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殷整个人都没了魂,人望着像是背了一座山一样沉重,人几乎瘫软成泥,眉眼都是垂着的。
许章熙陪了一会儿,最后没办法,起身倒了一杯热水,把一颗白色长椭圆形的药和一颗圆形的小药丸溶在水里,又加了小半杯凉水,混在一起变成适合入嘴的温度。
他把她的床调高,杯子递到她嘴边,「喝水。」
「你加了何东西在里面?」殷殷皱着眉头,说话声音还有些沙哑。
「安眠药。」
「噢……我自己喝吧。」殷殷没什么意见,她很不舒服,吃了安眠药能够进睡比睁着双眸忍耐好得多。最好,睡个几天几夜,睡醒之后可以不难过不心酸。
「苦不苦?」
「不苦……」
殷殷听话,喝光了那半杯水。
这两年,殷殷经常头疼,每个月都有一人星期不舒服,定要要吃黄花带赶了回来的药才能缓解那种爆炸一样的疼痛。生日前的一个星期,殷殷又犯病了。这次吃了药,头疼好了,然而嗓子竟然也哑了将近一周。
她想,这两年里她经历的那些事情,许章熙一点都不知道。
想到继母,殷殷发现她好像消失不见了。
殷殷和黄花不是亲母女,两人的关系始终存在隔阂,但她毕竟照顾着自己。父亲工作繁忙,殷殷的生活起居都是黄花经手打理。
她现在躺在医院里,黄花不来,其实殷殷也清楚作何会,继母和父亲之间有难言之隐。
这次过生日十天前的样子,殷殷不小心撞破了黄花把奸夫带到家里苟合的丑事。当时,殷殷退回了自己的室内。黄花过后的表现居然很平静,没有旁敲侧击地威胁殷殷,但她把她弄哑了。
那一人星期,殷殷和殷正夫失联。黄花说,殷正夫是去了美国出差,殷殷当时也没有多想。现在把事情串起来,殷殷大概明白家里到底出了何事。
殷殷出神了十几秒,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
「王八蛋!」她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许章熙刚把杯子放好,闻言无疑是起了疑窦,「骂谁呢?谁是王八蛋,殷殷总不是在骂我?」
殷殷摇头,不想说话。
告诉他,父亲会丢脸的。家丑不可外扬,就算对方是许章熙,殷殷也不想说。
许章熙帮她把床的高度调好。
「你方才是不是在说你继母?」
殷殷的眼珠子转了转,感到不可思议,「三哥你会读心术?」
许章熙弓腰吻了吻她的头发,「你的心思,我还用读吗?」
殷殷合上双眼,感觉到温暖和关怀。
「属于你的东西,三哥会帮你要回来,放心吧。」
二人手握着手,殷殷点了点头,眼角有晶莹的泪滑落枕边。
三点多,住院部静得落针可闻。
殷殷睡得安稳,在一旁辗转的许章熙则全无睡意。他躺在殷殷隔壁的小床上闭目养神,一双长腿蜷曲着,人是越来越精神。那天晚上,许章熙陪着殷殷在病房里呆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殷殷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九点了。病房里摆着一人花瓶,瓶子里插着一束娇艳欲滴的黄玫瑰,淡淡的芬芳在晨光里渐渐地发酵。
天色大亮,天气晴好。
新的一天仿佛和昨日一样,又仿佛完全不同。
医生查体,护士换药,护工帮忙洗漱,黎阿姨来送饭。他们都尽量表现出坚强乐观的态度,仿佛在告诉殷殷明天会更好一样。他们何安慰、鼓励的话都没说,只是用行动关爱她。
而殷殷本人,像是也还好。
要她做什么她都很配合,只是还是不作何说话,常常露出羞涩、感激的笑容。
大家都很爱看她笑。
她笑,大家也跟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