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院北苑原本是杜寒山修身养性之所,已许久无人居住。那满是落叶的池水上一架微型的青竹筒车静静的伫立着,院内仅有的一间茅草屋前,原本肥沃的田地由于许久无人打理而杂草丛生,从筒车上延伸至田间的半片竹筒内也已干涸,看不见一滴水。
「这还是真是人走茶凉;若是这里一贯有人打理的话,想必又是另一番景象。」柳凝诗望着眼前的一切,不禁感感叹道。
「三小姐,就请你在这个地方委屈几日,待得真相大白,羽儿定为你安排更好的地方下榻。」幻羽恭敬的朝着柳凝诗施了一礼。
「羽姑娘,你叫我什么呢?我不恍然大悟。」柳凝诗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着幻羽,仿佛从来没见过这么个人似的。
「三小姐修习的是主人的幻字一诀,那日我与你一交手便已经确认。主人吩咐了,让我日后来了金陵一切听你吩咐。」幻羽自腰间摸出一块淡黄色的玉佩递给了柳凝诗。
柳凝诗一见玉佩敛去了笑容,一把拉住了幻羽的手:「那日从未有过的见到羽儿便觉一见如故,日后不必叫我小姐,姐妹相称就好。」
「凝诗姐姐,我。。。。。。」幻羽听着心中大恸,双眸泛着晶莹的泪花,一时间不清楚该说什么好。
「傻羽儿,哭何呀,我们姐妹相认理应开心才对啊。」柳凝诗去出一方手帕替幻羽擦擦了泪珠。
「是啊,凝诗姐姐,我这是太开心了才会失态。」幻羽接过手帕擦干了眼泪:「不过,羽儿觉着姐姐住在这个地方太委屈了。」
柳凝诗嫣然一笑:「羽儿你清楚吗?我其实很喜欢这个地方的田园景致,一会我们一起收拾一番,也算对此间原来的主人一点敬意。」
「凝诗,凝诗,你怎么住到北苑来了?」人未到,安大防的叫喊声业已传了进来。
「姐姐,安护长可真是对你不错。上次听说姐姐在魏馆驿出事,可是直接把羽儿丢下,不顾危险的直接冲进去救你。」幻羽满脸笑意望着柳凝诗。
「鬼丫头,你想什么呢?你若是喜欢他,姐姐不妨帮你与大防哥哥牵牵红线。」柳凝诗一根手指微微点了一下幻羽的脑门。
「哟,瞧姐姐说的,羽儿哪敢夺姐姐所爱啊。」幻羽娇笑道:「再说了,安护卫可是只对姐姐一人情有独钟哦。」
「鬼丫头,还说,找打。」
「打人拉,打人啦。」
两个女孩嬉戏打趣着。
「凝诗,幻羽,你们聊何聊得这么开心。」安大防伸手解开了系在脖子上的披风,递给了身后方的跟班护卫,又指两个院子对后面两个丫鬟说道:「你们去将院子和屋子收拾干净。」
「是,安护长。」两个丫鬟恭敬的行了一礼。
「哟,安护长好贴心啊!我都快嫉妒死了。」幻羽打趣道。
「你还说。」柳凝诗佯大怒道。
「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幻羽眯着眼睛笑言:「我说安护长,那日你冲出了院子去追,有没有何发现?」
「不要提了,被好几个黑衣人偷袭,他们的身法极快,我追到风远巷的附近却不见了踪影。」安大防无可奈何的一摊手。
「大防哥哥,上次斗舞场上谢谢你维护凝诗!」柳凝诗向着安大防敛衽一礼。
「凝诗,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之间不是朋友嘛;再说,上次若没有你的帮忙,我们哪能见到太傅完成圣上的差事。」安大防饶了饶头憨厚的笑了笑。
「对,我们是朋友。对了,翔云哥哥作何没跟你一起过来?」柳凝诗双手背于腰后浅笑言。
「翔云说要去廷尉衙门看看有什么线索,是以先过去了。」安大防安慰柳凝诗道:「凝诗你放心,三日后我们一定还你清白。」
「好了,屋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们也别傻站着了,进屋再聊吧。」幻羽看着丫鬟都收拾的差不多,出声提醒着。
廷尉府的停尸房就设在府衙后院,屋内摆放了整整三十个尸位,其中二十八的位置已放置了尸体,都草席盖着,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鹰捕鬼面掀开了一具尸体的草席,一只手掌放在了尸体胸前,若有所思的想着何;蓦然,他只感觉两道劲风袭了过来,刻不容缓间左手自后腰抽了铁尺档了上去。
「当当」两声,两颗飞蝗石撞在铁尺上生出耀眼的火花,一条黑影弹门而入,掌力直扑鬼面面门。
鬼面左手插回铁尺,刚才还放在尸体上的右掌也不知何时收了赶了回来截住了面门,二人你来我往,单掌对单掌闪电般的过了三招,对了一掌各自分开。
「鬼小弟,功力见长啊,竟然能避开我的飞蝗石。」黑影拉下了面巾,调笑道。
