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谨遵陛下旨意,臣告退。」御花园中,户部尚书李崇德作揖而退。
「高贤,是否有柳中书的的消息?」萧时雨朝着身后的高贤招了招手。
「回禀陛下,近日司仲威倾全府之力进行搜寻,翻遍了金陵城都未能找到柳中书。」高贤伏在萧时雨的耳边悄声言道。
「告诉司仲威,不必找了。」萧时雨将手中的碗碟放在了身旁内侍捧着的托盘中:「我想时机成熟,中书大人会现身的。」
「遵旨。」高贤应道。
那清澈如水的歌声,伴随着她那修长的玉指在琵琶弦间划出的音符传遍了楼内每一个角落,叫人听得如痴如醉。
聚友楼内,所见的是一楼大厅的红色高台之上,一位身形婀娜的姑娘轻移着莲步向着厅中诸人敛衽一礼。她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及至腰间,身着一袭用金线绣着凤凰的红色襦裙,怀中抱着一人古朴的灰木琵琶,清新而精致的面容上始终洋溢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却又时不时自笑容中透出一丝丝灵动。
「这位姐姐弹唱得真好听。」柳凝诗精通音律,一下子就被这美妙的乐声所吸引了:「翔云哥哥,你说要是我用飞凰筝与这位姐姐合奏一曲,会不会轰动这金陵城。」
「嗯!若是你二人合奏,我估摸着这消息能登上皇家的邸报。」佟博口中尽管在回应着柳凝诗,心头却有了片刻的失神:「这姑娘真像月儿。」
「翔云,柳姑娘,你二人就别感叹;急冲冲的把我叫来,这会却又有心情在这里讨论乐曲了。」胖少年没好气瞪着佟博与柳凝诗。
「哼!胖哥哥真是好没情趣,如此优美的乐曲自然值得一论。」柳凝诗不高兴的嘟着小嘴。
「咳咳。」佟博轻咳着打着圆场:「苏公子,我们需要弄到一张讼师凭引,不知可有何好的办法?」
「翔云,这你可问对人了。」胖少年一脸得意的用手一指:「你看那座的几位,他们都是这金陵城中有名的讼师;只要其中任何一位作保出具凭引就成了。」
「胖哥哥,望着那几人趾高气昂的模样,想让他作保出具凭引怕是不容易吧。」柳凝诗满脸担忧。
「是!他们的门槛极高,求凭引之人先是要在这金陵城中有足够的名气,其次一张凭引需要五十两银子。」胖少年两手一叹,一脸幸灾乐祸的望着佟博。
「何?五十两?」佟博果真不淡定了:「我俸银一年才二十四两,哪有这么多银子;柳姑娘,你看。。。。。。」
「我也没有。」柳凝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赢来的银子都用到哪去了。」
「柳公子,要不用你中书公子的身份去吓唬吓唬他们。」佟博一提到银子就开始出馊主意了。
「嗯!这主意可行,不过堂堂中书公子没有跟班可不像样子。」柳凝诗一脸坏笑:「翔云哥哥就扮作我的跟班好了。」
「这小妮子,竟然借着机会占我便宜。」佟博看了一眼胖少年,笑言:「说的是,只不过堂堂中书公子之只有一个跟班可失了面子;苏公子,就委屈你一起吧。」
「我去!为什么要拉上我?」胖少年心头那骂娘啊,可表面还得装得十分乐意:「能为中书公子保驾护航,那是在下的荣幸啊。」
「在下是柳中书二公子柳城,想向诸位求一张讼师凭引;不知哪位先生愿为在下作保。」柳凝诗等三人先后来到了四位讼师面前。
「去去去!什么中书二公子,我们不认识。」位于方桌东面的讼师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只顾与其他三人品茶听曲。
「在下乃是京卫府护卫佟博,护送柳公子来此就是为了求得一张讼师凭引,还请诸位给个面子。」佟博一只手掌贴在桌面默运起了内力,震得桌面瑟瑟抖动。
「朋友,功夫很不错。」位于西边的讼师冷哼道:「只不过,此处可是苏家是产业,不是何人都能撒野的地方;如果你们再不离开,就休怪我们叫人了。」
「苏家?」柳凝诗诧异:「你们说的是哪个苏家?」
「这金陵城统领商界还能有哪个苏家?几位孤陋寡闻,还敢自中书公子,真是笑话。」位于南面的讼师嘲笑着他们。
「难怪这里面的人和布局都改变了,原来此处被已经卖给了苏家。」佟博和柳凝诗齐齐转头看向胖少年。
「你们都望着我干嘛?我也不清楚这个地方何时候变成我家的产业了。」胖少年吼着嗓子:「小二,将你们掌柜唤来见我。」
「是谁要见我啊?」不多时,一人体态微胖的华服中年人一摇一摆的走了过来:「三少爷?您怎么来这里了?」
「仇掌柜,真的是你?」胖少年大声叫道:「作何回事,你说说这里什么时候变成我家的产业了?」
