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他们归根结底，就是男人和女人

许章熙心里回味着刚才的对话，有些东西想直接跟殷殷挑明，但是又觉着说得太白，有点没劲。

他尚且记得，早上那些没有寄出的信中，殷殷写过：

[人同人的感情，有时就像坐缆车，从山脚到山顶，游览一遍，又匆匆从最高峰滑落最低点……]

跟一个人久了，激情变淡，就没有当初轰轰烈烈的感觉了。

山顶了吗？

不——他和她在山脚业已逗留得太久了。

许章熙微微低头点火，他抽烟的动作业已甚是熟练。

两年前走了苏城时，知道他在吸烟的人只有殷殷。

他常常在殷殷房间的露台上吸烟，他躺在躺椅微眯着双眸，而她远远地望着他不敢靠近，如同他是一头沉默的野兽。

现在，她仿佛无所谓了，也不惧怕了。

许多次，他吸烟时，无意间看见殷殷的眼神——那是一人女人看一人男人的眼神。

许章熙相信自己，他绝对不会看错。

小时候小打小闹，现在要来的真刀真枪的了，两人都莫名有些许的紧张和期待。

许章熙双腿敞开靠在椅子上，他沉沉地地吸了一口，然后徐徐吐出来。室内温暖无风，烟雾上升轨迹缓慢，从细细的一簇向上升腾。

殷殷从餐厅出来，随便找了一个洗手间。

镜子里，她望着自己的脸，笑了笑，但镜子里面自己那么稚嫩。许章熙一手创造的热闹围着她，她伸出手，害怕热闹会从指缝间溜走。

不知为何，快乐时，殷殷总不由得想到失去时该如何面对。或许是因为许章熙对她太好了吧，好到有些不真实。

殷殷用冷水洗了洗脸，抽了几张纸微微擦掉面上的水珠，整理好头发推门出去，许章熙背对她站在窗边，他回眸一笑，「有东西给你，过来。」

「何？」

许章熙伸手碰了碰她额前湿发，捻了捻，说：「我妈去找神婆算了全家人的八字，你怕水喜火土，这好几个月水太重，给你一串黄玛瑙戴在手上，祝你万事顺利。」

全家人？也算了她的？她是他们家人？

殷殷嘴角扬起一人弧度，「真的？我看看。」

「呐，给你。」

许章熙把一串黄色玛瑙手链给殷殷，「你看起来仿佛很开心。我送你卡地亚不见你笑得这么高兴，这个手链多少财物你知道吗？」

「不知道。」殷殷觉着它无价。

许章熙没说值多少财物，理应的确是不值太多财物。

他帮她戴上，话里话外都是嫌弃，对于玄学这种东西，他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也只能照着做。

「我觉得很好看。」

殷殷把手举起来，戴上去就舍不得摘下来，爱不释手的样子像一个小小的守财奴。

她认真数过了，一共22颗黄色的珠子，她的手腕细，要往上面戴，他新买的手表正好在下面卡住玛瑙手链。

「我买的手表多少财物你知道吗？猪啊你是……」

殷殷听着，心中的悸动强烈，就那么低着头，一脸满足，浑身散发着柔光，像一个快乐的小天使。

许章熙感觉被忽略了，一反常态，很孩子气地说：「我再也不送有礼了东西了，反正你也不喜欢，浪费心情……哦，对了，还浪费钱。」

「为了买这一款手表，我还托人大老远地给你带，我妈这手链估计是夜市某个地摊买的吧，一看就不值几个财物啊。」

许章熙念着，这样其实很不像他，他一般没有这么多话说的，说的还都是气话。

不仅是殷殷，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样真的很……不许章熙，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说。

他才是小孩子吧，得不到关注和赞扬就跳脚。

殷殷望进他好看的双眸里，或许是为了表示感谢，或许是想要回应，也许是想延续方才在餐厅被切断的情意绵绵，殷殷想亲一下许章熙。

许章熙是什么人？殷殷一人眼神，他就清楚她想干嘛。

许章熙居高临下，低头用眼神勾引和鼓励。

知道自己即将被取悦，许章熙心情愉快，享受着那种掌控的快感，他乐于被殷殷想方设法地讨好自己。

殷殷冷淡，殷殷装不懂，他会觉得自己一腔热血都喂了狗，会觉得殷殷毫无情趣，会觉得她在耍无赖。被人拿捏着，心里就会烦躁和不爽。

男人的好胜心和征服欲无时不在，无处不在。

许章熙对殷殷也一样，他们归根结底，就是男人和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