「我说翔云,你就不能走大门进来,非要玩偷袭?再说了我有避开吗,这明明是挡开了好吧,这左手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说吧,要怎么补偿我?」鬼面瞪了佟博一眼,没好气的出声道。
「好,就看在你这晚还在检查案子的份上,改日请你喝茶。」佟博笑道。
「你作何还是那么抠门,光请喝茶不请喝酒?」鬼面眼珠瞪得比刚才更大了。
「好好,等事情完了,一定请你去醉风楼喝个痛快行了吧。」佟博一脸悲愤瞅了瞅自己的财物袋。
「嗯,这还差不多。你来的正好,我正想听听你的看法。」鬼面一改刚才玩世不恭的态度,认真起来。
「所有的护卫和一部分驿馆侍卫死于一种攻击性极强的内力,另一部分驿馆侍卫死于嗜血爪。」佟博两根指头托着下巴分析道:「唯一让我感觉奇怪是,护卫尸体的数量比派出去的护卫数量少了两人。对了,仵作理应验过尸体了吧?」
「验过了,护卫的尸体的鼻腔中含有迷迭粉的残余粉末。但驿馆内的侍卫却没有,说明杀手先偷袭了护卫。」鬼面点了点头,赞同的佟博的分析。
「玄武院的护卫亦非泛泛之辈,这样才解释的通。我觉着有两处地方要查,这种迷迭份产自西域,能够去西城的夜市看看有没有线索。」佟博取出了一份金陵地图,指向了魏驿馆:「这个风远巷离驿馆很近,此处道路九曲十八弯,错综复杂,很合适凶手藏身与逃匿;上次安大防追几个黑衣人就是在此处不见了踪迹,这里能够重点排查。」
「就这么定了,夜市那边有我的暗探,就交给我吧。至于风远巷,我这副面具认识的人太多,估计查起来会有难度,只能拜托你了。如何?」鬼面两手一摊。
「就这样吧。」佟博语气一顿,抱怨道:「怎么每次跟你打交道,我总觉着自己吃亏了?」
「翔云,你看你想多了不是;夜市龙蛇混杂,难道就是好办的差事。」鬼面一面安抚着佟博的情绪,一面暗自偷笑。
「算了,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了。如果查到何,我们用飞鸽传书互通消息。」佟博走出停尸房,仰头看来天际,喃喃自语道:「事情仿佛越来越复杂了。」
柳凝诗在幻羽的陪同下呆呆望着住了十年的府门,这一刻,她的心情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时间酸甜苦辣尽皆涌上心头。
「凝诗姐姐,我们进去吧。」幻羽望着发呆的柳凝诗,想着当日在柳府看见的惨状,心头很替她忧心。
柳凝诗的思绪被叫声拉了回来,望着满脸忧色的幻羽,笑了笑:「羽儿放心,无论府内什么样子姐姐都能承受,叫门吧。」
「咚咚咚」,幻羽伸手在朱红色的大门上轻轻拍了几下;不多时,一个双鬓发白,身材略显佝偻六旬老者从内门缓缓的打开了两扇门。
「秦伯伯,您还好吗?凝诗回来看您老来了。」柳凝诗上前一把挽着佝偻老者的手臂。
「三小姐!真的是你,你终究回来了;自从听说你去了魏馆驿,老奴这心里一贯忧心的不得了。」秦管家揉了揉眼睛,惊喜的叫道。
「秦伯伯不用忧心,我这不是好好的赶了回来了吗?」柳凝诗撒娇道:「好久没尝到伯伯的西湖醋鱼了。」
「好好,老奴今晚就给小姐做。」秦管家一脸慈祥笑言:「小姐今晚就在府中住吧,你的室内老奴每天都会让有下人打扫。」
「感谢伯伯,今晚我就在府中住。」柳凝诗指了指幻羽:「我这位妹妹的房间也劳烦伯伯安排一下。」
「这为姑娘就住西厢房吧,一会我让朵儿带她去。」秦管家点了点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伯伯,听说家里出事了,凝诗想去见见青瑶姐姐。」柳凝诗道。
秦管家心中一痛,眼中喊着泪花:「大小姐自从府中出事后,便变得神智不清;老爷也不知所踪,二公子远在边关也不能赶赶了回来,此物家就靠三小姐你了。」
「秦伯伯放心,凝诗一定撑起柳府的重担;况且我相信父亲还在人世,他会安全赶了回来的。」柳凝诗坚定的眼神看着远方。
「咚咚咚」,秦管家敲了敲柳青瑶的房门,接着便推开了门:「大小姐,你看谁来看你?」
「姐,凝诗来看你了。」柳凝诗轻轻叫道。
「你是谁呀,为何喊我姐姐?」柳青瑶坐在梳妆上,手中正把玩着一只头钗,满脸震惊的看着柳凝诗。
「姐,你难道都忘了,我是你三妹啊!」柳凝诗见柳青瑶不认识自己,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你,你别过来;我何都不清楚,求你别杀我,别杀我。」柳青瑶一把挣脱了柳凝诗手,惊恐的缩在了卧榻边的角落里。
柳凝诗鼻子一酸,正要继续上前和柳青瑶说说话,秦管家一把拉住了她:「自从那天晚上以后大小姐就一直这样了,御医看了说这是脑子受了刺激,需要一些日子恢复。三小姐,你还是给大小姐一点时间渐渐地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