红衣女子见到,会被吓到还是会被痛恨?
雄狮妖王低沉着头,经过心里戏的一番争斗之后,双拳紧握,决定迈入宫殿去面对。
他们来到宫殿里面,室内中间摆放一张半圆形大床。
红衣女子还在沉睡中,没有醒来,她的睡容看上去安详又秀丽。
大床周遭的层层白纱随微风飘扬,一个美如仙子的红衣女子平躺在床榻上。
风髻露鬓,眼角长有一颗美人痣,面色苍白,无一丝血色,樱唇浅白,粉嫩。
血红长纱裙半敞开,漏出白嫩的双肩,无限诱人,秀色可餐。
雄狮妖王见到红衣女子的那一刻,干涩的双眼又开始逐渐湿润起来。
与她离别二十年之久,再见面却还是会无法克制那颗为她跳动的心。
尽管这二十年,他每日在宫殿外面偷偷注视她,当近距离见到红衣女子时,比远距离看上去还要美上几分。
雄狮妖王慢慢走到床榻边缘,弯下身探出手微微触碰红衣女子的额头。
她的额头摸上去没了之前的温度,摸上去,是那么的冰凉刺骨,冰入骨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红衣女子的身体温度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凉。
观望许久,他开口了,慕凌雪和墨云城在一旁默默观看。
他抓起她的一只芊芊玉手,依旧没有一丝温度,尽管手很冰,但给他的心带来的是热。
「冰姑…」
冰姑二字就已说出了全部,曾经千言万语都难抵她的名字。
「等你醒来后,还会不会记起我?」
雄狮妖王的声线听起来沧桑又无力,他可是堂堂猛兽国的一代君王,受众妖敬仰,却因为一个凡人女子把自己生生搞成这般狼狈模样。
没了一点儿君王的威严,有的也只是为此物红衣女子改变的温柔。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慕凌雪觉着,作为旁人,一切都没有了解清楚前,不能直言在这段感情中说谁对谁错。
只能观看,不可插手,否则会事与愿违,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就这么寂静地等待红衣女子苏醒来,等啊等,等啊等…
外面的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朝阳漏出大半个圆,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时,红里泛黄的朝霞逐渐散去。
从南方噬兽丛林那儿飞来一群万骷鸟。
「咕咕咕…」
「咕咕咕…」
「咕咕咕…」
…
…
万骷鸟在窗外咕咕咕的叫着,在这时,红衣女子微闭起的眼眸开始动了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红衣女子徐徐睁开双目,那双清澈瞳眸四处打转。
望着室内里除了慕凌雪和墨云城多了一人陌生男子。
红衣女子一直盯着雄狮妖王,只见此物陌生男子抓着自己的手。
「男女授受不亲,我已有夫君,还请这位公子与我保持距离为好,不然被我的夫君见到了,会生气的。」
雄狮妖王整个心猛的一颤,她不依稀记得了,不依稀记得他,就算见到他这张脸也没有记起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有不由得想到,红衣女子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他收回两手,红着眼,讲话有些哽咽,也有些心情失落。
「不记得好,不记得好。」
……
不依稀记得好,只要忘了他的面容,那就说明一点儿都不想将他记起。
红衣女子望着他,一直觉得这男的很奇怪,一大早就开始说一堆莫名其妙,让她听不懂的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何不记得好?」
雄狮妖王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总不能直接告诉她,他就是她的夫君。
墨云城看得心急,便道:「这位兄弟,讲回忆,讲你们的往事,直接讲出来就这么难吗?」
难,讲出来自然难,讲出来没有一点儿好处,只会让红衣女子更加的痛恨他。
但不讲,不让她记起以往回忆,又会影响渡魂的效果,如今护魂草少之又少,不尽早渡化,会魂飞魄散。
雄狮妖王就这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我就是你的夫君。」
红衣女子睁大着双眼,清澈瞳眸轻微颤动打转。
不言置信跟前的这位男子是她的夫君。
「你是我的夫君,为什么我的脑海里没有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关于你的任何记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红衣女子有点怀疑,不太相信这是真的。
为了让她确信,他是她的夫君,他拿出令一枚翠玉鸣脂戒。
雄狮妖王手中的翠玉鸣脂戒与红衣女子手指上戴的一模一样。
「你看,这是我们成亲的信物,这两枚翠玉鸣脂戒,你一枚,我一枚,代表我们的爱情海誓山盟,生死相依,爱你至死不渝。」
红衣女子捏起他手中的翠玉鸣脂戒,仔细细细看了一看,只看出两枚戒指是一模一样的,手指摸着额头,却依旧没有想起什么。
「翠玉鸣脂戒是一样的,你我成亲已有二十年,可是,你作何会到现在才来见我?」
这话把他问的无话可说,总不能直接告诉她实情。
接下来,她又问:「难道是你娶我后悔了?」
雄狮妖王直摇头。
「不是不是。」
她半闭着双目,眼神开始忧郁。
「既然娶我没有后悔,为何和你成亲二十年都没有来见我,难道是…」
红衣女子双手摸着煞白如纸无一点儿血色的脸蛋儿。
「我长得不好看吗?」
雄狮妖王又一次摇头解释。
「不是,你长得很好看,我很喜欢。」
「要是真的喜欢我,作何会我们成亲二十年你都没有来见我,难道是,我是个厉魂的原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