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星辰又一次将手放在嘴边,嘘声道:「嘘,小点声,我清楚慕大师是你的。」
「你知道还不和她保持距离,在这儿鬼鬼祟祟偷听又是做何解释?」
敖星辰死亡凝视着他,一双仇恨似的小眼神道:「你想哪去了,我的冰姑在里面。」
原来如此,看来是他墨云城想得多了。
墨云城有些好奇,两个女人在一人室内里能聊些何?
好奇心的原因,他也跟着敖星辰一起在门外偷听。
里面在讲。
慕凌雪:「冰姑,你醒来了?」
冰姑:「是啊,慕姐姐。」
慕凌雪:「来,你刚醒来,魂魄会有些不适应,坐这儿。」
冰姑:「慕姐姐,感谢你救了我。」
慕凌雪:「客气什么,不用对我说感谢的话。」
冰姑:「慕姐姐…」
慕凌雪:「嗯?作何了?」
冰姑:「我…我今天找你有事相求。」
慕凌雪:「你说,是何事?」
冰姑:「你答应我,绝对不要告诉星辰。」
慕凌雪:「好,我答应你,替你保密,不会去告诉星辰,你说,是何事要我帮你?」
冰姑:「我很快就要去冥界报道,带着你为我服用的万年「往生花」里的一人魂魄一同投胎转世。」
此时,门外偷听的敖星辰心猛得咯噔一下,那颗心开始难受起来。
室内里面,又开始响起冰姑的声线。
冰姑:「我不想注意到星辰为我难过的样子,慕姐姐答应我,不要告诉星辰我去冥界投胎一事,就说我…」
慕凌雪:「说何?」
冰姑:「其实我也不清楚要编出什么理由让星辰相信我还在,可是…我不想让星辰知道,我又要走了他的身边,这一次走了,是生死永别。」
冰姑低着头难过,慕凌雪安慰道:「这可不是生死永别,你们的爱情不会结束,去投胎而是为了今后更好的开始,他是妖,活的时间长,他一定会等你的转世。」
冰姑:「他…会吗?」
敖星辰业已等了他二十年,还会再等她二十年吗?
此物问题,谁都不能肯定回答,敖星辰没有冲进房间里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知道,冰姑不想见到他难过的样子。
二十年,等是会等的,对他一只妖来说,二十年,也只不过是一瞬间。
墨云城问:「你不进去吗?」
敖星辰笑着说道:「不了,这是她希望这样的,我理应按照她希望得去做。」
表面的开心,其实他的内心业已难过到极致。
房间内。
慕凌雪:「我帮你隐瞒,你去好好陪陪他吧,珍惜这一点儿在一起的时间。」
冰姑:「好,谢谢你。」
敖星辰怕被发现走了了,当冰姑开门,便注意到墨云城在门外偷听。
「墨公子,我刚才和慕姐姐讲的话你都听到了?」
墨云城一脸嘻嘻哈哈道:「嗯,听到了,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那家伙的。」
提前做好了保证,冰姑总算是放心了下来。
「那好,希望你不要说出来。」
冰姑走了了,房间里的慕凌雪死亡凝视着他。
墨云城见到此物有着杀意的眼神,吓得他双手举起来,一脸铁不知耻的笑容。
「慕姑娘,还在生我的气吗?」
「猥琐男!滚!」
一句话都没有说,随手将门关起,将墨云城关到门外。
慕凌雪只要看到他那个猥琐笑容,就气个不行,走到门前。
深夜。
人界。
信奉山林。
冰姑来到村子里。
敖星辰陪着她一同来到之前的那家。
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里面很寂静。
「你不进去看看你的娘亲吗?」
她道:「不了,当初,她老人家可是巴不得让我去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冰姑正打算走了,屋里面传出来声音,听到屋里的声线她止住了脚步。
屋里的声线是个妇人的,她听得出来是她娘亲的。
她透过门缝去看里面。
便亲眼所见,她的娘亲烧着一张一张的黄纸。
桌子上摆着一人灵牌,灵牌上写着冰姑二字。
她的娘亲用手抹着眼泪。
眼泪是为她而流的。
现在,她才发现,她的娘亲业已老了,满头的白发,让她再也恨不起来。
敖星辰这时低声道:「世上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她们只是用错表达的方式,无论是哪种方式,她们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健康快乐的活着。」
冰姑透过门缝望着屋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问:「真的是这样吗?」
她吸溜下鼻子,尽量不让自己大声的哭出来。
「真的像你说的这样,娘亲是爱我此物女儿的,只是爱我的方式表达错了,对不对?」
「对…」
她用两手捂住嘴,豆大颗的泪珠一滴连着一滴往下滴落。
这些流的眼泪是委屈,是心酸过后的动容。
屋里,是母亲的哭声。
屋外,是冰姑动容之后的无声落泪。
冰姑无声哭泣,依偎在敖星辰的怀里,动容的闷声痛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总是说母亲从未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去养,可是,她又可知,在她死后,她的母亲又为她做了何?