「三少爷,这是如风姑娘做主买下的。」这仇掌柜天生一副笑脸,很合适做掌柜,所谓和气生财就是这个道理。
「哈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苏家的三公子,苏如海啊!」位于南面的讼师又开始展示他那张刻薄的嘴:「听说这苏家三公子名下的产业统统由宫如风打理,而他自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而已。」
「哈哈哈。」其他三名讼师也大笑起来。
「有胆你再说一遍?」一向好脾气的苏如海此刻满脸寒意,右手指着南面讼师,左手紧紧的攥成拳头。
「我说了又如何?」南面的讼师一副有恃无恐模样:「难道你还敢打我不成?」
「少爷不可,这些讼师若是在这里被打了,况且打人的还是苏家人,怕是会坏了家族规矩。」仇掌柜紧紧的抓住了苏如海的紧攥的拳头,伏在他耳边小声言道。
「翔云哥哥,这宫如风到底是谁啊;你瞧胖哥哥听见这个名字脸色都变了。」柳凝诗对着佟博窃窃私语。
「宫如风便是工之家族宫家的长女,也是苏公子定了亲却未过门的媳妇。」佟博亦悄声言道:「据传这宫如风不但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况且是这商业奇才;自打管理了苏公子的产业以后,将经营规模整整扩大了三倍,深得苏家族长的喜爱;唯一的问题便是,为人很强势,而且脾气比较大。」
「那胖哥哥还真是可怜哎。」柳凝诗不清楚为何有点同情苏如海了:「以后再也不捉弄他了。」
「嘘!小声点,你别看苏胖子平常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其实他还是很要面子的。」佟博用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二、二位公子,看你们的样子是找讼师凭引碰、碰壁了吧。」佟、柳二人的身后方不知道何时多出来一人汉子。
佟博回身望去,此物汉子一身墨绿色的长衫,发际线稍稍靠上,使其额头显得偏大;他的身材精干而发达,看上去更像一人武人而非讼师。
「作何,你有讼师凭引?」柳凝诗看着汉子追问道。
「有,当然有!」精干汉子像是有点口吃:「就看,看你们能出多少银子了?」
「兄台真是爽快,我就喜欢这你此物性。」佟博拍了拍精干汉子的肩膀:「去我们那桌谈谈如何?」
「胖哥哥,有人要卖凭引给我们,你也来看看呗。」柳凝诗拉了拉苏如海的衣袖。
三人又回到了原先的座位上,苏如海刚才受的气还未消,一脸不开心的瞪着精干汉子:「就是你要卖凭引?取出来给苏爷瞧瞧。」
「对,我们得先瞧瞧货!要不作何清楚你是不是在骗我们?」一旁的柳凝诗帮着腔。
「那、那是自然。」精干汉子自怀中取出一人崭新的卷轴:「这、这便是了,上面有、有刑部的公章及讼、讼师周凌的签名。」
「刑部的公章倒是没何问题?」苏如海一把抓过卷轴细细端详起来:「不过周凌此物名字我作何没听说过?此人够不够资格出具凭引?」
「鄙人便是周、周凌!」精干汉子一脸自豪的指着自己:「就在近日,鄙、鄙人刚通过刑部的考、考核,拿到了讼师资格。」
「你?讼师?」苏如海一脸不屑的要继续讽刺这汉子,却被佟博适时的打断:「兄台,开个价吧。」
「五、五两银子。」精干汉子伸出五个手指。
「这要价倒是很合理。」佟博笑着接过凭引瞅了瞅,而后自怀中取出二两银子丢给了精干汉子:「也不清楚这凭引是真是假,这二两银子是定金;若无问题,三日后还来此处付清剩余的银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一、一言为定。」精干汉子取了银子,放在嘴边咬了咬,嘴角边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告、告辞。」
「翔云哥哥,你就这么相信他?」柳凝诗一脸顾虑:「要是这凭引不能用该如何是好?」
「翔云,这么冒失不像你的为人啊?」苏如海也是忧心冲冲。
「苏公子,你刚才说这个刑部的公章是真的,不是吗?」佟博惬意的押了一口茶。
「是啊,那又怎么样?」苏如海摇了摇头:「若是此物周凌的签字不具备出具凭引的资格,那你这二两银子就打了水漂了。」
「主动送上门的人向来都不值钱,我自然会留一手。」佟博放下茶杯,眼中露出一丝坏笑:「先回去找小鬼鉴定一下凭引,反正此人还会来找我的。」
「三公子,老爷叫您速速回府。」门外进来一个下人模样的人跟仇掌柜说了几句之后,仇掌柜又上前来附在苏如海耳边言道。