在这时,一个小女孩走来。
道:「你们是谁?干嘛在我家大门处哭?」
冰姑停止哭泣,用手抹去满脸的眼泪,去看这个小女孩。
这个小女孩长得很可爱,一脸的纯真,肉肉的脸蛋儿,圆圆的双眸与她对视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是冰姑的家,为何这个小女孩却说是她的家?
冰姑道:「你是谁?」
小女孩一脸疑惑道:「姐姐,这是我家,你在这儿站着挡着我回家,是我理应问你是谁才是。」
小女孩两手掐腰,一脸的傲娇模样。
小女孩怼冰姑,站在一旁的敖星辰可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冰姑,就算对方是个小女孩,他也要去欺负一下。
「呦…小小年纪如此猖狂,不尊敬长辈,可是要打屁屁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女孩一双圆圆的双眸瞪着敖星辰,怒指道:「你又是谁?在我的地盘还教训我,看我不告诉祖母,祖母若是清楚你们欺负我,祖母就会拾起木棍把你们赶走!」
这话可把小孩子脾气的敖星辰给气到,他撸起袖子道:「你个小屁孩,作何这么不怕大人呢!?」
冰姑听到小女孩说的祖母,好像明白了,此物小女孩是兄长的亲生孩子。
是以,她赶紧去拦敖星辰,并给了敖星辰一人眼神。
这才,敖星辰才停止,没有把小女孩教训一顿。
冰姑贴近他的耳边,告知他此物小女孩是兄长的亲生孩子。
说完,冰姑一脸微笑的看着小女孩。
「乖,这位哥哥就这样,脾气不太好。」
冰姑想用两手接近小女孩,却不料小女孩脾气也不太好,躲开了。
小女孩抬手甩开她的两手。
「别碰我!」
此物小女孩的性格和脾气与冰姑完全相反,一点儿都没有冰姑的温柔与懂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冰姑没再去碰她,小女孩用双眼瞪着他们走到门前,一边走一面嘀咕着。
「你们是坏人!」
小女孩凑近门前,从门缝看到她的祖母又在哭。
小女孩此时无可奈何摇摇头道:「哎…看来奶奶又在想姑姑了。」
冰姑问:「关于你祖母的事,你知道多少?」
小女孩望着冰姑,在这时看起来,小女孩突然间懂事了不少。
冰姑听她讲。
「祖母她很爱很爱姑姑,几乎每天夜晚午夜无人在时一个人哭,我清楚,祖母她老人家又在哭姑姑。」
说到这儿,冰姑的心里开始一阵酸酸的,很不好受。
她问:「你的姑姑作何了?」
小女孩说:「我娘亲说,姑姑她睡着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
「为何?」
小女孩皱着眉头苦想之后,摇着头答:「嗯…我也不知道作何会回不来,可能祖母吵了姑姑,把姑姑吵走了,姑姑无法原谅祖母吧。」
小女孩虽然是个孩子,但诚实的一句话更能戳破一切。
冰姑的整个身子怔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她的心里在想:「原来,不是我没有怨恨娘亲,而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原谅娘亲对我造成的伤害。」
在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有圣母心,自己并非是的大度善良之人,而是如此小性的一个小女人,小性到连一人老人家都不肯去原谅。
她也恍然大悟自己还不如一个小孩子,懂得体谅一个老人。
她继续听小女孩去讲。
「祖母可疼姑姑了,祖母的室内里有一件红衣,我去碰时被祖母看到,祖母当时可凶了,还把我打了一顿。」
冰姑听后问:「祖母当时打了你一顿,那你讨厌祖母吗?」
小女孩摇摇头:「不讨厌,祖母当时说,那件红衣是留给姑姑嫁人用的,还说当时她要是不收回红衣,姑姑就早早的和一个男子成亲了,祖母还说她可舍不得自己养大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不清楚底细的男的。」
此时,冰姑的眼泪像是不值钱似的,动容到哭得像一个泪人一样。
「原来,娘亲早就清楚我要离家出走和一人男人成亲。」
当时是为了保护她,是以,母亲才把衣服和包裹没收了。
敖星辰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哭,用手拍着冰姑的肩膀给予安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女孩又接着讲。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祖母还说,当时赶走姑姑后,那时已是深夜,姑姑哭着跑出家门后祖母当时就后悔了,后悔不该赶走姑姑,忧心的一夜难眠,直到等到姑姑回家,祖母才肯安心的去睡觉。」
冰姑无声落泪,小女孩又继续讲。
「祖母好可怜的,每天在夜里哭,都没有等到姑姑赶了回来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